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黄归处，人间失格》》枕宰

2、第二章：乘黄的归属 最终吸引她

　　仙境之内，风息渐平，漫天漫地的生机如薄雾轻笼，将所有肃杀与戾气温柔抚平。

　　乘黄·玫静立于洛神湖面，淡黄纱衣随微风轻扬，发丝垂落如流金碎玉。她垂着眼，睫羽轻颤，似是刚从万古沉眠中苏醒，对周遭的一切都带着几分茫然与纯粹。没有神的高傲，没有妖的阴鸷，更没有修士的算计，只余一身不染尘埃的干净，与这仙境融为一体。

　　岸上四人皆是一怔。

　　中岛敦捂着仍在发疼的胸口，望着湖面那道纤弱身影，眼底的戒备不自觉褪去大半，只剩下惊叹。这般纯粹到极致的生命力，让他这只开明虎都心生亲近，毫无半分威胁之感。

　　芥川龙之介垂在身侧的黑丝微微躁动，却在触碰到那股生机时诡异平静下来。他抬眸，猩红的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有任务在身的冷硬，也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怔忪——这便是能赐人长生、逆转生死的乘黄？

　　中原中也眉头微蹙，周身狂暴的重力气息悄然收敛。他向来厌恶虚伪与算计，可眼前少女干净得一眼望到底，那双清澈如星河的眼眸，让他连提起杀意都觉得突兀。只是想到首领的命令，他依旧绷紧了身形，目光牢牢锁住乘黄，不肯有半分松懈。

　　唯有太宰治，鸢色的眸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暗潮。

　　穷奇，上古凶神，执掌毁灭与死寂，天生与生机背道而驰。可此刻，看着湖面那道身影，他心底那根植于神魂的厌世与冰冷，竟被一股温柔的暖意一点点熨帖。缠魂伞上渗出的黑气，在乘黄的生机笼罩下，竟缓缓蜷缩、收敛，如同受惊的凶兽遇见了命中的克星。

　　乱步说得没错，她果然是他的克星。

　　也是他沉沦人间，唯一的执念。

　　“你就是……乘黄？”
　　中岛敦小心翼翼开口，生怕惊扰了她。

　　少女缓缓抬眼，目光依次扫过四人，清澈的眸子里只有茫然与疏离。她轻轻点头，声音轻软，却不带任何偏向：
　　“我是玫。”

　　仅此一句，再无他言。

　　中原中也上前一步，语气强势而直接，完全是执行任务的态度：
　　“乘黄，跟我们回幽影庭。首领会保证你的安全。”

　　“安全？”
　　太宰治淡淡开口，缓步挡在中原中也身前，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散漫，却字字清晰，
　　“幽影庭想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安全，是她身上能赐予长生的力量吧。”

　　“太宰，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中原中也怒视他，“难道岁安社不是为了乘黄的力量而来？”

　　“岁安社不夺、不抢、不利用。”
　　太宰治轻抬眼眸，笑意浅淡，“我们只负责——不让她落入恶人之手。”

　　话音未落，秘境入口处传来一阵整齐的气息波动。

　　岁安社的援军到了。

　　谷崎润一郎身形隐于幻境之中，细雪·海市蜃楼悄然铺开，将整片湖畔纳入保护范围；
　　宫泽贤治握紧镇山石，山神巨力隐隐涌动，站在最前方，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壁垒；
　　与谢野晶子缓步走入秘境，白泽瑞气轻绕，目光冷厉地扫过对面，随时准备救治伤患。

　　福泽谕吉立于入口中央，应龙威压沉稳而威严，目光温和却坚定地落在湖面的少女身上：
　　“乘黄，岁安社不图你的力量，只愿护你不受纷争所扰。”

　　几乎是同一瞬——

　　阴冷而优雅的妖气席卷而来。

　　幽影庭的支援，亦至。

　　尾崎红叶轻旋彼岸华伞，千本血蝶在她身后无声绽放，妖冶而致命；
　　广津柳浪持枪而立，破魔子弹上膛，瞄准湖面，只待一声令下；
　　樋口一叶化作黑影潜伏暗处，白鳞与墨鞭无声待命，随时准备锁灵束缚。

