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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个妹妹 贺文贺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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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律看着公交车外不断倒退的场景，眼皮有点重，她半阖着眼眶，思绪逐渐飘远。
这段路她几乎每个月都要跑一遍，她两个妹妹就在城市附近的小县城读书，今年刚好也高三。
她们一个叫贺文一个叫贺雪，虽说是双胞胎但是长得并不一样，贺文是姐姐，性格内向点，贺雪就比较活泼。
坐了两小时公交，夏律背着包下来，今天是学校开放日，路上都是来往的家长车辆，特别堵，她特地提前一站下车，步行走过去。
寒风里，两个女孩站在路口，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时不时踮起脚尖往远处看，“姐姐今天会来嘛？”
“啧，该死。”贺文手里拿着十五块钱的电子游戏机，玩俄罗斯方块，眼见黑方块堆满屏幕。
失败!
想着贺雪的话，怼道：“你急有什么用。”
她蹲在路边，立刻又再开了一局。
贺雪懒得理她，一双眼睛四处看。
远处隐隐约约出现一个人影，黑色大衣被风吹起鼓包，夏律车坐久了，嘴角有些苍白，她一步一步往这边走，遒劲的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姐!”贺雪朝着方向招手，夏律眯了眯眼睛看清她的位置，不满道：“风这么大，不是让在教室等吗。”
贺文将游戏机塞进口袋，“还不是她……”说着望向贺雪的位置，但是那个地方哪里还有人，某人像个鸟一样飞了过去，一时间她无力地抿了抿唇，她就知道。
三个人往学校走，夏律一边走一边从包里掏出两杯奶茶，她们都喜欢喝果茶，这一点倒是一模一样。
贺文一边晃动里面的芋圆，一边掏出自己的游戏机，刚刚那把马上就要赢了。
贺文安静打游戏，边走路边拿着游戏机，夏律用手拉着她的胳膊，很怕这样会被别人撞到。
看着那只紧紧拽着贺文的手，贺雪的眸光暗了一下，她半阖着眼皮，抬手拉着夏律另一只手，灰暗的眼神瞬间溢满笑容，道：“姐姐，你的手好冰啊。”
夏律道：“因为今天风大，诶，对了，上个月你们就跟我说要月考了，考的怎么样？”
看着贺文一直低头打游戏，她特地问了一下她，“你月考咋样。”
贺文抬头，神色淡淡，但是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傲慢，“就那样吧，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要不你问问贺雪，她每次都比我低二十分。”
贺雪一听，低着头不说话，往夏律的身上靠了靠，声音有点小，“姐姐，这次是失误，我下次会努力的。”
夏律又不是要怪她，抬手拍了拍她的背，“没事，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
“呵。”贺文忍不住笑了一声，眼神依旧盯着俄罗斯方块，淡淡道：“某些人就是比不过我，别总拿失误当幌子，一次是失误，多次那就是能力有问题。”
“而且姐姐，你别拿贺雪跟我比，还把我水平拉低了，咱们高一那个年纪第一进来的，别看他中考是年纪第一，这次月考他就没比过我。”
贺雪微微攥紧拳头，贺文说这些话的时候姐姐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她心中涌现不满，凭什么成绩好就能吸引姐姐的目光了，她脸上瞬间挂着委屈，“姐姐……”
“呵，又装。”贺文心知肚明，烦地闭上嘴，慢慢往外挪了一步，她除了装脆弱还会什么。
“姐姐，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工作是不是很累。”贺雪转移话题，一脸关切看着夏律，一时间让贺文全身起鸡皮疙瘩。
夏律笑了一下，“谢谢小雪关心，没事，不是很累。”
“喂，这次钱怎么比以前少啊?”远处的墙角传来动静。
走在最靠里的贺文脚步一顿，剩下的两个人也疑惑地停了下来。
这是一出教师宿舍区，门口的绿色铁门大开，同时被风吹得叮当响，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三个人都发觉有些不对劲，夏律先一步走进去，贺雪立刻跟上去，贺文不太想去，想了想还是跟去看看。
整个教室宿舍区是好几排平屋，此处正好背光，风吹进来都是冷嗖嗖的，有些砖块里面还夹杂着碧绿的苔藓。
一个染着红毛的小子抬手就把一人按在墙上，粗糙的水泥墙膈应着后背，黄羽脸色苍白，周围还有两个人，有人还拿了棍子。
“我问你，钱呢!”红毛抬手揪着黄羽的头发，把他的脸重重按在墙上，冲击力下嘴角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男生身体瘦弱，眼泪都疼地溢出来但是死死咬住嘴唇一句话没说。
“再不说，我把你的鼻梁砸断信不信?”
