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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废柴二人组的求生欲 而属于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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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
宋时微费力地撑开眼皮,入目是一片狼藉的废墟。曾经不可一世的“伊甸园”此刻就像个被顽童踢翻的积木盒子,钢筋裸露,浓烟滚滚。
“咳咳……”
她想抬手拍拍脸上的灰,却发现自己的手正死死抓着季予安的衣领。而季大医生,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呈“大”字型趴在她身上,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一动不动。
“季予安?”
宋时微推了推他,“压死我了,快起来。”
没动静。
“别装死啊,我知道你醒着。刚才谁一路抱着我喊‘别丢下我’来着?”
依然没动静。
宋时微心里咯噔一下。她试着动了动腿,还好,没断。她费力地把身上的“人形挂件”推开一点,这才发现季予安的后脑勺上鼓起了一个巨大的包,红得发亮。
“……活该。”
宋时微嘴硬心软地伸出手,想摸摸那个包,又怕弄疼他,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最后轻轻落在他的发丝上。
就在这时,季予安的睫毛颤了颤。
“醒了就别装昏迷,我数三声啊。一……”
“二。”
季予安突然接了一句,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离和惊恐,“炸弹呢?塌了吗?”
“塌了,全塌了。”
宋时微指了指周围,“不仅塌了,我看连地基都快震碎了。咱们能活下来真是祖上冒青烟。”
季予安愣了几秒,似乎在努力拼凑记忆。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宋时微的手腕,上上下下地检查:“你怎么样?芯片有没有炸坏你的神经?头疼不疼?”
“疼。”
宋时微面不改色地撒谎,“疼得要命。我觉得我半身不遂了,你得背我走。”
季予安二话不说,直接翻身跪起,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上来。”
宋时微看着他宽阔却不显壮硕的肩膀,嘴角的笑意终于没憋住:“骗你的。我没事,腿脚利索着呢。”
季予安回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吓我一跳。”
“这就叫报应。”宋时微拍了拍身上的土,试着站了起来,“刚才在管道里,是谁哭着喊着说‘别丢下我’的?我这还没死呢,你就开始装晕,这不叫报应叫什么?”
季予安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一本正经地纠正:“那是战术性昏迷。脑部受到撞击后的自我保护机制。”
“哦,是吗?”
宋时微挑眉,“那刚才我在你背上,好像听见某人梦呓说‘红烧肉别跑’,这也是战术?”
季予安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那是……那是低血糖导致的幻觉。”
“行行行,幻觉。”
宋时微笑着摇了摇头,心情莫名地轻松。
那种感觉很奇妙。
以前,她是背着“样本”的枷锁活着,每一步都在别人的计算之中。而现在,那个监视她的芯片炸了,那个操控她的主脑毁了,连带着那个暴躁的002号人格也消失了。
她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会疼会累、甚至有点贫嘴的女人。
这种感觉,真好。
“走吧。”
季予安拉起她的手,指了指前方一条隐蔽的小路,“虽然基地塌了,但外围的警戒系统可能还在运作。我们得绕路出去。”
“往哪走?”
“先离开这座城市。”
季予安从怀里摸出一个湿巾,仔细地擦掉宋时微脸上的黑灰,“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比如……南方的海边?听说那里的海鲜不错。”
“海鲜?”
宋时微眼睛一亮,“带黄油的蒜蓉大虾?”
“管够。”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向着那片废墟之外的光亮走去。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所谓的“手牵着手走向新生活”,在半小时后变成了一场狼狈不堪的逃亡。
“左边!左边跑!”
宋时微气喘吁吁地喊道,一边跑还一边把手里的一块砖头向后扔去。
“砰!”
砖头砸在一个追兵的头盔上,那家伙晃了晃,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追。
“这帮‘方舟’的余党是不是没痛觉的?我都砸他三下了!”
“那是‘审判’小队的残余力量,神经经过改造。”季予安拉着她拐进一条死胡同,“别管他们了,翻墙!”
“翻墙?你疯了!这至少三米高!”
