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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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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国银行之后,日子又慢下来了。
阿言每天坐在大厅角落里,手里拿着那块碎片,手指下意识摩擦,有时候看窗外,有时候看叶卡琳捷忙碌。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开始断断续续地做梦。
第一天晚上,梦见的是石头。很多石头,大大小小的,堆在一起。她站在中间,四周都是石头,青灰色的,白色的,褐色的,什么颜色都有。它们不说话,但她总觉得它们在看她。她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然后醒了。
第二天晚上,梦见的是山。很高的山,云雾绕在半山腰。她站在山脚下,抬头往上看,看不见山顶。她想往上走,但脚迈不动。就站着。然后醒了。
第三天晚上,梦见的是水。很大的水,望不到边。她站在岸边,水是深蓝色的,很深,很静。她看着水面,总觉得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看她。但她看不清。然后醒了。
每个梦都很短,醒来就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一些颜色,一些影子,一些说不清的感觉。叶卡琳捷问她最近怎么老是发呆,她说没睡好。叶卡琳捷说是不是又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了,她点头。叶卡琳捷说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她说不用。
她没说那些梦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很奇怪,她难得会做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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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消息来了。
戴维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不太好。彼得和谢尔盖跟在后面,也进来了。
“散兵大人的命令,”戴维把信递给阿言,“让我们去稻妻。”
阿言接过信,看了一眼。字不多,大意是任务结束,让他们去稻妻等着。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有说怎么去,只是命令。
戴维蹲在墙角,抱着头。“稻妻闭关锁国,船都进不去,怎么去啊?”
彼得站在旁边,也是一脸愁容。“散兵大人是不是忘了咱们进不去?”
谢尔盖接了一句:“也许大人有办法?”
戴维抬头看他:“什么办法?飞过去?”
彼得小声说:“说不定大人有门路呢……”
戴维打断他:“有门路也得先告诉咱们啊!就一句话‘来稻妻’,怎么来?游过去?”
谢尔盖叹了口气,没接话。
彼得也沉默了。
尼布尔靠在墙上,一直没说话,但眉头皱着。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先想办法。”
戴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阿言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散兵让他们去稻妻。但稻妻闭关锁国,船进不去。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叶卡琳捷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他们,又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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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晚上刚准备睡觉,阿言就被窗外的声音吵醒了。
很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她推开窗,看见远处的海面上,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翻动。浪很高,往岸边扑过来。街上的人开始跑,千岩军在喊,有人在尖叫。
她站在窗边,看着那片海。浪从远处推过来,一波比一波高,拍在码头上,水花溅起几丈高。海面上那个巨大的东西——她看不清是什么,只看见黑压压的一片,在翻动,在咆哮。声音很响,震得窗户都在抖。
然后群玉阁升起来了。
它从山顶升起来的时候,很慢,很稳。月光照在它上面,泛着白光。它越升越高,升到云层下面,停了一瞬。
然后垂直降落。
轰的一声,地都在震。窗户上的玻璃哗哗响,桌上的杯子倒了,滚到地上碎了。浪扑过来,拍在码头上,水花溅到街上。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快跑”。
阿言站在窗边,手抓着窗框,指节发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跑。她只是看着。
叶卡琳捷从楼下跑上来,推开门,看见她站在窗边,脸色白了。
“阿言!你没事吧?”她拉着阿言往后院走,“别站在窗边,太危险!”
阿言被她拉着,回头看了一眼。海面上,那个巨大的东西已经不见了。群玉阁也不见了。只剩一片浪,慢慢退下去。
街上有人在喊:“封印了!封印了!”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喊“帝君保佑”。
阿言站在后院,被叶卡琳捷拉着。她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只是站着。
叶卡琳捷握着她手,惊魂未定说:“没事了,没事了。”
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阿言看着她,然后抬手搭在她手背上:“没事了,叶卡琳捷,已经没事了。”
叶卡琳捷看着阿言,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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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璃月的天好像变了。街上的人还在议论那天的事,说仙人来了,说七星把群玉阁砸了,说海里的怪物被封印了。
她的梦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有时候梦见山,有时候梦见水,有时候梦见一个紫色的背影。每次醒来,都记不清。只是觉得累。
叶卡琳捷看她脸色不好,问她怎么了。她说没睡好。
叶卡琳捷说是不是又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了,她点头。
叶卡琳捷看了她一会儿,说:“要不找个大夫看看?璃月港有个大夫叫白术,听说医术很好。”
阿言想了想:“我这算生病吗?”