　　森鸥外缓步走出，笑意温和，眼神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乘黄大人，与其被当作保护对象，不如加入幽影庭，获得真正的自由与力量。”

　　一时间——
　　岁安社、幽影庭，两方势力对峙，气息碰撞，空气中的张力瞬间拉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位立于湖面的少女身上。

　　她是三界疯抢的稀世神兽，是长生的希望，是逆转生死的底牌。
　　她的归属，将直接改写诡墟横滨的格局。

　　她的一句话，一个选择，便足以掀起三界风浪。
　　她的归属，便是这场争夺的答案。

　　玫安静地站在湖水中央，清澈的眼眸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她能感知到一切。
　　岁安社的守护、幽影庭的图谋、暗处未知势力的窥视、穷奇身上那抹与自己截然相反的死寂……
　　她能看见欲望，看见忠诚，看见野心，也看见伪装。

　　但她什么都没说。

　　暗处，九霄司的气息悄然蛰伏，如同潜伏的猎手，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所有人都在逼她选择，所有人都想将她纳入麾下。

　　她只是微微垂眸，指尖轻轻一拂。

　　刹那间，整片洛神湖泛起柔和的金光。
　　浩瀚纯净的生命力自她体内流淌而出，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她与所有人隔开。

　　“我……”
　　少女轻声开口，声音清浅，却带着不容违背的神性。

　　“不属于任何地方。
　　不属于任何人。”

　　风掠过湖面，掀起她浅黄的衣袂。

　　她抬眸，望向远方秘境之外灰蒙蒙的天，眼神平静无波。
　　话音轻落，却如金石坠地，不容置喙。

　　“我不属于任何地方，不属于任何人……我只属于我自己。”

　　全场一时无声。
　　可就在这一刻，玫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动了。

　　她没有去看福泽社长，没有看森鸥外，没有看任何试图拉拢她的人。
　　视线直直地、毫无预兆地，落向了人群之中的太宰治。

　　说不清是为什么。
　　他身上缠绕着死寂的黑，是穷奇的凶煞，是归墟的冷寂，是与她截然相反的毁灭气息。
　　可偏偏，那股死寂像深渊里唯一的锚点，古怪地、强烈地吸引着她。
　　像是天地初开时就刻在神魂里的呼应，阴与阳，死与生，毁与存。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视线黏在他身上，再也移不开。

　　太宰治似有所觉，缓缓抬眼。
　　鸢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覆上那层惯有的散漫，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指尖轻轻一蜷。
　　穷奇的本能在尖叫——
　　靠近她，会被净化；靠近她，会被瓦解；靠近她，会不再是凶神。
　　可他偏偏，没有后退。

　　这无声的对视，落在旁人眼里，却成了风雨欲来的信号。

　　“乘黄大人，既然不愿归属任何一方，”森鸥外笑意温和，语气却渐冷，“那就只能委屈你，跟幽影庭回去暂住了。”

　　“休想。”
　　福泽谕吉沉声开口，应龙威压铺开，“谁也不能强行带走她。”

　　冲突，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动手！”
　　中原中也率先发难，重力轰然爆发，地面瞬间塌陷。
　　饕餮吞天之力席卷而来，狂风乱作，雷云翻滚，破阵锣的震颤响彻仙境。

　　“保护乘黄大人！”
　　谷崎润一郎的海市蜃楼瞬间铺开，迷踪纱遮蔽天地，细雪幻境将攻击层层拦下。
　　宫泽贤治怒吼一声，巨力撼山，镇山石砸落，硬生生挡下狂暴的气浪。
　　与谢野晶子身形一闪，白泽治愈之力涌动，随时准备救死扶伤。

　　幽影庭这边，杀机暴涨。
　　尾崎红叶旋开彼岸华伞，千本血蝶·杀生剑阵凌空绽放，血色蝶刃如暴雨般倾泻，斩向肉身，裂向神魂。
　　广津柳浪扣动扳机，破魔子弹撕裂空气，直取乘黄周身防线。
　　樋口一叶化作化蛇黑影，墨染长鞭甩出，黑丝锁灵，试图束缚少女的行动。
　　芥川龙之介猩红眼眸一凝，罗生门·噬灵暴涨，黑丝狂舞，直逼湖畔。

