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鸟的春天》意晚舟

1、第 1 章 野

　　野：到新学校了？

　　沈知意才刚下车就看到了来自野的消息。

　　渡舟：刚下车，还没有到学校。

　　野是他在网上认识了半年的人，只知道和他同样是高二，不知道城市，不知道名字。

　　对方比较话多，很会安慰人，熬夜刷题会跟他说一声，下雨没带伞会抱怨，给了沈知意平淡生活一场热闹。

　　他们没视频，没问过学校名字，好像都心照不宣地守着一层薄薄的窗纸，隔着网线，把心动藏得安安稳稳。

　　沈知意指尖敲了敲屏幕，野又发出了新消息。。

　　野：别怕，新环境待两天就熟了。

　　渡舟：嗯。

　　跟门卫说完情况之后，很快就走来了一个老师。

　　“你好，沈知意同学，我是高二年级主任，我已经了解你的情况了，你先来我办公室坐会，你的班主任很快就来接你了。”

　　“好。”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沈知意沉默地看着主任改卷子，直到下课铃响起才有人把他带走。

　　自己新的班主任看着像是五十岁即将退休的老头，不过声音中气十足，听着比沈知意还有精力。

　　他们进入了高二（1）班，凭着沈知意对自己成绩的自信，他猜测这个班应该是最好的班。

　　他脑子正活思乱想着，讲台上忽然传来班主任的声音：“安静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

　　沈知意觉得此时此刻自己该说点什么，可惜他说不出口，没有表情，也不说话，安静得像一帧被定格的画。

　　和整个闹哄哄的教室格格不入。

　　“这是沈知意同学，从今天起转入我们班，”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沈知意，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沈知意知道班主任的好意，于是轻声说了名字。

　　“沈知意。”

　　干净利落，再无多余。

　　班主任已经在安排座位：“沈知意，你就先坐……陆野旁边吧，那里空着。陆野，你多照顾一下新同学。”

　　陆野应了声：“知道了，老师。”

　　沈知意扫视了一周背着包，一步步走去。

　　新同桌有点高，沈知意目测觉得有185，让沈知意奇怪的是，他感觉陆野的脸有点眼熟，像是自己曾经见过。

　　沈知意把书包放在桌下，拿出课本，动作安静又整齐，连翻书的力度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侧过头，目光不经意间和陆野撞上。

　　陆野声音放轻，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唐突：“我叫陆野，是班长。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沈知意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没看他，只轻轻“嗯”了一声。

　　借着翻书的动作，沈知意不动声色地摸出手机，果不其然又看到野发来的消息。

　　野：到学校了吗？

　　渡舟：在上课。

　　看着聊天界面，沈知意想起来陆野的眼熟感来自哪里了。

　　是陆野，陆野没有看过沈知意的照片，不过沈知意看过陆野朋友圈里的照片，没想到陆野的昵称如此随意。

　　沈知意半天没翻开书，视线总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偏。

　　陆野的坐姿很随意，领口的扣子没有扣完，透露出一股潇洒。

　　下课铃响起，沈知意瞥见陆野立马低头。

　　野：新班级怎么样？

　　渡舟：还好。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玩，网线那头朝夕相处了半年的人，此刻就坐在他旁边把他当作陌生人。

　　沈知意试探和陆野说几句话，陆野很礼貌地回话，表面看起来热情，实际上透露着些许的疏离。

　　和网上话很多的野不太一样。

　　沈知意来到了宿舍，整个寝室只有他一个人住，陆野在隔壁寝室，好像也是一个人住。

　　这星期沈知意和陆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沈知意总是独自一人，陆野总是和朋友一起打球，作为同桌却没有多少交集，只是偶尔说句话。

　　直到半期考试的时候，成绩下来了，班上的人根本没想到，沈知意将陆野年级第一的位置给抢走了。

　　月考成绩放榜的那天，喧闹声几乎要掀翻整个高二楼层。

　　陆野的名字，已经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上稳坐了快两年。

　　从高一入学起，他就是全校公认的学霸，连老师都习惯了他独占榜首的模样。

　　可这一次，鲜红的榜单最顶端，赫然写着沈知意三个字，陆野的名字，被硬生生压在了第二行。

　　“卧槽？沈知意考了第一？陆野第二？”

　　“不是吧，陆野居然被超过了？还是转来没多久的沈知意？”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陆野站在人群外围，指尖漫不经心地插在校服口袋里，墨色的眼眸淡淡扫过榜单。

　　此后两个偏科战神成为了朋友，说起来这个位置像是班主任有意而为之，陆野数学好英语差，沈知意英语好数学差，恰好互补了。

　　周末沈知意去超市买东西，看见货架上的梨不自觉买了几个，他依稀记得陆野喜欢吃梨。

　　渡舟：想吃梨吗？

　　野：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渡舟：不要问其他的，你就说想不想。

　　野：想。

　　渡舟：好吧，那我将实现你这个愿望。

　　第二天，沈知意早早地起床，将梨放在陆野的桌子上。

　　快上课时陆野才慢悠慢悠地走进教师，一进来他就是看见了自己桌子上的梨，陆野一顿愣在原地。

　　“小胖，这梨是谁放的？”

