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晋江首发 ...
-
到须弥的第三周，阿言把魔鳞病病例按地区和时间全部归档完毕。
提西亚来资料室清点过一次，对着架子上的分类标签翻了翻，说了句“比教令院档案室还整齐”
然后抱走了需要送审的那几摞。
博士那边没有新的罐子到。
阿言每天还是去资料室坐班，有文件就整理，没文件就坐着。
提西亚偶尔经过，看到她不是在看窗外就是在翻旧档案，跟博士提了一句。
博士说让她去城里走走也行，须弥城有些东西值得看。
这天下午，她去了大巴扎。
提西亚说那里是须弥城最热闹的地方，什么都有卖的。
她没打算买什么，只是提西亚说了，她就去看看。
大巴扎确实热闹,穹顶很高，天光从顶上的彩色玻璃窗漏下来，照得石板地面一块蓝一块红。
摊位一个挨一个，卖香料的、卖布料的、卖铜器的、卖绿植的，还有现烤面饼的，空气里混着孜然、藏红花和烤面的焦香。
她在一个香料摊前停下来，摊主是个包着头巾的中年女人，正用铜秤称小茴香。
秤盘落下去的时候，她被人从旁边撞了一下，她站的很稳，只是往侧面挪了半步。
撞她的人没站稳，后退了一步。
金色头发。白色飘浮物。
派蒙捂着额头转过来：“疼疼疼——阿言？！”
空站在派蒙身后，手里还端着一杯刚买的果汁。
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好久不见。”空说。
“嗯。”阿言说：“好久不见。”
派蒙揉着额头飘过来，上下打量她：“你怎么在须弥？你不是回至冬了吗？至冬到须弥要坐多久的船？你在这..是不是散兵也在？”
“是调令。”阿言说：“博士大人调我来整理资料。”
“博士？”派蒙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截，四周几个路人回头看过来，她赶紧压低了嗓门：“就是那个执行官的博士？他也在须弥？”
阿言点头。
空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你现在住哪。”
“教令院旁边。博士安排的住处。”
“在帮他整理什么资料？”
“魔鳞病病例。”
“魔鳞病？”派蒙歪了歪头：“那是什么病？”
“皮肤上出现灰黑色斑块。从手脚开始，慢慢往身上扩散。严重的人关节会变硬，走不了路。须弥很多地方都有，我经手的病历至少几百份了。”
派蒙缩了缩脖子，像是想到什么，恍然大悟：“是科莱身上的那个病症吧！”
阿言没接话，她不知道科莱是谁。
她看着空手里的果汁杯，问：“你们呢，来须弥做什么。”
空说：“来见小草神。”
“见到了吗。”
“还没有,须弥的情况比想象中复杂。”
他简单说了一下——教令院封锁了草神的消息，城里的学者分了好几派，有人支持大贤者，有人暗中帮草神。
虚空终端覆盖全城，所以在这里所有经验都能被当作知识分享。
但草神本人，他到现在还没见到。
阿言听完，点了点头,她对神明的事没有太多概念，岩王帝君她在璃月见过一次，请仙典仪上掉下来的是一具龙形躯壳。
雷电将军她在稻妻没见过本人，只知道女士死在她刀下。
现在到了须弥，草神还是没见到。不意外。
“你呢？”空问:“你见过小草神吗。”
“没有。”阿言说：“不过做了几个梦。”
“梦？”
“梦到一棵很大的树。”
空等她继续说，阿言想了想，没说了，不好形容。
派蒙在旁边飘了一圈，看看阿言又看看空，觉得气氛有点闷，赶紧岔开话题：“对了对了！明天是花神诞祭！阿言你要不要一起来？大巴扎有游行，还有花车和跳花神舞的表演！听说可热闹了！”
阿言想了想：“花神诞祭，是什么。”
“就是须弥每年都办的传统节日，今年肯定也不例外——”
空说：“花神诞祭，不是草神。”
派蒙愣了。
阿言没说话，她想起稻妻的祭典，那时候锁国令刚解除祭典照样办，人们在水边放灯，烟花铺满夜空。
须弥的庆典大概也差不多——有没有神不重要，祭典反正是给人过的。
“好。”她说：“明天一起去。”
阿言想了想，明天没什么事，可以去。
——
大巴扎，阿言站在中间没动，她看着周围的喧闹的人群，还有热闹的摊子，陷入了沉思。
“阿言！你来得这么早呀！”
派蒙的声音从大巴扎入口飘过来。
阿言转头，空和派蒙正朝她走来。派蒙手里举着一根蜂蜜糖，空手里端着两杯果汁，递给她一杯。
“我们刚才还在找你呢，原来你已经在这里等着了。”派蒙飘到她面前，咬了一口蜂蜜糖，含糊不清地说：“花车还没来呢，不过妮露已经在舞台那边准备啦！”
空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来的？”
阿言没说话，派蒙又说了什么，拉着空往舞台方向走。
阿言跟在后面，看着空手里的果汁杯，杯壁上的水珠滑下来，落在石板上。
花车从入口驶进来，紫色的花卉扎满车身，花瓣在光线下泛着蜡质的光泽，那个叫妮露的红发女孩站在花丛间，红发被夜风轻轻吹起，笛声和鼓点响起。
“好美啊……”派蒙举着蜂蜜糖看呆了。
