1、祭日能不能让人好好过？ 唔……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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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宫城县仙台市杉泽第三高中，天台。
“砰——”
墙体破碎砖石四飞，一个黑发刺猬头少年重重砸在天台上，鲜血顺着脸颊滚落。
伏黑惠闷哼一声，摇摇晃晃撑起身体，可恶，咒灵受到咒物的影响变强了，头好晕，他竭力挤压着咒力结出手影。
虎杖悠仁从天而降狠狠一拳砸在咒灵头顶，咒灵嚎叫着砸在地板上。
伏黑惠惊愕：“喂！不是让你带着他们快逃吗？”
拳头砸在咒灵身上像是在砸混凝钢筋上，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虎杖喊道：“怎么可能放着你不管啊？”
然而普通人怎么可能挡得住咒灵，虎杖撞上墙壁的瞬间，嘴里就尝到了血腥味，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咒灵那比他的脑袋还大的拳头就逼近了。
卫衣口袋里忽然有什么动了动，虎杖翻滚着躲开，水泥地面上在身后炸开一个大坑，碎石崩在后背上砸得生疼。
“虎杖——小心！”
伏黑惠大喊着提醒，眼见咒灵佯攻得手，尾巴向虎杖疾扫而去。
躲不开……
口袋里的东西又动了起来，虎杖下意识缩起身体护住腰腹，糟糕，虎太郎还在身上。
不能弄坏，这是小萤姐最后留给他的东西……
口袋中的东西拼命挣扎着往外钻，刺啦一声顶碎了布料。
幽蓝光芒乍现，勾勒出四肢、脊背、头颅，一只巨大的半透明老虎出现在虎杖身前，粉色的皮毛，肩高将近两米，前肢下沉时肩胛骨高高隆起。
哈？
虎杖震惊地坐起来，虎躯上帅气的黑色斑纹，额头上那块“王”字涂鸦歪歪扭扭。
……虎太郎。
老虎喉咙间滚出一声闷雷似得咆哮，震得虎杖心脏猛烈跳动，它没有回头看一眼，迅猛地向咒灵扑去，它们厮打在一起。
伏黑惠趁机拽起虎杖，问道：“那是哪里来的？你认识咒术师？”
虎杖悠仁回过神否认：“不是，那是我的木雕啊，怎么回事？”
虎太郎一口咬住咒灵的一只手臂，虎头猛甩着将那节肢体生生扯断。
咒灵发出尖锐的嘶鸣，爪子劈下，虎太郎的身躯上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莹白光屑从伤口里飞溅而出，像是破碎的玻璃，又似深林间飞舞的萤火虫。
虎太郎最后望向虎杖的方向。
虎杖呆愣地对上那双不对称的橙黄圆点，是他后来补上去的，连同额上的“王”斑一起。
只一秒钟，虎躯崩散，重新变回木雕在半空中炸开，虎杖冲过去，只来得及抓住一块细小碎片，木屑和光尘一同飞散，落在他的身上，仿若一个轻柔破碎的拥抱。
虎杖咬紧牙关，咒力的巴掌余力未消，朝他当头拍下，他没有躲开，嘶吼着绷紧肌肉挥出一拳。
脑海中闪回着七岁那年的初春，他趴在森谷家的木廊下，手里举着那只还散发着淡淡木香的小老虎，开心地对身边的黑发女生说“从今天起他就叫虎太郎了。”
女生手里拿着一把陈旧小刀盘膝坐着，明媚春光洒在脸上，鼻尖上一枚小痣，比早樱还要烂漫，唇角清扬说：“好，绝对不要离身喔，说不定在某天它会发挥超乎想象的作用。”
虎杖的回忆就停在了这里。
之后他吞下了那根咒物，伏黑惠好像有说过他违背了什么规定，然后……他抬起头，满室昏黄中倒映出一个白发男人的身影。
这个自称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负责人的男人就告诉他，他被判了死刑。
“所以，虎杖同学，”白发的高大男人倒坐在椅子上，纤长手臂搭着椅背，手指尖捏着一块边缘焦黑的粉色木块，“王”斑已经模糊了，问道：“这个是你的邻家姐姐给你的？”
“虎太郎！”虎杖睁大双眼，往前一挣，但手被扭到身后捆住无法挣脱。
“嗨嗨，不要激动啊，老师只是借来看看而已，会还给你的。”
残片举在眼前，背面的断裂处还残留着几缕极细的白丝，像是游动的神经线。
有意思，不是刻或者附着在里面，而是从实心木材中用线又构造孕育出的一只莹白咒力幼虎。
就像是块蓄电池，需要定期注入咒力来维持活力。
他手里这个积蓄的咒力已经很淡了，却还能实体化三十秒为虎杖挡住一击。
制作者不光咒力水平很够看，咒力操纵也极其精湛。
“唔，真是不得了呢。”
“她现在人在哪里呢？”
“悠仁，和老师说说你这个邻家姐姐吧，老师很好奇呢。”
五条悟语气轻快，戴着眼罩的脸颊抵在交叠的手臂上。
这样的天赋，流落在外也太可惜了，好想认识一下。
