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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玉入体 为回家自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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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筱年在自己的脸上不断揉搓,皮都搓红了可她也没发现想象中的人皮面具,就算是穿越好了,为什么别人都是自己的脸,到她这儿连脸都没了,难道这就是所谓魂穿?
做梦做梦一定是做梦,也许是从见到刘俊宁和那个女生开始就是她在做梦,她心里一直害怕失去刘俊宁,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要她从梦中醒来就可以,对了,死了不就行了?
尘遥子见黎筱年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团团转,口中还念念有词,冷不丁地摔碎了一个花瓶,他听说卫焕为人耿直作战英勇,卫焕的夫人出身清河崔氏,崔氏祖上出过数位帝师宰相,当今太子的两位太傅都是崔氏之人。
想来身为卫府小姐也该是温柔知礼才对,如此这般必然是得了疯症。他不是大夫留在这里也没用,正打算离开的时候黎筱年突然冲到了他的身前。
“卫小姐多保重,贫道先告辞了。”
“等等。”
黎筱年高举着手,尘遥子敏锐地看到她手里握着一片碎片,急忙闪身躲开。
黎筱年扑了个空不甘心地再次挥舞着瓷片朝尘遥子而去,尘遥子抓住她的手臂反手一拧便让她不能动弹。
“你放开我!我不要留在这儿,我要回家,我要我爸爸妈妈,我要刘俊宁,我要回家!”
“卫小姐的家就在此地。”
“我不是卫小姐,别叫我小姐,我不是小姐!我是黎筱年,我是黎筱年!”
“卫…黎姑娘,请你冷静点。”
黎筱年极力克制着哀求道,“道长你帮帮我吧,让我回家我不要待在这里。”
尘遥子赶紧松手后退一步问道,“贫道如何能帮姑娘回家?”
黎筱年充满希冀地抬起头,“我们两个都死了我就能从梦里醒来,我就能回家了。”
“黎姑娘,你并不在梦里。”
“我就是在梦里!”
尘遥子微微叹气,对一个疯子多说无益还是趁早离开才是,“黎姑娘还是好好歇着吧,贫道告辞了。”
“不行你不能走,既然你出现在我的梦里,那你一定是我离开梦境的关键,你走了我就回不去了。”
“姑娘,你真的不在梦里。”尘遥子手上加了力道,黎筱年一阵吃痛,忙叫他赶紧放手。
“做梦的人是不会感觉到疼痛的。”尘遥子放了手淡淡地说。
黎筱年觉得生活跟她开了一个太大的玩笑。
“道长,我跟你说实话,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黎筱年着急地比划着,“我是从,从很久以后来到这里的,就好比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过去,你懂我的意思吗?”
尘遥子摇头,他听懂了黎筱年的话,想到她身上不属于她的气息,他依稀觉得她可能不是疯子,但他不能理解。
“很简单的事你怎么就听不懂呢?就是你原本生活在这里,然后突然发现自己回到了几百年前,你的亲人朋友统统不见了,只剩下你一个人。”
“姑娘还是好好歇息,明日请个大夫来看看。”既无恶灵,尘遥子也不想过多干涉旁人之事。
黎筱年无力地瘫倒在地,这时她才看到瓷片已经割到了手,双手都沾了血也不知伤在哪儿,好像一点都不疼。
尘遥子见她伤了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在她身边蹲下想替她止血,这时黎筱年突然一个激灵,血玉!一定是血玉的问题!她四下一看,被她丢掉的血玉正在尘遥子脚边,她一把推开尘遥子,急忙把血玉攥在手里,总归是要拼一场,拼了!
而尘遥子也看见了血玉,心中顿时一喜,这与本门丢失已久的灵吸石十相像,他正想仔细去看,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见到卫裔和一男子同行而来,想来此人便是卫裔口中的大哥。未等他起身见礼,突然听到恶灵呜咽嘶吼的声音,他转头去看,只见那血玉微微发光,倏地消失在黎筱年的掌心,而黎筱年另一只手握着瓷片已抵在咽喉。
“不可!”
尘遥子大喊一声急忙去拦,但他还是迟了一步,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一身,他立刻按住黎筱年的脖颈,他看到黎筱年的胸口泛起一丝亮光随即便消散了。
“娴儿!”卫裔先一步来到黎筱年身边,继续喊道,“娴儿!”
卫密看着地上的鲜血,颤抖着伸手去探鼻息,随即便红了眼眶,他定了定心神问道,“道长,究竟发生了何事,娴儿为何自尽?”
尘遥子对眼前发生的事目瞪口呆,方才那恶灵声是否真实,血玉是否真的灵吸石,灵吸石为何会平白消失,黎筱年究竟是何人,又为何如此决绝。
“道长!你倒是说话呀!”卫裔带着哭腔高声询问。
尘遥子回过神,把手从黎筱年的脖颈挪开,“贫道也不知。”
“可是恶灵作祟?”卫密追问。
尘遥子不知该如何作答,他自己也没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思虑片刻道,“方才确有恶灵之声,却是不同寻常,贫道...”
“何为不同寻常?我们府上可会有祸事?若道长力有不足,我这便叫人去请灵虚子道长。”
尘遥子心想,若是把师父请来,或许能在卫娴身上找到些蛛丝马迹,只是师父年事已高且有旧伤行动不便,他不愿师父下山奔波,“暂且不用,贫道自会处置。”
这时尘遥子又听到恶灵呜咽之声,卫裔见他脸色骤变,和卫密对视一眼问道,“道长,可是有什么...”
