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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的月 啊哦,被抓 ...


  •   ——可恶!我的主动权!!!

      翌日,阳光被其他的楼遮了一部分,其余的逃脱追捕,透过纱帘照进卧室。

      柏时清睡得迷迷糊糊,昨天从摩天轮上下来后他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他的胃在痉挛,在抽搐,癌细胞在肆意“欢歌”。

      他忍不住干呕了几下,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点。

      柏时清只记得他好像是眼前一黑晕过去了,低血糖吧……

      谁送他回来的,南溯吗?

      柏时清转头想找他,却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

      南溯!

      南溯去哪了?

      柏时清喊道:“南溯!南溯?!你人呢?”

      他当即掀开被子的一角,就要去找人。

      这才发现手背上被打上了留置针,营养液正缓缓地流淌进血管,流到千疮百孔的身体里去。

      柏时清脑子一热就想把针拔了,他找不到南溯了,他害怕。

      怕到骨子里的那种颤栗充斥他全身。

      “柏时清。”

      清丽的女声撕开了他杂乱的心。

      柏时清抬起头看向门口,脸上不知何时已挂满泪痕。

      他嘴唇翕动:“春、春归姐……”

      望春归倚着门,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长本事了啊!哈!一声不吭失联半个多月,还是你发在网上的照片才让我找到你去哪了!”

      呀,原来忘记隐藏了吗?

      柏时清的头越来越低,不大听得到望春归在说些什么,像风,静悄悄轻飘飘地就这样从耳朵里溜走,但他还是偷摸着抬眼向门外张望。

      让人开心的是,南溯不知从哪个角落悄悄走到望春归的身后温柔地看着他,指指喋喋不休的人,又指指自己的耳朵,示意让他听着。

      ……

      “还有,”她顺了一口气,“胃癌是怎么回事,南溯现在也没法管着你了……还不治了!我不来你真打算把自己玩死啊是吗?”

      “我……我不想去医院。”柏时清辩驳的声音堪比一只成年蚊子。

      他知道不治疗自己的病,就只能活一个月都不到的时间。

      治疗的过程很痛苦吧。化疗很疼很疼,药剂打入每条血管,到心脏兜一圈,流过四肢百骸,杀死了坏东西,好的也不剩多少。

      会掉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卡入指缝,像章鱼的触手一样“蠕动”;短时间内暴瘦,虽然他现在也挺瘦的。

      柏时清不想这样,他怕南溯认不出来他了。

      但最大的理由是,柏时清对医院莫名的有着强烈的抵触心理,没有原因,没有理由。

      “南溯!”他呼唤道:“帮我倒杯水呗。”

      柏时清注意到望春归的脸色猛然变得很差,活脱脱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南溯?”

      “嗯,对啊。他是我男朋友。”

      柏时清不知道她的反应为什么真奇怪,对于他们同居很惊讶?明明南溯向他表白时她也在场。

      望春归走到床边蹲下,语气也没那么冲了。

      “小柏,你刚刚是在叫南溯,是吗?他在这?”

      柏时清接过南溯递过来的水杯,还是温的。“他就在你后边啊,我们昨天一起去的游乐园,姐你应该是和他一起送我回来的吧。”

      他没看到望春归越来越僵的表情,或者说没有过多思考,“姐~春归姐!你们昨天应该也谈过了吧,南溯都同意不治疗了,你们就再聊聊嘛~”

      “我还是觉得——”

      “春归姐,”柏时清打断她的劝阻。

      “咳咳!我就直说了,我就想开开心心过完这最后的十几二十天,出去玩,到处看看,就算在轮椅上被推着走也行。”

      “我不想被困在四四方方的盒子里了。”

      至少现在不想。

      望春归在经历一番激烈的辩论后还是被迫妥协了。当然,她尝试过直接“绑架”,未果。

      因为柏时清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同时大声werwer地呼叫南溯保护他。

      *

      “我真得给你去看看脑子。”望春归悄悄地擦掉眼角的泪珠,捂着头不想看和南溯腻腻歪歪的柏时清。

      她其实在柏时清晕倒的这段时间里悄悄问了医生关于他的情况。

      医生的意思也很明确了,患者无治疗意愿,并且有强烈抵触行为。

      柏时清的情况挺严重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抵抗每分每秒的病痛折磨。

      望春归能做的,只有暂时放下店里的工作,再多备点营养液和止痛药。

      陪小朋友……

      好吧,两个小朋友,走完她能陪的最后一段路。

      *

      三月五日上午十点三十六分。

      电动轮椅+1,营养液*n,耗材*n……

      “哈哈哈,南溯你看,好好玩啊!”柏时清坐在轮椅上“指挥冲撞”。

      “你小心一点!”

