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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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派蒙从出发开始就在念叨蘑菇。
到了谷口，栈道两旁的树干上果然长满了各种颜色的蘑菇，有红的，有蓝的，有发光的，还有一丛一丛从树根底下冒出来的白色小蘑菇，像撒了一地的纽扣。
“空你看这个！这个蘑菇会发光！”
“嗯。”
“那个红色的能不能吃？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不能。提纳里说过，颜色越艳的毒性越大。”
“那这个白的呢？”
“能吃。但是很酸。”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空没接，阿言走在后面，踩在被落叶铺满的栈道上，低头看着脚边一丛发着淡蓝光的蘑菇。
她想起在稻妻时，也见过会发光的植物——鸣神大社山脚下有一种发光的苔藓，她上山时踩过，下山时也踩过。
回去之后，天已经快黑了，阿言在巷子口和他们分开，推门进了出租屋。
她把今天捡的一片叶子放在窗台上，和其他石头排成一排，然后洗了把脸，躺下。
空把阿言送回去之后，和昨天一样，自己沿着山路往上走，那棵老树的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晃着，他靠在同一根树干上，掏出地图。
“离渡谷的蘑菇她挺喜欢的，还捡了一片叶子带回去。”
树上跟昨日一样没有声音，他继续翻了一页地图。
“派蒙问她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她说她没见过沙漠，大概是因为在至冬看雪看惯了，想看看不一样的东西。”
空把地图折好，塞回口袋。
“过几天我会带她去沙漠，那片沙漠遗迹众多，之前赛诺提过的那边还有几个未勘探的坑道。可能会碰到机关，不过问题不大。”他顿了顿，笑了一声：“我说了这么多，估计你也不会在意吧。”
他站直身，拍了拍衣服上沾的树皮屑，转身往回走。
之后几天，阿言把须弥城逛了一遍。
大巴扎的每一个香料摊她都站过。哪种香料产自哪个地区，她比摊主记得还清楚。摊主忍不住问她是不是来进货的，她说不是，就是随便看看。
她每天都会路过冒险家协会。凯瑟琳看见她，都会打一声招呼，要不是知道凯瑟琳是桑多涅制造的人偶，确实跟人类无异了。
教令院的图书馆她也去了好几次，借了本书，坐在一楼看，一看就是一天，看完还回去，再借一本。图书馆的管理员都认识她了，说你要是常来可以办张借阅卡，她拒绝了，因为待不了多久。
空和派蒙隔天来找她一次。
派蒙每次来都要带一种须弥本地小吃——第一天是蜂蜜糖，第二天是枣椰饼，第三天是烤肉串。阿言每样都尝了。
“哪个好吃？”
“都行。”
“你就不能有个偏好。”
阿言想了想。
“蜂蜜糖。”
派蒙很高兴。
“我也最喜欢蜂蜜糖！”
这天空靠在出租屋的门框上，问她：“想不想去沙漠看看。”
阿言正在放东西，回头看他：“你要带我去吗？”
空嗯了一声：“明天出发，沙漠不比雨林，你今天收拾一下。”
“好。”
——
第二天一早出发的时候，派蒙全副武装——戴了顶遮阳帽，披了条薄纱巾，还往空背包里塞了好几瓶水。阿言只带了一壶水和一顶从大巴扎买的草帽。
“你就带这么点？沙漠很晒的。”
“没事。”
派蒙怀疑地看着她，阿言没解释。
沙漠在须弥城西边，几人坐着驼兽一路沿着雨林往戈壁走，连着走了一天，夜里歇在了野外的营地，直到第二天上午，几道风化岩壁之后，绿意就逐渐被沙地取代。
阳光从沙丘上反射上来，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远处的沙海像一片凝固的金色海浪。
派蒙一路都在喊热，纱巾被风吹得啪嗒啪嗒直响。
“早知道就留在城里看妮露排练了。”
“你现在回去已经晚了，你要一个人回去吗？”
“我不回去，我要看着你们俩别走丢了！”
阿言没说话，她看着远处连绵的沙丘，想起璃月的山，稻妻的海，至冬的雪原。
每个地方的地都不一样。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沙子，继续往前走。
远处的大型建筑若隐若现，阿言抬起手放在额头上挡住刺目的阳光。
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道：“那边是赤王陵，里面形式挺复杂的。”
“赤王？须弥三神时代的其中一位神明吗？”
“没错没错，还有个花神，之前的花神诞祭就是给花神庆生哦，另外两个分别是赤王跟大慈树王....啊这个，这个阿言也记得吗？”派蒙突然想到，之前纳西妲跟大慈树王好像...
