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死后领养的小狗成了我老公？》周青岑

2、第 2 章 Ch.

　　Ch.02
　　直到那个深夜。

　　唐清月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要挣脱束缚破膛而出。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黏腻冰冷地贴在背上。
　　眼前似乎还残留着刺目的车灯光晕和金属扭曲变形的恐怖画面，耳边是尖锐到失真的刹车声和玻璃碎裂的爆响——那是他丢失记忆碎片中，关于一场可怕车祸的模糊闪现。
　　他做噩梦了。

　　剧烈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下意识地伸手按向胸口，指尖下的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异样。

　　脚踝处，那每晚都存在的、属于小七的温热和轻微的重量感，消失了。

　　一种莫名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唐清月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卧室。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悬浮岛屿散发的微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朦胧而冷清的光晕。借着这微弱的光线，唐清月看到了沙发旁地毯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小七。

　　但它不是趴着的。

　　它蜷缩着，小小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幅度大得惊人，像风中一片即将被撕裂的落叶。更诡异的是，它周身竟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幽蓝色光晕！
　　那光晕如同接触不良的电流，滋滋作响，每一次明灭闪烁，都伴随着小七身体一阵更剧烈的痉挛。
　　它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极其痛苦的呜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破碎音节，全然不似犬类的声音。

　　“小七？！”唐清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几乎是扑了过去，膝盖重重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伸出手，想要碰触那颤抖的小小身躯，想要确认它是否还有呼吸。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那层幽蓝色光晕的瞬间——

　　异变陡生！

　　滋啦！

　　一声刺耳的、如同高压电线短路般的爆响撕裂了室内的寂静！那幽蓝色的光晕猛地暴涨，亮度瞬间提升到刺眼的程度，将整个客厅映照得一片诡谲的蓝白！强光中，小七的身体轮廓剧烈地扭曲、拉长、变形！

　　唐清月被强光刺得本能地闭眼偏头，用手臂挡住眼睛。耳中充斥着混乱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骨骼错位的脆响，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正在他眼前暴力地拆解重组！

　　几秒钟，却又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刺眼的光芒骤然消失。

　　唐清月惊魂未定地放下手臂，眼睛因强光的刺激而残留着光斑，视线一片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努力聚焦——

　　地毯上，小七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蜷缩着的人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身形修长匀称，未着寸缕。
　　银灰色的、带着天然微卷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颈侧。
　　皮肤在窗外微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冷玉的质感。他

　　蜷缩的姿态充满了脆弱感，身体似乎还在承受着某种余痛而微微颤抖。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血液像是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他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盯着眼前这超乎想象、荒诞绝伦的景象。

　　那蜷缩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唐清月的目光，或者说，察觉到了他那如同实质的惊恐。
　　他缓缓地抬起头。

　　一张堪称俊美的脸暴露在他的视野里。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
　　但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

　　依旧是冰蓝色。

　　却不再是幼犬那种圆润、懵懂、映着隔栏倒影的纯净蓝。
　　这双眼睛狭长了些许，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深处仿佛凝结着冰川最深处的寒冰，剔透，冰冷，带着一种非人的、穿透灵魂的锐利。
　　然而此刻，这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却翻涌着与那冰冷底色截然相反的、极其浓烈的情绪——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绝望，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让唐清月脊背发凉的执拗。

　　四目相对的瞬间，唐清月如遭雷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一缩，本能地想要逃离这恐怖的、超出理解范畴的一切。

　　“别……别走！”地上的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剧烈痛苦后的喘息和颤抖，却奇异地咬字清晰。

　　就在他因这声音而动作迟滞的千分之一秒，那男人动了！快得如同鬼魅！

　　他猛地向前一扑，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那短短的距离！

　　冰冷的手指带着金属般的凉意，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唐清月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林予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

　　唐清月惊骇欲绝，另一只手下意识地狠狠推搡对方的肩膀：“放开！你是什么东西？！”

　　触手所及的皮肤光滑紧绷，却带着一种异常坚韧的、非人的弹性，完全不像血肉之躯。推搡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对方纹丝不动。

　　下一秒，剧痛从手腕传来！

　　男人低下头，竟然一口咬在了唐清月被扣住的手腕内侧！
　　犬齿十分锋利，瞬间刺破皮肤！

　　“呃啊——！”唐清月痛得闷哼一声，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涌了出来。但
　　可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对方咬住他手腕后，喉咙深处发出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混合着一种奇异的、带着浓重鼻音的、断断续续的哀求：

