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阿噜历险记》林桂风闲

2、大海的故事 小溪的

　　小溪的最深处，住着一位年纪很大很大的老鱼爷爷。

　　老鱼爷爷到底有多大，小溪里谁也说不清楚。螺蛳奶奶说她还是小小螺蛳的时候，老鱼爷爷就已经很大了。团团的爷爷的爷爷，小时候也听过老鱼爷爷讲故事。

　　老鱼爷爷的鳞片都有些发白了，游起来慢慢悠悠的，不像年轻时候那么快。可它的眼睛还是很亮，很有精神。

　　整个小溪里，只有老鱼爷爷去过小溪之外的地方。

　　有时候，小伙伴们会围在老鱼爷爷身边，听它讲外面的故事。

　　那天傍晚，阿噜像往常一样挤在最前面。它用尾巴轻轻拍打着水面，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老鱼爷爷。

　　团团先开口了：“爷爷爷爷，今天讲什么故事呀？”

　　它晃着那两根长长的胡须，在水里转来转去。

　　壳壳也举着小钳子：“讲个刺激的！讲个有大鱼的！”

　　老鱼爷爷慢慢吐了一个圆圆的泡泡。那个泡泡从它嘴里飘出来，晃晃悠悠往上浮，越变越大，最后在水面上“啪”的一下破了。

　　“今天，”老鱼爷爷慢悠悠地开口，“给你们讲一讲——大海。”

　　“大海？”

　　阿噜的心突然跳了一下，它从来没听过这个词。

　　“大海是什么呀？”团团问。

　　“大海是什么呀？”壳壳也跟着问。

　　老鱼爷爷没有马上回答。它抬起头，望向溪流的下游，望向那个弯弯的山谷，望向山谷后面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它的眼神变得很远很远，像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大海呀，”老鱼爷爷说，“大得没有边。”

　　“我们这条小溪，你们觉得大不大？”

　　团团点点头：“大！我从这头游到那头，要游半天呢！”

　　老鱼爷爷笑了：“可咱们这条小溪，放在大海里，就像一粒沙子放在了山脚下。”

　　阿噜想，一粒沙子放在山脚下？那得是多大的地方啊？

　　“大海的水，是蓝蓝的。”老鱼爷爷继续说，“晴天的时候，海水和天空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你往远处看，看不见边，只看见蓝蓝的一片。”

　　“海底长着五颜六色的珊瑚，红的、黄的、粉的、紫的。那些珊瑚有的像鹿角，有的像扇子，有的像蘑菇，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开了一辈子的花都开不完。”

　　“海里有会唱歌的鲸鱼。”老鱼爷爷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它们唱的歌声很低很低，可是能传很远很远。整片大海都能听见。

　　“还有闪闪发光的小鱼群。成千上万条鱼一起游，游起来像一片移动的星星，把海水都照亮了。

　　“有软软的水母。透明的，像飘在水里的小月亮，一伸一缩，慢慢地飘啊飘。”

　　老鱼爷爷的声音，慢慢流进了阿噜的心里。

　　阿噜听得入了迷。

　　蓝蓝的、无边无际的水，五颜六色的珊瑚，会唱歌的鲸鱼，闪闪发光的鱼群，飘在水里的小月亮。

　　那是它在小小的溪流里永远想象不到的东西。

　　“大海里，没有急流吗？”阿噜忍不住小声问。

　　“有。”老鱼爷爷说。

　　“没有石头吗？”

　　“有。”

　　“不会孤单吗？”

　　老鱼爷爷沉默了一会儿，它看着阿噜，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大海很大，”老鱼爷爷说，“有风浪，也有陌生的地方。可它是天底下最壮丽的地方，是每一条心有远方的鱼，都想去看一看的地方。”

　　阿噜的心跳得更快了。

　　“那……爷爷，”阿噜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期待，“大海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吗？”

　　老鱼爷爷又望向远方，望了很久很久，然后它低下头，看着阿噜，慢慢说：

　　“阿噜，只有自己体验过，才能知道大海是不是美好的地方。等你长大了，自己去走一走吧。”

　　那天晚上，阿噜躺在青石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鱼爷爷讲的大海，一直在它眼前晃来晃去。

　　它翻了个身，看看身边的青石板。青石板还是那块青石板，光滑滑的，平平的。

　　它又看看头顶的水面。小溪还是那条小溪，清清的水，软软的水草，熟悉的石头。

　　可阿噜第一次觉得，它变小了。

　　变小了，变窄了，变得不那么够看了。

　　它想着大海，想着那个最辽阔的地方，最美丽的地方，最值得奔赴的地方。

　　从此，阿噜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