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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血之螺旋与无法愈合的枪伤 本堂瑛海 ...

  •   十七岁那年的病房,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本堂瑛海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她原本是AB 型血,万能供血者,而弟弟瑛祐,那个总是笑嘻嘻、嚷嚷着要当歌手的弟弟,却得了白血病,急需骨髓移植。

      “姐姐,疼吗?”术前,瑛祐抓着她的手,脸色苍白得像纸。

      “不疼。”瑛海撒谎了。她总是撒谎,用轻松的语气,掩盖自己正在被掏空的身体。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当她醒来,医生告诉她,移植很成功。瑛佑的血也从原来的O型变成了AB型。她的免疫系统受损了,留下了长期的隐患,像一颗定时炸弹埋在血管里。

      她看着病床那头虚弱但活过来的弟弟,笑了。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是英雄。

      她不知道,这只是她成为“祭品”的开始。

      母亲病故的那个冬天,雪下得很大。

      紧接着是车祸。瑛祐在医院,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需要大量输血。

      当时的瑛海,她没有犹豫对医生说:“抽我的。我是AB型,万能受血者,但我的血浓度高,抽吧。”

      她输了整整800cc的血。那是濒死的量。她倒在血泊里,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瑛祐活了下来,而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醒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留下一封信,然后消失。

      信里只有一句话:“瑛祐,忘了姐姐。好好唱歌。”

      她不辞而别,不是不爱,而是太爱。她知道自己身体垮了,是个累赘。与其看着她慢慢病死,不如让弟弟记住那个健康的、强大的姐姐。

      她不知道,这一走,在瑛祐心里,她变成了那个“为了成名抛弃家人的狠心姐姐”。

      四年前,纽约的雨夜。

      父亲伊森·本堂,CIA的老牌间谍,被组织逼到了死角。那不是普通的追杀,而是精神上的凌迟。组织知道他有女儿,知道这是他唯一的软肋。

      “瑛海,听着。”父亲把枪塞进她手里,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战栗的决绝,“如果不杀我,组织就会折磨你,把你变成真正的怪物。如果你杀了我,你就能活下来,还能继续当我的女儿。”

      “爸爸,我做不到……”

      “开枪。”

      父亲咬断了自己的手腕动脉,鲜血喷涌,“这是为了让你活下去的最后一课。开枪,然后告诉他们,是你杀了我。只有这样,你才能取得信任。”

      贝尔摩德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有出手。

      瑛海握着枪,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看着父亲温柔的、鼓励的眼神,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空荡的仓库里回荡。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杀的是生她养她的父亲,杀的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依靠。

      从那天起,她不再叫本堂瑛海。

      她叫“基尔”(Kir),组织的编号,一个没有过去、只有任务的杀人机器。

      回到组织后,她被彻底改造。

      为了掩盖身份,也为了重塑性格,组织给她注射了某种药物,改变了她的部分生理特征,甚至让她“溺水”后复活,变成了“水无怜奈”。

      她开始执行暗杀任务。

      她杀过一个贪赃枉法的议员,杀过一个背叛组织的底层成员。每一次扣动扳机,她都会在深夜惊醒,感觉血从枪口逆流回自己的心脏。

      她想吐,但胃里空无一物。

      她想忏悔,但教堂的门已经对她关闭。

      贝尔摩德看穿了她的伪装,但选择了沉默。琴酒和伏特加像秃鹫一样盯着她,随时准备在她露出破绽时啄瞎她的眼睛。

      她的人生哲学,在那一时期崩塌了。她开始相信:善良是奢侈品,而她,只配拥有生存。

      “红与黑的碰撞”——这是她人生的至暗时刻。

      组织怀疑她是FBI的卧底。为了取得信任,琴酒给了她一把枪,目标是那个曾经放过她一马的男人——赤井秀一。

      她站在那辆燃烧的保时捷旁,看着那个灰蓝色眼睛的男人。

      她知道这是一场戏,是赤井秀一为了帮她重回组织而设计的假死。

      但她依然要亲手开枪。

      一枪肺部,一枪头部。

      “砰。”

      “砰。”

      枪声响起时,她听见自己灵魂碎裂的声音。比杀父亲时更痛,因为这一次,她是在背叛一个信任她的人,哪怕那是计划好的。

      赤井秀一倒在血泊里。

      水无怜奈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还在冒烟的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眼泪在心里已经流成了河。她杀死了那个还想做个好人的自己,彻底变成了组织的奴隶。

      再次见到瑛祐时,她已经是“水无怜奈”。

      她坐在轮椅上,伪装成被FBI袭击的受害者,实际上是被组织软禁在医院。瑛祐作为歌手来慰问演出,站在她面前,深情地唱着歌。

      她多想喊一声:“瑛祐,我是姐姐啊。”

      她多想像小时候一样,摸摸他的头,告诉他“姐姐没事”。

      但她不能。

      她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甚至在必要时,要装作对他毫无印象。

      瑛祐看着她,眼神里是陌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他觉得这个女人长得像他死去的姐姐,但气质完全不同。他觉得姐姐温柔,而这个女人冷酷。

      那一刻,瑛海明白了什么是“凌迟”。

      不是一刀毙命,而是每天,每时每刻,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就在眼前,却要装作路人。

      她的人生要领,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

      “我献出了我的血,我的骨髓,我的父亲,我的良心,最后甚至献出了我的脸。但我换不回弟弟的一声‘姐姐’,也换不回自己的一条活路。”

      在那次针对土门康辉的暗杀行动中,她为躲避小孩翻车重伤,被FBI俘获。

      现在,她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生命体征微弱,像风中残烛。

      但在无意识的梦境里,她回到了十七岁那年的病房。

      弟弟抓着她的手,笑着说:“姐姐,谢谢你,我不疼了。”

      她想哭,想告诉弟弟“对不起”,想告诉他“姐姐一直在看着你”。

      但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只有监测仪上微弱的电波,记录着她永不停止的、名为“赎罪”的梦魇。

      本堂瑛海的悲剧在于“牺牲的无效性”。她为弟弟牺牲了健康,弟弟却误会她;她为父亲牺牲了良知,父亲却已长眠;她为组织牺牲了人性,组织却依然视她为弃子。她的一生都在流血,无论是生理上的输血,还是心理上的放血,她始终是那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最无辜的祭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血之螺旋与无法愈合的枪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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