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真是个奇怪的人 “苏小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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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棠！给老子站住！”
暮春午后，日头不燥，暖融融地洒在青石板街上，把路面晒得微微发烫。
沈砚之就站在街角的茶摊旁，身着一袭月白锦袍，衣料是上好的云锦，领口绣着细密的银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身姿颀长挺拔，眉眼极淡，眼尾微挑却无半分暖意，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息，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作为沈家嫡子、京城首富，他向来不踏足这种市井街巷，今日是为了取一份关乎沈家生意的急件，才破例来此。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神色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身边的小厮青竹，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多言。
不远处，苏小棠正揣着半块刚从张记包子铺蹭来的肉包饼，晃悠悠地走着。他是这街头巷尾出了名的小街溜，无家无业，父母早亡，常年靠着嘴贫卖乖蹭吃蹭喝，日子过得倒也潇洒。身上穿的粗布短打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絮，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细瘦却灵活的手腕，裤脚沾着点泥点，是早上在巷子里追野狗蹭的。
他咬了一小口饼，麦香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眉眼弯起，小虎牙若隐若现，正美滋滋地嚼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粗声粗气的呵斥，打破了这份惬意。
“欠老子的两个铜板，今天必须还！”
苏小棠浑身一僵，嘴里的饼都忘了嚼，猛地回头。就见泼皮李四带着两个跟班，手里拎着木棍，脸上带着凶神恶煞的神情，正快步朝他走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咚咚响。
他心里瞬间慌了神。前几日他嘴馋，跟李四借了两个铜板买糖吃，本说好今日还，可他身无分文，浑身上下摸不出一个铜板，哪里能还得上？
苏小棠连忙把怀里的半块饼往身后藏，脸上堆起谄媚的笑，眼睛亮晶晶的，一边往后退，一边讨好地开口：“李大哥，通融几天呗？我这阵子运气不好，蹭不到什么好东西，身无分文。”
苏小棠有些尴尬
“等我明天蹭到好吃的，一定给您凑齐两个铜板，绝不拖欠，行不行？”
李四嗤笑一声，停下脚步，双手叉腰，眼神凶狠：“通融？你小子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次你说蹭到包子就还我，结果呢？躲了我三天！”
“今天再敢耍滑，老子打断你的腿，看你还敢不敢欠老子的钱！”
说着，李四就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揪苏小棠的衣领。苏小棠哪敢让他抓住，他身形瘦小灵活，身子一矮，就灵巧地躲开了李四的手。
“李大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苏小棠一边躲，一边嚷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跑！
他转身就往人多的地方跑，脚步飞快，穿梭在人群里，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见李四几人还在后面追，跑得更急了。他常年在街头混，熟稔每一条小巷，本想拐进旁边的小巷躲开，可跑得太急，没注意脚下。
刚拐过拐角，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可能是青石板缝里冒出来的草茎，也可能是他自己踩空了，整个人重心一歪，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往前直直扑了出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凉干净的触感，裹着淡淡的、清冽的松木香，瞬间将他笼罩。他的鼻尖先撞上对方的衣襟，软而挺括，触感极好，紧接着额头抵上温热的胸膛，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底下平稳有力的心跳。
苏小棠懵了一瞬，下意识地抬手，撑在对方的胸口，指尖触到一片光滑微凉的衣料，还有若隐若现的腹肌，才反应过来自己撞人了。
他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清冷如寒玉的眼睛里。
那双眉眼极淡，眉峰平缓却利落，眼神冷得像冬日里未化的寒雪，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让他瞬间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
现在的人都这么帅了吗
眼前的男人，虽没见过，却也能猜得出身份不一般。白衣胜雪，气质贵气逼人，周身的清冷气场，绝非普通世家子弟能拥有。苏小棠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撞了个硬茬。
青竹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要呵斥苏小棠，却被沈砚之抬手制止了。
沈砚之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眉梢微压，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
“放肆。”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苏小棠身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吓得一哆嗦，连忙把身后的饼往怀里塞了塞，生怕饼渣蹭脏了对方的衣袍，到时候更是百口莫辩。
他连忙从沈砚之怀里退开，低着头，连连道歉：“公子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被人追债，跑得太急，没看清路，才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这就滚，绝不耽误您的事，再也不打扰您了！”
苏小棠一边道歉，一边转身就要溜，他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生怕对方追究起来，罚他一大笔钱，或是把他抓起来。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手腕忽然被一只手轻轻扣住了。很轻，很柔，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像玉石贴着皮肤，牢牢地扣着他的手腕，没有丝毫松动的余地，也没有半分冒犯，却让他无法挣脱。