“森谷萤，”虎杖低垂着头，粉发软塌塌垂在额角，说：“……她在三年前的7月份失踪了，之后警方在白鹭谷的山崖下发现了她的背包，还有大量属于她的血……到现在还没有下定论。”
五条悟低头看向自己手掌，那截残片裹着淡薄到一次鼻息就可以吹散。
六月的仙台梅雨绵绵，五条悟停在一栋一户建的院门前。
铁门边的金属表札上镌刻着“森谷”。
“汪——”
五条悟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只坐姿金毛犬木偶，和两三个月的幼犬等大，吐着舌头乖巧地举着一只前爪，按在下方的信箱之上，像只信件护卫。
欸，猜错了吗？不仅能用线构造出咒力老虎，还能将咒灵关进木偶里吗？
金毛木偶内部，乳白色的咒灵弱得和蝇头一样，被莹白丝线“缝”在中空的间隙之中，丝线萦绕在它的身体周围。
咒灵此刻正死死盯着他，呲着牙从喉间滚出呜呜的低吠，两只前爪已经踏出了木偶边缘，身后的八只章鱼触须缠着信箱。
“哎呀，这种欢迎方式也太凶了吧，”他弯下腰，歪着头打量着，说：“我就是来看看而已啦。”
“汪唔——”
小狗咒灵不理他，五条悟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残片：“认识在这个吗，我是熟人啦。”
它动了动鼻子，低吠卡在喉咙里，呜呜地慢慢趴下了身体。
五条悟伸手轻轻蹭了蹭小狗木偶的头顶，它的一只章鱼触手充当小狗尾巴，迟缓地甩了甩。
这栋房子依然有人居住，大门上挂着锁，目光落在中庭的一栋木偶上，循着残留下来的一点残秽，绕到了房子侧面。
二楼的窗户窗帘拉着，缝隙里趴着一只拇指大的蜘蛛木雕，内部的那节“线”入同枯死的菌丝。
唔……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森谷萤？
他抬头望向那扇窗，雨丝在玻璃上划下一道道水痕。
——
“刷拉。”
森谷萤大喘着气一把拉开窗帘，手指扣着玻璃推开一道缝隙，六月闷热的风裹着雨丝吹入房间。
她瘫软在窗前的地板上，心脏砰砰擂鼓一样震得她头晕目眩，冷汗把后背的睡衣浸透了，又湿又凉。
微凉雨丝飘到肩头，她抱着头缓了好一会，心悸感才慢慢消退。
床头手机闹钟还在响着，手机震了几下显示有新消息，她探手过去，差点脱手摔了，捏紧了举在眼前点开，信息栏躺着雪纪的几条消息。
还未脱离噩梦的大脑被“雪纪”刺激到，一瞬间梦境中的血腥场景再次闪现在眼前，耳边再次响起让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湿热的、黏腻的铁锈味钻进了她的鼻腔，糊在舌根和喉头。
一楼属于森谷雪纪的纸门半掩着，探出几根手指，正挣扎着扣着地板。
森谷雪纪的身躯倒在门前，黑色的发丝铺在榻榻米上，背脊轻颤着像是在被什么一下下轻微地拽着，视野一点点上移，对上了……
那个怪物塞满了房间，天花板下是它森白的肋骨，鼓动着的血管，灰白的脏器肉球一样将雪纪的身体挤到纸门前。
咯吱……咯吱……
原来是牙齿磨碎骨头，舌头舔舐血肉的声音。
“……萤……快逃”
雪纪的头抽动着，一点点仰起了头，嘴唇蠕动着不断重复那几个音节。
快逃……
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快逃！
森谷萤握紧手机，耳鸣中努力睁大眼睛，手机振动起来，是森谷雪纪的来电。
森谷萤喘息着平复过过激的心跳，接通后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小萤起床了吗？周一可不要迟到哦。”
雪纪的声音被电流扭曲，森谷萤却逐渐放松了身体，那只是梦，雪纪还活着。
还活着……好好的在东京进行齿科进修学习，森谷萤挪动着身体依靠在床前的毛绒熊上，身体被柔软绒毛包裹着，才松了口气。
森谷萤开口：“姐姐，我已经起床了。”
“啊呀，感冒了吗？声音怎么这么哑呢？还是又熬夜刻木头了？”
“没事，只是刚醒而已，”床头的电子表跳动了一下：2015年6月22日07：00，森谷萤撇了一眼，话筒中传来电车到站的声音，她说：“姐姐，我快迟到了。”
雪纪匆匆叮嘱了几句，森谷萤一一应答，最后雪纪提醒道：“今天仙台还有雨呢，不要忘记带伞。”
窗帘被风卷起，森谷萤挂断电话，呆呆地望向窗外的铅灰色天空。
六月的最后一周，仙台的梅雨下到了最缠绵的时候，清晨的天空像被金针刺穿的灰绒布，淅沥沥漏着雨丝。
又是一年6月22日。
她再次回忆起那个梦境，不，也不是梦，是应该发生在去年夏天的真实事件。
更准确的说，是上一世的2014年6月22日。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只有她能看见的怪物，混沌的，丑陋的面目，纠缠在人们身上，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亲眼目睹过有人被怪物纠缠着跳下了铁轨。