阿言看着舞蹈，整个人显得很沉默，虽然她平时话也不多，但是这次她一句话都没说。
花车绕了一圈又回来。
人群跟着花车往前走，派蒙拉着空去买限定果汁和烤肉串，空被她拽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阿言。
阿言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她看着花车后面那些紫色的花瓣，看着舞台上妮露的裙摆在地上画弧。
花神诞祭结束的时候，大巴扎的人群开始散去。
空和派蒙走回来，递给她一串烤肉，她接过拿在手里没吃。
阿言看着空，认真的问道：“明天的花神诞祭，会和现在梦里的一样吗。”
派蒙眨眨眼：“梦里？什么梦里？这就是花神诞祭呀！”
空停下脚步有些意外的看着阿言。
阿言说没再说话，因为大巴扎的穹顶裂开一道缝。
不是石板碎裂的声音，是更轻的——像镜子被敲了一下，最后碎裂。
大巴扎的穹顶、花车的花瓣、舞台上的灯光、石板地上的香料碎屑——所有东西在同一个瞬间往内塌缩，又往外弹开，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阿言闭上眼，然后再次睁开，依旧是大巴扎，依旧是最开始的模样。
“阿言！你来得这么早呀！”
派蒙飘过来，手里举着一根完整的蜂蜜糖。空站在入口处，手里端着两杯果汁。
阿言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人朝她走来。
派蒙咬了一口蜂蜜糖，含糊不清地说：“花车还没来呢，不过妮露已经在舞台那边准备啦！”
空把果汁递给她，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来的？”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水珠，一模一样的走音。
阿言接过果汁，说：“嗯。”
她开始说话。
派蒙已经往舞台方向飘过去了。空跟在她后面，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阿言。阿言跟上去。
花车驶进来，紫色花卉，蜡质花瓣，笛声走音。
妮露抬起手臂，裙摆在地上画弧，和上一轮一模一样。
阿言站在同一个位置，看着妮露的舞步——左转三圈，右转两圈半，右脚踩在花车第三块木板的牡丹图案上。花瓣落在石板地的位置和上一轮一样。
“妮露的舞步和上一轮一样。”阿言说道。
空转头看她，派蒙正举着蜂蜜糖看花车，随口接了一句：“当然一样呀，妮露的花神之舞本来就是这么跳的。”
阿言说：“左转三圈，右转两圈半，结束式右脚踩在花车第三块木板的牡丹图案上。花瓣落在石板地左边第三块砖缝的位置。笛声在第二节末尾有一个走音。”
派蒙的蜂蜜糖从手里往下滑了一截。空看着她，慢慢放下手里的果汁杯。
派蒙看看阿言又看看空，声音有点发飘：“你、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看到了，刚才那一轮。”阿言语气平静。
“刚才那轮？”派蒙眨眨眼：“什么叫刚才那轮？我们不是才刚到大巴扎吗？”
阿言没说话。
她看着花车后面落下的紫色花瓣，看着舞台上妮露继续跳着同一支舞，看着周围的人群跟着花车往前走，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
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说‘刚才那轮’。意思是这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嗯。”
“上一次发生了什么？”
“你看完全场，花神诞祭结束。然后我问你，‘明天的花神诞祭，会和现在梦里的一样吗’之后穹顶碎了，然后重来。”
空没有说话。
派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言看着花车绕回来，妮露的舞步刚好到右转两圈半的位置。
“这次我不会问了。”阿言说道。
派蒙刚松了一口气，她又补了一句：“问了会碎，碎了你们又不记得。”
空看着她。
阿言没有继续解释，往舞台旁边走了几步，停下来，然后回头看他：“跟不跟我走。不跟的话重来一次我还得重新找你。”
派蒙的声音已经完全慌了：“等、等一下——什么叫重来一次？什么叫碎了？阿言你到底在说什么？”
花车已经绕完最后一圈，人群开始跟着花车往另一条街涌。
阿言逆着人流的方向往外走，空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拉了一把还在原地发愣的派蒙。
“空！阿言你们要去哪——”
“跟着。”空说。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