“我托你上去!”
季予安蹲下身,双手交叉,“快点!他们来了!”
身后,沉重的军靴踏地声越来越近。
宋时微咬了咬牙,踩着季予安的肩膀爬了上去。
“快上来!”
宋时微趴在墙头,向他伸出手。
季予安退后两步,助跑,起跳!
他的手指刚刚抓住墙沿,整个人却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
宋时微急得直跺脚,“快爬啊!”
“那个……”季予安挂在半空中,脸色尴尬,“胳膊……脱臼了。”
“哈?”
“刚才爆炸的时候好像扭了一下,一直没注意。”季予安试图换一只手抓,结果身体一滑,直接掉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
“嘶……”
季予安捂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
“你不是医生吗?!”宋时微趴在墙头,看着下面这一幕,既想笑又想哭,“连自己胳膊脱臼都不知道?”
“职业病。”
季予安一脸严肃,“医生往往是最不把自己的病当回事的。”
“行,算你狠。”
宋时微看着追兵已经冲进了巷口,一咬牙,从墙上跳了下来。
“你疯了!这么高!”
季予安吓了一跳,顾不上肩膀的疼,下意识地张开双臂。
“砰!”
宋时微稳稳地落在他怀里,两人再次滚作一团。
“咳咳……压……压到了……”季予安被砸得差点背过气去。
“别动!”
宋时微按住他,竖起耳朵听了听。
追兵的脚步声在巷口停了一下,似乎在搜索。
“刚才明明看见他们进去了。”
“分头找!会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宋时微这才松了一口气,从季予安身上爬起来,顺便把他拽了起来。
“怎么样?胳膊还能接吗?”
“能。”
季予安疼得额头冒汗,“你帮我按住我的肩膀,我数三二一,我自己来。”
“行。”
宋时微按住他,“快点,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就完了。”
“三……”
季予安深吸一口气。
“二……”
他的肌肉紧绷。
“一!”
他猛地一抖肩膀。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响。
“啊!”
季予安没忍住,叫了一声。
“嘘!小点声!”宋时微赶紧捂住他的嘴,“你是想把他们都招来吗?”
季予安扒开她的手,脸色苍白:“好了。暂时能动了。”
“暂时?”
“只能维持半小时,之后会更疼。”季予安苦笑,“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
“休息?”
宋时微指了指四周,“这鬼地方全是‘方舟’的眼线,去哪休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这就是从神坛跌落凡间的代价。
以前,季予安是“死神”,一人一枪能杀穿一个基地;宋时微是“样本”,黑客技术顶尖,身体素质超人。
现在呢?
一个是脱臼了胳膊的前心理医生,一个是没了芯片就只会扔砖头的前克隆体。
典型的“废柴二人组”。
“那边有个垃圾站。”
宋时微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散发着恶臭的绿色铁皮棚子,“先躲进去?”
季予安看着那堆散发着不明液体的垃圾桶,身为医生的洁癖让他本能地抗拒。
“这……不太好吧。”
“命重要还是干净重要?”
宋时微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里钻。
两人刚躲进垃圾桶后面,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就走了过来。
“刚才明明看见他们往这边跑了。”
“搜搜那个垃圾站。”
宋时微和季予安屏住呼吸,手里紧紧攥着从地上捡来的半块砖头。
近了。
更近了。
黑衣人的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垃圾桶。
光束在季予安的脸上晃了一下。
季予安闭上眼,装作死人。
宋时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扣紧了砖头的边缘。
只要被发现,她就拼了!
就在这时。
“呕……”
季予安突然干呕了一声。
那股混合着腐烂食物和不明化学物质的味道,终于突破了他强大的意志力防线。
“谁?!”
黑衣人警觉地举起枪,手电光直射过来。
“别动!”
宋时微刚要举起砖头,却见季予安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眼神迷离。
“水……给我水……”
他虚弱地伸出手,像是在抓救命稻草。
黑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病号。
“你是谁?”