苏小棠的身子瞬间僵住，不敢再动，心里慌得一批，偷偷抬眼，瞥了沈砚之一眼。对方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眉眼间没有丝毫情绪，仿佛刚才扣住他手腕的动作，只是随手为之。
沈砚之垂眸，目光落在苏小棠的手腕上。那手腕很细，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干净得不像话，与他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格格不入，掌心带着点薄茧，想来是常年在街头摸爬滚打留下的。
他的目光又缓缓上移，落在苏小棠沾了饼渣的嘴角，还有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眼里满是慌乱，像只被抓住的小野猫，却又强装镇定，眼底藏着几分狡黠与讨好，模样竟有几分招人疼。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苏小棠的手腕，触感软而暖，和他自己微凉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烫得他心底微微发痒。
沈砚之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方才的不悦
“撞了人，就想走？”
苏小棠心里哀嚎一声，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能再次放低姿态，卖乖讨巧，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
“公子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您就当被一只不懂事的小野猫撞了一下，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行不行？”
路人：？
青竹：。
苏小棠：？...........！（我刚说了啥？）
李四几人也追了过来，看到苏小棠撞的是沈砚之，吓得瞬间脸色惨白，站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更别说上前讨债了。他们虽是泼皮无赖，却也知道沈砚之的厉害，万一被沈公子记恨上，别说讨债了，能不能在这城里立足都是个问题。
苏小棠能听到周围的议论声，心里更慌了，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暗暗祈祷对方能饶了自己。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指尖依旧摩挲着苏小棠的手腕。他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却又机灵的小家伙，心底竟生出了一丝想要逗逗他的念头。
片刻后，他缓缓松开了手，语气平淡：“下次看路。”
苏小棠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就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脸上瞬间堆起真切的笑容，小虎牙露了出来，连连点头哈腰：“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大人有大量！”
“下次我一定注意，走路睁大眼睛，再也不撞您这么好看的公子了！”
他不敢多留，生怕对方反悔，连忙转身，像只脱缰的小野猫，一溜烟就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脚步轻快，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冲沈砚之挥了挥手，声音脆生生的：“公子再见！下次有缘再给您赔罪！”
那背影蹦蹦跳跳，略显狼狈却又格外鲜活，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的拐角处，只留下一丝淡淡的饼香，萦绕在空气中。
沈砚之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背影，眼底的淡漠渐渐褪去，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碰过苏小棠手腕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小家伙微凉柔软的触感，还有一丝淡淡的饼香，竟不觉得难闻，反而有些让人在意。
青竹站在一旁，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公子，那小子冲撞了您，要不要属下去把他抓回来，好好教训一顿？也好让旁人知道，没人敢随便冒犯您。”
沈砚之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不必。”
青竹愣了一下，满脸不解。他家公子素来清冷寡言，不近人情，最是厌恶别人冒犯，今日被一个街头混混冲撞，甚至被比作小野猫，竟然就这么算了？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可他不敢多问，只能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公子。”
沈砚之再次抬眼，望向苏小棠消失的巷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心底暗戳戳地想：这小家伙，倒是有趣。下次再让他撞见，可就没这么容易放他走了。
他转身，对着青竹说道：“走吧，去取急件。”
“是，公子。”
两人并肩离开，沈砚之的脚步依旧沉稳，只是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另一边，苏小棠躲在巷子里，探出脑袋，确认李四几人和那个白衣公子都没有追来，才彻底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喃喃道：“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那公子看着冷冰冰的，气场好强，我还以为他要罚我呢，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他摸了摸怀里的半块饼，还好没被压坏，依旧是热的。他咬了一大口，麦香与肉香在嘴里散开，暖得他眉眼弯弯，小虎牙又露了出来。
吃着吃着，脑海里又浮现出沈砚之的模样——白衣胜雪，眉眼极淡，贵气逼人，还有他扣着自己手腕时，微凉的指尖，和那淡淡的松木香，烫得他心口微微发紧。
“真是个奇怪的人。”苏小棠喃喃自语，又咬了一口饼，眼睛亮闪闪的，满是好奇，“看起来那么高冷不近人情，却又没罚我，还挺温柔的。”
“而且长得是真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比巷口糖画摊的糖人还好看。”
他顿了顿，眼睛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喃喃道：“要是能蹭到他的饭就好了，看他那样子，肯定很有钱，蹭几顿好吃的，也不用天天到处蹭包子了。”
他甩了甩头，把脑海里的念头抛出去，大口大口地吃着饼。他向来潇洒，过一天算一天，才不会为了一个偶然遇见的陌生人费心思，更何况还是个看起来就高不可攀的公子。
风依旧吹着，甜香与麦香交织在一起，漫过小巷，也漫过两人尚未交织的命运，预示着一段始于意外、终于相守的温柔爱恋，即将缓缓展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真是个奇怪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