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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执事 织造局的差 ...
织造局的差事分三等。
下等宫女只管浣洗浆染,手泡在冷水里,一天到晚不得闲。中等宫女做些纺织缝补的细活,比下等轻省些,但也熬人。上等执事则不同,管库房、记账目、分派活计,不用碰水,不用熬夜,月例也比旁人厚几分。
织造局五十七名宫女,执事只有三个,加上一个掌事姑姑,管着这一摊子事。那三个执事,最短的也在织造局熬了五年。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熬资历嘛,天经地义。
四月里,韩尚宫又来了趟掖庭。
她不是来巡视的,是专程来找沈栖寒。掌事姑姑把人叫过来时,沈栖寒心里还直打鼓。
上回金线案的事,虽说她没吃亏,可到底得罪了人。慎刑司那个冯掌事,据说在宫里待了四十年,连掖庭局周令都怕他。沈栖寒不傻,知道自己是被盯上了。韩尚宫这时候来,难不成是有什么麻烦?
韩尚宫手里拿着几本账册,往她面前一放:“上月织造局报上来的损耗账,是你理的?”
沈栖寒看了一眼,点头:“是。”
“我让人重新核了一遍,都是对的。”韩尚宫看着她,那目光不像是考校,倒像是打量什么稀罕物件,“司计司那边几个女官都理不清的账,你一个宫女,怎么做到的?”
沈栖寒垂着眼,不卑不亢:“奴婢以前在府里时,跟着家里账房先生学过几日。后来在织造局,闲暇时就把每月的进项出项记下来,慢慢就熟了。”
韩尚宫把账册翻到某一页,指着其中一行:“这笔损耗,怎么查出来的?”
沈栖寒接过账册看了一眼:“库房的账对不上,奴婢就把这几年来的进出单子全翻出来,一张一张对。后来发现,五年前的掌事姑姑报的损耗多了一些,因着时间久了,也没人注意到,就成这个数了。”
“杨掌事五年前出的宫,那时她走的急,我竟不知还发生了这样的事。”韩尚宫顿了顿:“罢了,这笔账,以后不用再查了。”
沈栖寒点点头,合上账册。
沉默了一会儿,韩尚宫忽然道:“织造局缺了一位库房执事,你来干吧。”
沈栖寒愣住了。
掌事姑姑在旁边小声提醒:“还不快谢恩。”
沈栖寒跪下,额头触地,“谢韩尚宫。”
……
永平十九年四月,沈栖寒升任织造局执事。
论年纪她最小,论资历她最浅,换个人来当,底下不知要起多少闲话。
可消息传开那天,全院没一个人吭声。
她来这十个月,帮宫女们写过的家书少说也有几十封,帮人算清的月例账能摞老高,纺织局有几个想认字的小丫头,她得了空就一笔一画地教,从不嫌烦。
五十七个人,多多少少都受过她的好。
隔天她搬进库房边的小屋,有人送来半篮鸡蛋,有人塞给她两块新皂角,有人悄悄在她窗台上放了一双新做的鞋垫,青禾也送上了她自己绣的荷包。
沈栖寒看着窗台上那堆东西,没说话。
韩尚宫走时私下跟她说:“你查账查得明白,这是本事;你帮人帮得心甘情愿,这是人品。两样都有,往上走是迟早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你要记住,这只是个开始,你若还想往上爬,这点本事还远远不够。”
沈栖寒低头:“奴婢明白。”
韩尚宫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用我多说。往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沈栖寒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她的双肩不住地颤抖,这两年多的回忆深深地涌上了来,“记起囚车从镇朔押到天阙的那天,娘亲跪在地上笑着递出那块玉;记起浣衣局的井水凉得刺骨,双手烂了好了,好了又烂了;记起青禾捧着她的手流下的泪;记起秦嬷嬷浑身发抖地抱着她说‘孩子你受苦了’;记起那些书那些药那些关心,记起囚车面前那深深的叩首,记起那位探花郎无法言说的恩情”。
可她还是想家。
想镇北府后院的枣树,秋天姐姐拿竹竿打枣,她在底下兜着衣裳接,接满了两个人分着吃,枣核吐了一地。想娘做的刚出锅时烫手的枣泥糕,她和姐姐一人一块,边吹边笑。想爹下朝回来把她架在脖子上,在院子里转圈。想兄长教她骑马,在前面牵着她慢慢往前走,告诉她“别怕,哥在呢”。
那些日子她以为是永远。
可惜,什么都没了。
白天她不停地笑呀笑,等夜里耳房的门一关,
那些深入骨血的仇恨也就来了,是真的疼,可那疼也让她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还有什么事没做完,恨与血融在一起,就长成了一部分。
……
消息传到谢辞那里的时候,他也笑了,一直紧锁的眉头,好似舒展了几分。
看了看时辰,快到戌时了。谢辞褪去官袍,换上身半旧的常服,从御史台后门出来,往教坊司的方向走去。
......