黄羽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张开嘴摇头，“真的……没有，我身上只有这些，都给你们了。”
“骗鬼呢，早就听说你妈是被人包养的，你是大户人家的私生子，就算你妈没钱，你那有钱的爹怎么会没钱!他能不养你嘛!”
“没钱，那个城里的房子是怎么买的!你妈也就是个小学毕业，她能有什么来钱手段，难不成是跟人睡觉养的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围的人发出阵阵哄笑声。
黄羽死死咬住嘴唇，发疯一样想去挣扎，结果被人一棍子打在腿上，噗通跪了下来。
“你就是个私生子，在外你就是个野种，蛄蛹什么你哈哈哈哈哈。”
“去年你妈死了，那个豪爹能不给你打钱?好歹你也是他的种啊，虎毒不食子啊，听哥几个的，把钱拿出来，我们保证再也不打你。”
声音越来越近，绕过最后一堵墙，夏律的声音第一时间悬浮在空气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氛围。
她冷冷看着这群人，“你们在做什么？”
贺雪气喘吁吁跑过来，看见这一幕，顿时一阵心惊肉跳，拉着夏律的手，故意道：“已经通知老师了。”
三个人互相望了望，他们都是校外进来的，当然没想惊动老师，红毛记恨地望了夏律一眼，对后面的两个兄弟不甘道：“走，回去。”
他们略过夏律的身影，一众人气场黑压压的，怎么看都不好惹。
贺文随后赶到，慢悠悠地走着，三个人迎面走来。
手里拿着棍子的兄弟，不甘道：“还能就这么算了?回去又要等开放日了，七天啊。”
红毛嘴角滑过狠厉的笑：“这次算他运气好，而且这小子骨头真硬，有钱人的私生子我就不信一分钱都没有……”
贺文听着三人的对话，玩俄罗斯方块的手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瞥着三个人的背影，两秒后收回目光 ，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黄羽身上全是划伤，一只眼睛肿了起来，浮了一大块鼓包，他站起来的时候腿部伤口渗出血，忍不住打颤，几乎站不起来，但他还扶着墙爬起来。
他一站起来，夏律才发现他有多消瘦，苍白的脸上瘦地有些凹陷，个头不高，也就一米七出点头。
那张脸虽被打伤但是也能看出长得很清秀，甚至眉眼之间有股熟悉的感觉，只是一时之间夏律根本想不起来。
夏律朝他伸出手，语气很平静，“没事吧。”
“谢谢。”黄羽有点局促地伸出手。
眼见姐姐要去碰别的男人，贺雪先一步将黄羽手搭在肩膀上，笑道：“他身上都是血，我来吧。”
“学校医务室在哪儿，先带去处理一下吧，伤口如果感染很麻烦。”夏律心里做着规划，毕竟她之前并不知道学校存在这种情况。
她当年读书的时候也没遇见过这种事情，看着贺雪，她担忧道：“你们学校经常有这种事情吗？”
贺雪见她关心她，心里掺了蜜，“没有，那些应该是校外的，我们学校是不允许染头发的。”
贺文姗姗来迟，迎面走过来的时候贺雪忍不住看向夏律，委婉道：“姐姐你看她，她来的这么慢一看就不关心你，不像我一直跟着你，怕你危险。”
夏律来不及回应这些话，她的目光锁定在黄羽那一直在打颤的腿上，“你的腿现在是无法完全直起来嘛。”
“嗯。”黄羽声音发颤。
说话间贺文已经走到三人面前，她打量着黄羽，嘴角一勾，一反常态道：“我背你吧。”
夏律没见过贺文这么关心过一个人，一时间觉得两个人可能认识。
黄羽没说话，贺文也没等他回答，弯腰伸手很容易就把他背了起来，毕竟他比一般的姑娘都要轻。
往回医务室走的路上，天越来越暗，眼见马上就黑了，夏律怕赶不上末班车，她赶的那辆车最晚的一班六点半就没了。
她对贺文贺雪嘱咐道：“你们把人送到医务室，我先回去了。”
贺雪那里舍得姐姐走，执意跟过去要送她，这么一来只有贺文一个人背着黄羽去医务室。
黄羽一句话没说趴在她背上，冷风吹过两个人的校服衣摆，贺文嘴角忽然一扯，眼里含着说不清的笑意，掺杂着寒意。
“你是高几的几班的？”
“高三，十四班。”
“复读班?你成年了?”
“嗯。”去年他妈去世他硬生生错过了高考，所以今年在复读班。
“他们说你是私生子，真的假的？”
黄羽身体一抖，贺文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在害怕，她嘴角笑意放大，“所以他们说的是真的。”
黄羽声音发颤，“不是，放我下来。”
“呵。”贺文低笑一声，轻声道：“晚了，已经到医务室门口了。”
果然，前方亮着白灯，医务室三个字在黑夜里闪烁着红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