      “清清,注意别撞到。”

      两位大人的口吻出奇的一致,柏时清笑得更灿烂了,“知道啦~!”

      柏时清玩够了,关了轮椅,缓步挪到沙发坐下。左贴春,右临溯。

      嘿嘿。

      望春归正看着高铁票,拿美甲“咚咚咚”地戳着手机屏幕。

      柏时清好奇地凑过去,“春归姐,你在看什么?”

      “买票!”她没好气地回答,“……你之前提过一嘴想去南京的。”

      她撑着下巴想了想,突然看向柏时清,“你头发是不是很久没剪了?”

      柏时清听此,开始查看自己的头发,发尾微微有些分叉,应该是有些营养不良,长度已经到了肩膀上下。

      好像是有……两个月还是三个月没剪过了,算了,记不清。

      “那今天下午去理发?票定明天的。可以吗清清?” 南溯问。

      望春归比了个“ok”,把头低下继续看手机,

      又收拾了一会,几人一同去了望春归约好的理发店。

      两小时后,柏时清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他几乎没让动头发长度,反而是染了个色,他大学时染的裸粉色。

      也是他和南溯告白,从家人变为另一种家人时的发色。

      *

      [咕咕咕cc:你染个这么炸眼的颜色,不怕南溯揍你啊?(偷笑)]

      [拜拜:嘿嘿,我喜欢,相信他不会打我的。而且,我今天要干一件大事!]

      [咕咕咕cc:?]

      [拜拜:保密。(嘘)]

      柏时清收起手机,在宿舍楼下焦急地等待。

      等着等着,思绪就开始神游。

      他挑了一个好日子来告白,2月14号情人节。

      南溯很聪明,考的大学也是这座城数一数二的,他高中三年拼了命的学,终于跟上南溯的脚步,也踏入了这里。

      南溯比他大一届,学的专业不一样,宿舍宿舍也不在同一栋。

      14分钟,是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刚好可以让柏时清每天走路过来看看他。

      天色渐晚,柏时清看了看时间。奇怪,南溯应该早下课了呀。

      他不敢走远,只能等。

      真是的,再这样等下去,他的勇气都要被消耗完了。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南溯会同意吗?同意我的表白?他会不会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是变态?啊啊啊!还是会觉得他只是哥哥,对自己的好只是尽到一个哥哥该做的事……

      柏时清越想越乱,头晕目眩的。

      突然,他的肩膀被轻轻地拍了拍。

      柏时清整个人震了一下,呆呆地转过头,路灯下的人捧着一大束粉色的花,脸颊微微发红,像是紧张,又像运动过后的模样。

      “南——南溯……”柏时清不敢看他的脸,只能盯着花,又悄悄挪到他的手,他的指节。

      “等着急了?”南溯嗓音沙哑,似乎有些感冒,“饿吗?”

      柏时清点点头,又一下摇头。

      他听到面前的人低低地笑。

      南溯的身影逐渐与小时候的那人重叠,他变了好多啊。

      长高了,眉眼变得锋利了些,少年的稚气近乎完全消失不见。

      不变的,是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永远那么温柔,像一弯月盛在水里似的。

      柏时清正在进行头脑风暴,事情的进展不该是这样的啊!!自己应该快准狠地说“我喜欢你”!然后狠狠地抱在一起,然后——

      哎呀,不管了!

      “南溯,我喜——”

      他话没说完,嘴就被南溯捂上了。

      南溯微微弯下身子,把花束塞到柏时清怀里,拎过他两只发僵的手臂抱住。

      “清清,让我说……”

      听说,一段恋爱关系中,被告白的那个人会比主动那个人更幸福。

      “我喜欢你。”

      他抢到了主动权,他会对柏时清,这个自小就与他生命密不可分的人好一辈子。

      月亮早不早就被云遮住了,路灯大约是年久失修,两人的脸隐在阴影里。

      柏时清的眼睛却仍然亮亮的,因为他的眼中,盛满了独属于自己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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