“嗯，记得，但是我没有特意去了解过须弥的神明。”
派蒙挠了挠头：“啊..这个，确实须弥只剩下小吉祥草王了嘛。”
几人在沙漠上走着，派蒙已经热的飞不动了，带来的水壶已经被她喝完了，空也时不时抬手擦了擦汗，结果回头看到脸不红，气不喘，身上连汗都没出过的阿言。
他欲言又止的看着阿言，有点想问，她到底是个什么？但是又觉得这很不礼貌，如果阿言想说的话，会主动说的。
“空！”派蒙突然出声，指着前面不远处：“你看，那边有遗迹！是我们之前没探过的！”
空跟阿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遗迹入口在一片岩壁的背阴处，空走在前头，派蒙飘在他身后，阿言跟在最后面。
入口很窄，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阶，两边的墙壁上刻着她看不懂的文字。空气越来越凉，沙子的热度被隔绝在外面，取而代之的是地底深处的寒气，带着石头被水浸透多年的潮湿气味。
前方一扇嵌入山体的门出现在他们眼前，上面画着沙漠特有的祭祀图案。
空举着照明用的荧石走在最前面。石阶到头之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四面墙上各有一扇门，门框上刻着不同图案。
他正要往前迈步，地面忽然一震。
不是地震，是整个石室的地砖往下沉了一寸。
“是机关！”派蒙尖叫起来。
“阿言！”
四面墙上的图案同时亮了一下，然后地面猛地往下一塌。
阿言只来得及看见空朝她伸出手——然后石板从中间裂开，她和空被分隔在了两边，地板塌陷的烟尘吞没了所有视线。
等灰尘落定，阿言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通道里。
面前是一条狭窄的长廊，墙壁泛着微微的荧光，地面是湿的，头顶有水滴下来，滴在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声。
“空？”
没有回应。
“派蒙？”
只有自己的回音从走廊尽头弹回来。
她看了看周围，顺着走廊开始往前走。
长廊分叉，左边一条，右边一条。
她站在岔路口看了一会儿，选了左边，走到尽头，是一扇门，但是她打不开。
退回来，选右边。右边走到一半，地面又往下沉了一点，她往后退了一步，石砖在她面前缩进墙壁，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
她绕过竖井，继续走。
须弥的机关她不熟，准确来说，她就没碰过机关这种东西。
每面墙上的刻痕都可能是一个触发点，每块松动的地砖都可能连着另一条岔路。
通道在她面前不断改变形状——有几次她明明记得拐角的位置，回头走的时候墙壁已经挪开了，变成了一条新的走廊。
水滴声忽远忽近，有时候听着像在前面，有时候又像在身后。
她拐过了至少七八个弯角，越走越深，越走越安静。
后来她停在一条死路尽头。
面前是一扇被落石堵死的门，往后看，石块从门框上方塌下来，堆成半人高的一堆，退路挡死了。
她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左右两侧各嵌着一块布满凹槽的金属板，大概是某种开启装置，但上面刻着的古文字她一个字也看不懂。
她看着那扇门站了一会儿，往后退了几步，靠着墙坐在冰凉的石板地面上，把水壶从腰间解下来抿了一口。然后坐着等。
空会找到她的，或者她自己摸回去。
不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突然开了。
不是被她推开的，是从外面被劈开的。
阿言以为是空，但是她没听到派蒙的声音，扶着墙起身。
风刃的余劲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一丝她太熟悉的雷元素气息。
碎石从门框上簌簌掉落，门外的荧光照亮了通道口站着的轮廓——紫色头发，戴着一顶她没见过的帽子，他收回手，转身就走。
看到那个身影，她追了出去。
大人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他愿意见她了？
通道很长，她的脚步声在石壁之间回荡。
前面那个身影走得很快，但没有甩开她——他和以前一样，比她快一点，又留了足够的距离给她。
她追过拐角，追过岔路口，追过那些刚才让她一筹莫展的机关——所有的机关都已经被风刃劈开了，石壁上的刻痕冒着淡淡的紫光，门框上的落石碎成一地齑粉。
在遗迹出口的那道石阶前，她追上了他。
外面的沙漠阳光从入口处射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被风吹起的袖子，攥得紧紧的。
他停了下来，没有回头，也没有挣开。
阳光从山涧的缝隙里漏出来，照在她脸上，沙漠的风从石阶上方灌入，干燥，滚烫，混着沙粒。
阿言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大人。”
她的声音在石阶之间回荡了一下，然后被沙风吞没。
“好久不见。”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只知道，他出现了，他愿意见她。
他站在那里，阳光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金色的边。他没有转身，沉默了一阵。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很久，他没有回头，阿言也没有松开他的袖子。
时间慢慢流逝，就当阿言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手指轻轻松开了一点，看着那一节袖子从她手指缓慢滑落，他的声音终于从她头顶传下来，带了一点无奈的，却又平静，低缓。
“是很久不见了，阿言。”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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