恐惧、茫然……从五岁开始就和撒谎精、怪胎、精神病患一起，纠缠在“森谷萤”这个名字上。
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一直伴随着她，她以为自己早晚会变成真的疯子。
直到六岁那年因意外失去双亲，被送进儿童保护机构，她才脱离之前将她当做异常的环境。
但工作人员听说过森谷家的事迹，传闻再次找上了她。
真正获救，得到新的生活是在唯一的亲姐姐森谷雪纪争取到她的监护权，将她带往仙台才开始的。
雪纪当时在仙台医学院读一年级，拖着她这个累赘，日子过得手忙脚乱。
为了给雪纪减轻负担，也为了抓住这重新开始的机会，她舍弃了能看见怪物的这份异能，学着对盘踞在街角和校园中的怪物视而不见。
直到那个夜晚，她失去了雪纪，绝望与愤怒之际，捡起异能和怪物同归于尽。
再睁开眼睛，却是刚刚来到仙台的时候，她呆呆地看着正在整理纸箱的森谷雪纪。
她第一次得知失而复得的庆幸，比死而复生更让人欣喜若狂。
第二遍闹钟响起来，森谷萤回过神，身后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毛绒熊抱住她，毛茸茸的爪子在她手臂上轻轻拍了拍，她起身。
小熊咔吧咔吧地站了起来，灵活地活动着四肢，憨态可掬的行了个绅士礼，开始替她整理床铺。
森谷萤接过小熊递过来的校服，顺手揉了揉毛茸茸的熊耳朵，说：“做得好，比莉。”
这一次，她自七岁时学习掌控这份异能，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雪纪。
森谷萤穿戴好，提起背包推开了大门，沉闷的空气裹着身体，心情不免裹上阴翳。
只有平安度过今天，她才真正觉得，一切已经过去了，已经变成一场前身的梦。
但这几天越来越频繁梦到那晚，大脑叫嚣着预备!预备!
但是要防备什么？
森谷萤锁好家门撑开伞，雨下得更大了，路过信箱时她摸了摸小金毛的头，向学校走去。
——
下午五点半，仙台市立白鹭谷高等学校。
森谷萤推开保健室的门走到连廊里接起电话：“伊藤老师，已经把小林送到保健室了，但她的情况很不好，是不是要立刻呼叫救护车呢？”
刚才的期末考共勉会上，森谷萤作为学习委员，刚给一个同学讲解完一个数学题，就瞥见小林真理子白着脸摇摇欲坠。
联系过值班老师后，她自然地和小林的好友佐藤一起，左右架着她送来了保健室。
听筒那边传来为难的声音：“哎呀……这么严重吗？老师这里正在开很重要的会议，可以麻烦森谷同学等一下小林的家长吗？啊，小林的哥哥说还有二十分钟就能赶到了。”
森谷萤轻声说：“老师，小林情况很不妙……”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含糊推辞着说：“大概是最近太累了吧，毕竟是高中第一次大考呢，过于紧张也有可能。不会有事的。”
啧。
老师又含糊安抚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雨势更大了，隐隐滚着闷雷。
待会早点结束，让班里同学早点回家好了，她漫不经心想着。
手机收进口袋，她的手随意揉着里面的木雕。
不知道东京天气怎么样。
她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眼保健室室内，小林正躺在床上量血压，脖子上缠着的怪物越勒越紧。
绿色的皮肤泛着粘液，毛茸茸的六只蛛足般的……手？正蠕动着米粒大小的血红色肉芽，鼠尾在少女皮肤上勒出一圈紫色淤青。
恶心。
森谷萤别开视线，玻璃窗倒映出她的身影，朦胧水雾模糊了面容，只有银色框架眼镜下，鼻尖那一点朱红小痣清晰可见。
她走回门前，手握住门把手微微下压，门内却传来佐藤压低的数落声：“真理子你啊，太拼了吧？昨晚不会又熬到凌晨吧？就算要赢，也不能这么不顾及自己吧。”
小林的声音虚弱却执着：“我……我想试试看，如果拼尽全力，能不能战胜森谷同学。”
森谷萤眉梢，战书吗？
室内安静下来，她干脆待在门外，直到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跑过来，喘息着问：“请问……真理子……”
撑着伞将兄妹俩送到了校门口时，森谷萤的视线穿过雨幕，定在学校对面的书店门外，此刻门前空无一人。
不在吗？
森谷萤蹙眉，收回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祭日能不能让人好好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