“我……我是路过……”季予安剧烈地咳嗽起来,“我老婆……我老婆生病了……我们没钱去医院……只能在这里找点吃的……”
他一边说,一边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宋时微配合地缩在角落里,披头散发,看起来像个疯子。
黑衣人皱着眉,用手电照了照两人。
确实狼狈得不像话。一个吐得昏天黑地,一个傻乎乎地盯着垃圾桶笑。
“晦气。”
黑衣人厌恶地挥了挥手,“走吧。是两个流浪汉。会长要找的是精英,不是垃圾。”
“可是……”
“走!别浪费时间!”
两人嘀咕着,转身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宋时微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噗。”
她看着季予安那张惨白的脸,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季医生,没想到啊。你演起戏来,比你做心理疏导的时候真诚多了。”
季予安捂着胸口,脸色依然很难看:“别笑。我是真想吐。”
他扶着垃圾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走吧。趁他们没反应过来。”
“去哪?”
“去找个能洗澡的地方。”
季予安一脸坚定,“如果我要死,我宁愿被敌人打死,也不愿被垃圾熏死。”
宋时微笑着跟上去,挽住他的胳膊:“好,听你的。不过季医生,下次装病能不能挑个好点的借口?流浪汉?我们看起来像流浪汉吗?”
“不像吗?”
季予安反问,“我们现在身无分文,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没有房子。除了长得帅一点,跟流浪汉有什么区别?”
宋时微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说得也是。”
“不过,”她眨了眨眼,“虽然我们是流浪汉,但我们是拥有‘红烧肉自由’梦想的流浪汉。”
“那必须的。”
季予安握紧她的手,“等我们活下来,第一顿饭就吃红烧肉。我做给你吃。”
“你做?”
宋时微怀疑地看着他,“你确定不是毒药?”
“我会学。”
季予安认真地说,“为了我的流浪汉老婆,我什么都能学会。”
两人沿着墙根,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地向着城市的边缘移动。
黎明的曙光渐渐驱散了黑暗。
远处的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突然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辆破旧的皮卡像发疯一样冲破了路边的护栏,歪歪扭扭地冲上了人行道。
“小心!”
季予安眼疾手快,一把将宋时微推开。
“轰!”
皮卡擦着季予安的衣角冲了过去,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发出一声巨响。
车头瘪了下去,安全气囊弹了出来。
“你没事吧?”宋时微赶紧跑过来扶起季予安。
“没事,皮外伤。”
季予安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那辆冒烟的破车,“这司机是想自杀吗?”
车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车上滚了下来。
他捂着脑袋,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该死!我的车!我的货!”
男人看着车头,心疼得直跺脚。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就要往车斗里去。
“不行!得把货抢出来!那可是十万块的生意!”
“大叔。”
宋时微走上前,警惕地看着他,“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男人吓了一跳,回过头看着两个衣衫褴褛、满脸黑灰的年轻人。
“你们是谁?抢劫的?”
“不是。”
宋时微指了指那辆冒烟的车,“这车要爆炸了,你还是先离远点吧。”
“爆炸?”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小姑娘,你没睡醒吧?这车我开了十年了,除了排气管有点漏油,别的地方好着呢!倒是我的货,那可是易碎品!”
他说着,就要去掀车斗上的帆布。
“易碎品?”
宋时微和季予安对视一眼。
“大叔,我们帮你搬吧。”
宋时微突然说道。
“哈?”
男人怀疑地看着她,“你们帮我?图什么?”
“图个顺风车。”
季予安走上前,指了指车斗,“我们要去城南,搭个便车。作为回报,我们帮你搬货。”
男人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
男的虽然看着虚弱,但眼神锐利;女的虽然狼狈,但身手敏捷。
“你们……不是一般人吧?”
男人压低了声音,“逃犯?”
“算是吧。”
宋时微坦然承认,“不过我们不抢你的货,也不杀你。只要你把我们带到城南的火车站。”
男人沉默了几秒,突然咧嘴一笑:“行!成交!”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我的货有点……特别。”
他掀开帆布的一角。
宋时微探头一看。
车斗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
纸箱上印着几个大字——“二娃子牌辣条”。
“……”
宋时微嘴角抽搐,“这就是你说的十万块生意?”