尘遥子抬手握住铜钱剑一边对二人说话一边朝着恶灵之处奔去,“二位待在此处莫要随意走动。”
尘遥子跟着恶灵的声音来到西偏院,猛地推开一扇门,借着月光仔细打量屋内的情况,正对着门是一张破旧的桌子,风一吹桌子都在摇晃,还有一张与之匹配的木凳。靠墙有一张小床,床角有一图黑影,恶灵的声音正是从黑影处散发出来。
等走近些,尘遥子看到黑影在抖动,恶灵的声音中还夹杂着隐忍的哭声,好像是一个姑娘的哭声。尘遥子举着铜钱剑愣住了,人才有七情六欲,会哭的必然是人,但她身上又分明有恶灵,然而恶灵是不能附在活人身上的。他用剑轻轻地碰了碰黑影,发现她身上盖着被子,他谨慎地去拉扯被子,被子里的人感觉到有人碰自己,惊恐地叫了起来。
“滚开滚开,不要碰我!”
“姑娘莫怕,贫道不会伤害无辜。”
听到尘遥子的声音,被子里的人一把掀开被子,一个凌乱的脑袋露了出来,“是尘遥子吗?”
尘遥子看不清她的面容,他在这将军府里也不曾有熟人,“姑娘认识贫道?”
“是我啊,我是黎筱年!”
“黎姑娘?你真的是黎姑娘?你方才不是...”尘遥子震惊地无以复加,他从小勤学苦练,跟着师父四处收服恶灵,十七岁就得到“尘遥子”的道号,即便他不是最好的道士,也是见多识广能力出众,可今夜的事屡屡突破他的认知,令他怀疑此前所学。
“死了对吗?我也以为我死了,有一度我甚至觉得自己灵魂出窍,我能看到你,看到别的人,可我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带到了这里。”
黎筱年飞快地跳下床,试探着问,“你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吗?”
尘遥子没有言语,随着黎筱年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很肯定恶灵就在黎筱年的身上。他点燃火折子,在屋里找了一圈,油灯蜡烛都没有,借着火折子的光,尘遥子看向新的黎筱年,只见她面黄肌瘦,眉目间却有些熟悉。
“你看我干什么,你不是说会驱邪吗?我觉得这个屋子不干净,有奇奇怪怪的声音,你快点把他们都驱走,驱得越远越好。”
尘遥子收起火折子,屋子里又陷入黑暗,“姑娘稍安勿躁,贫道有些困惑需得姑娘解答,适才你为何自尽?”
“我以为我死了就能回家,没想到还是被困在这里。”
“姑娘最初是如何来到此处?”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摔了一跤醒了就在这儿了,我想着可能是,”黎筱年摸了摸空荡荡的胸口,“那个血玉,我记得它发光了,你当时有没有看见?”
“姑娘是说,姑娘口中的家也有灵吸石?”
黎筱年真是悔不当初,干嘛非要那个晦气的东西,“可不是,我也是自作孽,”黎筱年突然反应过来追问道,“灵吸石?你为什么叫它灵吸石,你认识它是不是,那它到底有什么玄机,你是不是能帮我回家?”
一想到黎筱年为了回家不惜自尽,尘遥子赶忙道,“黎姑娘,你方才冲动之举已经连累卫小姐丧命,不管你如今是何身份,切勿莽撞行事,否则又会伤害无辜。”
凭着多年“读书”经验,黎筱年隐隐猜到什么,她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便提高声音喊,“我在跟你说灵吸石,你跟我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些声音在我耳边吵得我头昏脑涨,你能不能先回答我的问题?”
尘遥子不做声,灵吸石是本门至宝,他不愿向无关之人提起。
“我是被你口中的灵吸石带到这里的,我想回去就只能靠灵吸石,你就当日行一善帮帮我。”
尘遥子犹豫着还是不想作答,黎筱年盯着他想了想,悄悄在身上摸了摸,又摸自己的头发,幸好有一只簪子,她飞快地拔下来抵着自己的脖子。
“你是道士也就是出家人,出家人慈悲为怀,你要么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要么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尘遥子见识过黎筱年的决绝,未免再伤及无辜,只得开口道,“姑娘身上的血玉名为灵吸石,是我们青霞派丢失已久的宝物。”
“灵吸石…是干什么用的?”
“灵吸石是收服恶灵的至宝,它封印了众多恶灵。”
“什么是恶灵?”黎筱年听着那些令人恐惧的声音,她猜到了答案,却不敢相信。
“有些人死后怨念太深,不愿进入轮回便会生出恶灵。”
“为什么他们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骂人有的吓唬人?”
“这世上的恶灵共有三种,一是扰物之灵称浮幽,他们由浅薄执念或瞬间惊惧所化,无法触碰活人血肉,可以符咒驱散之。二是怨伤之灵称伤煞,他们由强烈的仇恨不甘淬炼而成,可化怨念为利器伤人,可以桃木剑或侵染香火丹砂的法器打散之。最后便是附身之灵称尸傀灵,此种恶灵至凶至戾,能附身尸身化为尸傀,力大无穷不惧寻常刀剑,可以铜钱剑消散之。”
黎筱年指着空气问,“那他们是什么?要怎么收服?”
尘遥子摇头,“所有的恶灵都不能附在活人身上,贫道不知姑娘身上是何种恶灵,也无收服之法。”
“我身上?”黎筱年下意识低头看自己,“他们在我身上?这怎么可能?”
“原本确无可能,兴许是灵吸石。”
黎筱年想起她确实看到血玉发光,接着消失在自己掌心,“你是说,封印着许多恶灵的灵吸石,现在在我身体里?”
尘遥子点头,黎筱年呵呵笑了两声,随即吓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