　　“主人……别……别赶我走……求你……收留我……求你……”

　　那声音里的绝望和哀求是如此真实，如此具有穿透力，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凿在林予混乱惊恐的心防之上。
　　带着血的、非人的“宠物”，用着人类的语言，卑微地乞求着“收留”。

　　温热粘稠的血液顺着林予的手腕蜿蜒流下，滴落在浅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浓重的铁锈味弥漫开来，混合着对方身上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冰冷金属和机油的气息？

　　这气味奇异地钻入鼻腔，与血腥味交织，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莫名心悸的混合体。

　　唐清月的挣扎停止了。不是因为无力，而是因为大脑彻底被这荒谬绝伦、恐怖又诡异的场景冲击得一片空白。

　　他僵硬地坐在冰冷的地毯上，手腕被对方死死咬住、扣紧，温热的血液不断渗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牙齿嵌入皮肉的深度，能感觉到对方身体因某种痛苦或激动而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更能感觉到那双近在咫尺的冰蓝色眼睛里，翻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绝望哀求。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窗外悬浮岛屿的微光冷冷地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这诡异对峙的剪影。

　　他的呼吸粗重而混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和那冰冷的金属气息。他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却苍白、写满非人感的陌生脸庞，看着那双冰蓝色瞳孔里深不见底的漩涡。

　　“主……人……” 男人再次艰难地吐出这个词，咬住手腕的力道似乎松了一丝，但那冰蓝色的眼睛依旧死死锁住唐清月，像锁定猎物的鹰隼，又像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求你……收留……我……需要……你……”

　　那“需要”二字，带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病态的黏着感。

　　唐清月的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肩膀上那种非人的坚韧触感。手腕的刺痛和血液流失的温热感无比真实。
　　冰冷的金属机油味混合着血腥气，像一条滑腻的蛇，钻进他的肺腑。

　　他不是在做梦。这个昨晚还蜷在他脚边、安静得像一团毛绒玩具的小狗，真的在深夜故障，化形成了一个……咬着他手腕、满口鲜血、用人类语言苦苦哀求他收留的、俊美的怪物！

　　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紧接着是灭顶的恐惧。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故障的机械？异变的生物？披着人皮的……某种未知存在？它口中的“主人”，它所谓的“需要”，背后隐藏着怎样可怕的目的？

　　下一个被咬断的，会不会是他的喉咙？

　　逃！必须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报警？找抚慰中心？对！找他们！这东西是他们提供的！

　　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僵直。唐清月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抽动被咬住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狠狠推向对方的胸膛，试图挣脱那冰冷的钳制！

　　沉重的身躯带着冰冷的压迫感覆盖下来，浓重的金属机油味混合着血腥气，如同实质般将唐清月包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下，清晰地倒映出唐清月惊恐扭曲的脸，瞳孔深处仿佛有幽蓝色的数据流疯狂闪烁、炸裂！

　　“不准……逃！”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力，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气味……绑定……你……我的……”

　　他低下头，沾着唐清月鲜血的嘴唇，竟然再次凑近了他流血的手腕！不是撕咬，而是……近乎亵渎地、贪婪地舔舐！

　　温热的、带着倒刺感的舌头，一遍遍扫过伤口边缘，带来一阵阵刺痛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滑黏腻感。
　　每一次舔舐，都仿佛在加深某种无形的烙印。

　　“标记……完成……”他喘息着，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唐清月因极度恐惧和恶心而睁大的瞳孔，嘴角竟然勾起一丝极其细微、却又令人胆寒的弧度，“主人……你……逃不掉了。”

　　那笑容，混合着血腥、冰冷和一种病态的满足感，像烙印一样烫在唐清月的视网膜上。

　　可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无法平息的涟漪。

　　他被迫地、近距离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这张脸。俊美，苍白，带着非人的冰冷质感。可那紧蹙的眉宇间，似乎真的残留着一丝……得偿所愿般的疲惫放松？那冰蓝色瞳孔深处疯狂闪烁的数据流，也似乎微弱了些许，如同风暴过后的余烬。

　　一种极其复杂、混乱到极点的情绪在如同烟花一样在天上炸开。
　　极致的恐惧依旧占据着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