　　“不许碰她！”
　　中岛敦化身开明白虎，金光暴涨，月下兽·吞星之力全开，破妄符洞悉弱点，硬生生拦下芥川。
　　泉镜花身形一闪，夜叉白雪·瞬杀出鞘，噬魂雪刃斩碎黑影，冰雪覆盖战场。

　　太宰治身形一晃，已挡在最前方。
　　缠魂伞撑开，人间失格·归墟之力席卷而出。
　　所有神术、妖力、神通一触即溃，无效化的凶神领域，硬生生拦下大半攻击。
　　他没有回头，却用身躯，将那抹淡黄身影护在了阴影之后。

　　秘境之内，杀声震天。
　　灵与妖碰撞，生与死交织，仙气被戾气染浊，生机被杀意撕裂。

　　看着眼前这场为了争夺她而掀起的混战，
　　看着仙境被破坏，草木凋零，灵气紊乱，
　　看着所有人都把她当作猎物、工具、筹码……

　　玫终于动怒了。

　　清澈的眼眸里，第一次染上冷意。
　　她不是不懂愤怒，只是太久未曾苏醒，太久未曾遇见这般贪婪与疯狂。
　　她生来只为治愈与赐寿，无半分攻伐之心，更无伤人之力。

　　“够了。”

　　一声轻喝，不大，却瞬间压过所有厮杀之声。

　　天地骤然一静。

　　少女缓缓抬手，独角隐于发丝间，周身岁序之赐的祥瑞之力轻轻涌动。
　　她没有出招，没有攻击，只是催动了身为秘境之主的本能权能。

　　“此境，不迎纷争。”
　　“此境，不容刀兵。”

　　“现在——归墟闭境，全员遣出。”

　　话音落下的刹那。
　　整片洛神湖仙境泛起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金光。
　　没有破碎，没有崩塌，没有伤害任何人——
　　只是以秘境之主的力量，将场内所有身影温柔而强制地向外传送。

　　不过一瞬。

　　强光闪过。
　　岁安社、幽影庭、所有人——
　　尽数被传送回了秘境之外的废墟洛水渡。

　　仙境入口缓缓闭合，光芒散尽，彻底隐入虚空。
　　九霄司的窥视被彻底斩断，内外空间重归隔绝。

　　所有打斗戛然而止。
　　所有招式凭空消散。
　　没有人受伤，没有人被攻击，只是被平静地“请”了出来。

　　森鸥外望着空无一物的虚空，脸色终于沉下：
　　“被她……遣出来了。”

　　中原中也握拳，却也明白——
　　乘黄自始至终，未曾动用一丝攻击，只是以秘境之主的身份，驱逐了所有纷争者。

　　玫的身影，也在同一刻出现在废墟之中。
　　淡黄纱衣依旧干净，眼神平静，周身依旧只有治愈生机，没有半分杀气。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
　　她的目光，最后淡淡扫过太宰治一眼，依旧是那道让她莫名在意的死寂气息。

　　随即，她转向福泽谕吉，声音平静，却带着最终决定：

　　“我跟你们走。”

　　一言定音。

　　太宰治猛地抬眼。
　　鸢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动。

　　她谁都不选，不选幽影庭，不选神权，不选长生追逐者。
　　却在盛怒闭境、遣出所有人之后，走向了岁安社。
　　走向了他所在的那一方。

　　福泽谕吉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多谢信任。岁安社，必护你到底。”

　　幽影庭众人脸色铁青，却望着彻底关闭的秘境入口，无力再追。

　　玫缓步走向岁安社一行人，淡黄纱衣不染尘埃。
　　她没有靠近太宰治，只是平静地站到了岁安社一侧。

　　只是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
　　一缕极轻、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生机，自她指尖飘落，落在了他的缠魂伞上。

　　无声无息。
　　却让那万年凶煞的黑气，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