天阙城的夜,是从教坊司开始。
那楼实在是太高了,站在上面仿佛能碰到月亮,不愧名为揽月楼。
充满着暖香温玉的地方,却叫着这么清雅高贵的名字,真有意思。
沈栖月这样想着想着就醉了,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活在九重天上的妓。女。,看着高贵实则下贱。
她伸出手去摸星星,整个人都探到了窗户外,好似下一刻就要飞升,但她看到了街上的谢辞,她被拉住了。
谢辞穿着一身半旧的竹青色袍子,踏着一双被磨了边的靴子,打扮的毫无出彩,但整条街就是因为他变得鲜亮起来。
明明自己只有那五六两俸禄,就算时常给人润笔,也不过几十两,一份银钱掰成三半用,自己留着最少的那点。
受苦的何止沈家女眷,还有他。
但沈栖月今晚的心情明显雀跃了几分。
“弄玉姑娘,时辰到了,该出场了。”嬷嬷敲了两下,就推门进来,她讨好的笑着说:“今儿栾公子和谢公子都来了,按您的吩咐,特地将谢公子也请到了上座,总归希望他们能够尽兴而归。”
沈栖月冷笑一声,并未搭腔,整了整身上杏色的纻丝长裙,拢了拢外袍,走出了房门。
她敲了敲对面房间的门,“娘,我去了,晚些回来。”
萧山岚没回话,估计是已经睡着了。
戌时三刻,摘星楼的红灯笼一盏盏亮起,连成一片,整条街都泛着暖色,车马如流,人声鼎沸,竟叫那星星月亮也失了颜色。
沈栖月坐在五楼的花厅里,遮着面,却依然惹得楼里的人看醉了。
今天这弄玉姑娘的场子,依然是从一层到五层,站满了人。
空气突然静了,古琴的声音缓缓流泻出来,只听得到那靡靡琴音和人群刻意憋住的呼吸。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妆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满座竟没人说话。
三息之后,掌声如潮水一般涌起。有人大喊着“好”,有人往楼里扔着银票,有人站起来大哭,朝着弄玉姑娘敬酒。
满座的宾客,竟只有谢辞和栾江汜还冷静着。
“谢探花,你认为这曲如何啊?”栾江汜把玩着手中的白玉酒杯笑着问道,只是那眼里却没有一点笑容。
谢辞摩挲着茶杯,并不看他,他一直盯着花厅里的沈栖月,那目光看似在她身上,只是心思早拐到了深深的掖庭里。
他淡淡回道:“弄玉姑娘的琴艺与嗓音,自是无可指摘的。”
可是栾江汜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或者说,谢大人不是来听曲而是来看人的?真是好兴致啊。人人都道谢探花清高不可冒犯,从不赴酒局,从不凑热闹,每天除了衙门就是回家,我看那些人倒是都说错了,谢大人明明是个假正经,表面清冷孤傲,心里头呀,却装着教坊司的姑娘。”
谢辞终于听出了栾江汜的未竟之意,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拒了栾家那桩婚事,才招来这般冷眼,所以从未在意过栾江汜,一心只想着如何再多挣点银钱,帮沈家女眷多多打点。今日才忽然发觉,原来不止那一桩事,更多的恐怕是因为有人一直惦记着沈栖月。
谢辞淡淡笑着,“既然如此,栾大人,下官也有一事不明。”
栾江汜挑眉:“哦?”
“栾大人是状元及第,天子门生,令尊又是世袭的国公,从二品尚书右仆射,位极人臣,听说栾家家风严格,令尊会允许栾大人次次往这揽月楼跑吗?”
栾江汜的脸色微微变了。
谢辞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说道:“下官听闻,令尊治家极严。大人小时候,怕是多看一眼丫鬟都要被罚跪祠堂吧?如今倒是好,自己挣了功名,翅膀硬了,敢往这烟花柳巷钻了。”
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笑意,但那语气却比刀子还锋利。
“大人在这儿听曲、赏花、惦记着弄玉姑娘,令尊在家里,他,知道吗?”
咔嚓一声,栾江汜手里的白玉酒杯碎了。
谢辞看了他一眼,没在说什么。
恰逢此时一个小丫鬟朝他们走来,“谢公子,弄玉姑娘邀您暖阁一叙。”
谢辞点了点头,朝上走去。
栾江汜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碎掉的玉杯,楼下的丝竹声又响起来,唱的是首热闹的曲子,可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妆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采用南朝陈后主陈叔宝所作的《玉树□□花》,后世将其称为“亡国之音”
我现在以后保持八点到九点更文,因为我天天十二点以后发没有一个读者,我真哭死,好吧本小白确实写的不怎么好,但是发了六章一个读者都没有,我也是太伤心了太难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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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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