　　“陆哥我不知道啊，我一进来这个就在桌子上了。”

　　陆野快问遍全班都没有人知道。

　　野：我桌子上的梨是你送的？

　　渡舟：对啊，惊喜吗？

　　野：惊喜，怎么送的？

　　渡舟：我有我的办法，不想告诉你。

　　沈知意买了三个梨，连续早起给陆野送了三天，第四天被陆野抓到，翻监控抓到了，因为陆野早上根本起不来。

　　发现秘密之后，陆野带着一脸奇怪表情回到教室。

　　“沈知意，问你一个奇怪的问题？”

　　“嗯，你问。”

　　“你为什么每天给我送梨？”

　　沈知意停下了手中的笔，看向陆野，在陆野焦急的等待下说了出来。

　　“因为有人委托我。”

　　陆野瞬间变了脸色。

　　“那个人是谁？”

　　“保密，那个人不让我告诉你。”

　　沈知意没有再理会陆野，而是让陆野自己呆着沉思，他自己还勾出一抹笑意。

　　在沈知意还没有满足自己恶趣味之前，沈知意是不会告诉陆野的。

　　晚上，晚自习回去之后，沈知意在宿舍将数学书摊开在面前，做完了一张卷子才看见陆野发的消息。

　　是一条语音，沙沙的风声裹着树叶摩擦的轻响，像有人站在窗边轻声呼吸。

　　野：是我们学校后巷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很响。

　　沈知意把手机凑近耳边，他突然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敲。

　　渡舟：这是你录的助眠曲？

　　野：试试？比白噪音APP真实。

　　渡舟：好啊。

　　“陆野还睡，第一都没有了你还睡那么香。”

　　老师的粉笔头精准地砸在陆野头上，把睡梦中的陆野成功叫醒，还不小心推倒了几本书。

　　沈知意帮忙捡起来，其中一本笔记本夹着一张纸掉了下来，上面写着“知更鸟的翅膀，适合在黄昏飞行。”

　　这是陆野之前跟沈知意说过的话，用来鼓励沈知意的。

　　陆野没有看见沈知意的表情，捡完书之后就投入学习中，沈知意回过神来也投入了学习中。

　　一下课陆野就给沈知意发消息。

　　野：今天的晚霞很好看，像你说过的橘子汽水。

　　沈知意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原来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真的有人和他看同一片晚霞。

　　每次放晚自习回寝室之后，沈知意总是掏出数学卷子恶补，可惜效果不大。

　　写了分钟后，沈知意带着他的试卷来到了陆野门前，抬手三次，轻轻地敲了门。

　　“进来。”

　　门打开之后，沈知意看见了一个豪华的世界，陆野的宿舍专门摆放了一个鞋柜，放满了运动鞋。

　　陆野原本在做英语题，抬眼看见沈知意进来，有些许的迷惑。

　　“你怎么了？又有渡舟的新消息了吗？”

　　“不是，这道题我不会。”

　　陆野放下手中的英语题，接过沈知意手中的试卷。

　　“简单，你先在这里建立……”

　　陆野讲完之后，沈知意站在原地消化刚才试卷的内容，突然门又再次被打开。

　　“陆哥，我女神刚刚给我送礼物了。”

　　小胖开门一看，里面的情形让他有点疑惑。

　　“你们在忙吗？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关上门之后，小胖还在继续念叨着。

　　“奇怪，野哥和沈知意关系居然那么好吗？”

　　小胖走后，沈知意也回到了自己寝室。

　　当窗外飘下第一片雪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已经入冬了。

　　渡舟：现在好像流行冬天第一杯奶茶，我买了一杯奶茶送你。

　　野：我也想送你，可以给我发个地址吗？

　　渡舟：不要着急，总有一天会见面的，到时候你送我手上。

　　下午，陆野看见了放在桌子上的奶茶，于是对着沈知意道了声谢。

　　“谢谢你帮忙送东西。”

　　“不客气。”

　　十二月过完，很快迎来了元旦节，元旦节那天全校放假一天，沈知意不知道那天陆野还在不在学校。

　　只能提前准备礼物。

　　周末沈知意出学校买了一条围巾，装在了一个精致的礼盒里，他看陆野冬天都不戴围巾，不知道是没有还是不想。

　　渡舟：来天台，我有礼物送你。

　　陆野一下子跑到了天台，只看见一个人在天台，天台的风吹得有点大，沈知意戴在身上的围巾都被吹起来了。

　　“陆野你好，我是渡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