“你别小看辣条!”
男人一脸自豪,“这可是出口外贸的!正宗川味牛油火锅味!”
季予安闻了闻空气中那股浓烈的香精味,忍不住又干呕了一声。
“大叔,你确定这车……不会真的爆炸?”
“放心吧!我老王开车,从来就没出过事!刚才那是……那是路面太滑了!”
老王拍着胸脯保证。
“上车吧!我送你们去火车站!”
宋时微和季予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上吧。”
季予安叹了口气,“比起走着去,坐辣条车也算是一种……独特的体验。”
两人爬上车斗,坐在散发着浓郁香精味的辣条箱子上。
老王发动了车子。
“轰隆隆——”
这辆破皮卡冒着黑烟,摇摇晃晃地再次上路。
“坐稳了!”
老王大喊一声,“我要飙车了!”
“大叔,不用那么快……”
宋时微话还没说完,车子突然一个加速,差点把她甩出去。
“哎呀!忘了刹车片坏了!”
老王尴尬地笑了一声,“抓稳啊!”
季予安死死抓住车斗的栏杆,看着身边堆积如山的辣条,一脸生无可恋。
“宋时微。”
“嗯?”
“如果这次能活下来,我发誓,我一辈子都不吃辣条。”
“我也是。”
宋时微看着那红油油的包装袋,胃里一阵翻腾。
车子在清晨的街道上颠簸着前行。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虽然狼狈,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暖意。
“大叔。”
宋时微突然大声问道,“你去城南火车站干嘛?”
“进货啊!”
老王回头喊道,“那边有个批发市场,我得赶在中午前把这批货送过去!不然违约金我可赔不起!”
“进货?”
宋时微眼睛一亮,“那边……有没有卖菜的?”
“当然有!新鲜的很!”
“季予安。”
宋时微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等到了火车站,我们不走了。”
“不走?”
“对。”
宋时微指了指车斗里的辣条,“我们把这车货劫了。”
“哈?”
季予安惊愕地看着她,“你疯了?我们是逃犯,不是强盗。”
“不是强盗。”
宋时微笑得像只狐狸,“是……收购。老王大叔这车货,我看上了。”
“你买辣条干嘛?”
“谁买辣条了?”
宋时微指了指车头,“我要这辆车。还有,老王大叔这种‘身怀绝技’的司机,正是我们需要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
季予安哭笑不得,“你打算开个辣条厂?”
“不。”
宋时微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火车站轮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我要开个餐馆。一个能让所有‘方舟’的余党都找不到的、充满了烟火气的餐馆。”
“而老王大叔这种能把刹车片坏了的车开成法拉利的人,正是我们需要的‘特殊人才’。”
季予安看着她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真是……一刻都不闲着。”
“那当然。”
宋时微伸了个懒腰,看着初升的太阳,“既然重活一次,当然要活得……有点意思。”
“老王大叔!”
她突然站起身,对着驾驶室大喊。
“怎么了小姑娘?”
“到了火车站,能不能带我们去个菜市场?”
“菜市场?”
老王愣了一下,“你们不吃早饭,去菜市场干嘛?”
“买肉!”
宋时微大声喊道,“买最好的五花肉!”
“做红烧肉!”
季予安在一旁补充道。
“红烧肉?”
老王哈哈大笑,“行啊!我知道有个地方的五花肉最肥美!保证让你们吃得满嘴流油!”
“那就这么说定了!”
宋时微转过头,对着季予安眨了眨眼。
“我们的新生活,从一顿红烧肉开始。”
季予安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好。”
他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从一顿红烧肉开始。”
皮卡车载着两个逃亡的灵魂,载着一车红油辣条,在清晨的阳光下,摇摇晃晃地驶向了那个充满未知的未来。
身后,那座名为“伊甸园”的黑色巨塔,正在废墟中慢慢冷却。
而属于他们的,热气腾腾的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