叶卡琳捷不知道怎么说,就说:“总之先看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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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卡琳捷带她去找大夫。不卜庐在玉京台边上,院子不大,门口种着几盆药草。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坐在柜台后面,看见她们进来,站起来。
“哪里不舒服?”他问。
声音很温和,带着点笑意。
叶卡琳捷说:“她最近老做梦,睡不好。”
白术让阿言坐下,号了脉。他的手指搭在她手腕上,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
“舌头伸出来看看。”
阿言伸舌头。
“睡得着吗?”
“睡得着,但一直做梦。”
“做什么梦?”
阿言想了想:“山,水,石头。有时候有人。”
白术点了点头,又问:“胃口怎么样?”
“还好。”
“累不累?”
“精神有点疲惫。”
白术收回手,想了想。“没什么大毛病,可能是换地方不适应。我给你开几副安神的药,回去煎了喝。晚上睡前喝一碗,应该能好一些。”
叶卡琳捷问:“要不要再检查检查?”
白术笑了笑:“不用。她身体挺好的,就是心神不太安。喝几副药调理一下就行。”
他转身去抓药,包好,递给叶卡琳捷。叶卡琳捷付了钱,拿着药,和阿言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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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路,阿言忽然停下来。
街上很热闹,有人在摆摊,有人在聊天。她看见空站在不远处,和几个人说话。一个蓝头发的少年,一个天蓝色头发的少年,还有一个扎着双辫子的女孩。派蒙飘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空也看见了她,走过来。
“阿言?你怎么在这儿?”
阿言说:“看大夫。”
空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没问什么。
派蒙飘过来,好奇地问:“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阿言摇头:“没病。做梦太多。”
派蒙歪着头看她,还想问什么,空看了她一眼,她闭嘴了。
那个蓝头发的少年走过来,笑着打招呼:“你就是阿言?空提过你。我是行秋。”天蓝色头发的少年也走过来:“重云。”扎双辫子的女孩笑着挥手:“我是香菱!我之前见过你,你来过我家店里吃饭!”
阿言点头:“你们好。”
空看着阿言,突然说:“我们要去稻妻了,今天是来道别的。”
阿言沉默了一下,问:“你有办法进稻妻吗?那边闭关锁国,船进不去。”
空想了想,摇头。“还不知道。正准备去港口打听。”
阿言说:“我也去。”
空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疑惑。
阿言解释:“我也要去稻妻。”
叶卡琳捷把药拿过来,说:“去吧,药我帮你带回去。”
阿言点了点头,然后跟空去了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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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的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空带着她沿着码头走,问了几艘船的船主。第一艘船是货船,船主是个胖胖的男人,听说是去稻妻,连连摆手:“去不了去不了,那边封了,进不去。”
第二艘船是渔船,船主是个老头,叼着烟斗,眯着眼睛看他们。“年轻人,别想不开。稻妻那边现在谁也进不去。”
第三艘船是客船,船主是个中年女人,正在指挥水手搬货。空上前问她,她看了他一眼,说:“有生意我也想做,但真进不去,那边海面上全是雷暴。你们要是不怕死,可以试试偷渡,但我不接这活。”
第四艘船,第五艘船,第六艘船。没人愿意去。
派蒙飘在后面,有气无力地说:“怎么都没有船啊……”
空没说话。他站在码头边上,看着远处的海。海面上风平浪静,看不出前几天刚闹过那么大的动静。
阿言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你们想去稻妻?”
几个人回头。
一个戴着斗笠的年轻人从旁边的船上跳下来。背着刀,穿着黑红色的衣服,感觉衣服风格有点像散兵平时穿的?
海风吹过来的时候,衣角和头发一起飘起来。他走到空面前,站定。
空点头。“你知道有船能去?”
年轻人说:“北斗大姐头的船可以带你们一程。但只能送到离岛附近,再想往里面去就只能你们自己想办法。”
派蒙问:“你是谁?”
“万叶。枫原万叶,一个正在流浪的浪人。”他说着,目光扫过空,派蒙,阿言,随后又收了回去。
派蒙飘过去,好奇地问:“那你说的北斗大姐头回来了吗?”
万叶点头:“船队刚到。你们要是想去,过几天出发,到时候来码头。”
空答应下来。
阿言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
能找到去稻妻的船就行。
她收回视线,跟着空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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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国银行,阿言把药交给叶卡琳捷。叶卡琳捷接过去,说晚上给她煎。阿言点头,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她把碎片放在桌上,坐下来。窗外,璃月的灯火还是那么亮。她看了一会儿,躺下来,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又做梦了。
梦见一个人,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背影。紫色的头发,宽大的帽子,站在很远的地方。她想走过去,但走不动。她想喊,但喊不出声。那个人没有回头。站了很久,然后消失了。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块碎片。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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