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支配了最强怎么办》波尔克利

14、火枪 “京都

　　“京都校怎么就来了四个人，这还怎么比？”歌姬眉头一挑，抱起手臂，扫了一眼对面稀稀拉拉的京都校学生。

　　为首的三浦真脸色涨红，憋着一口气想反驳，可目光一越过歌姬，瞥见她身后一群人高马大的队伍：

　　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夏油杰面带微笑站在一旁，家入硝子叼着棒棒糖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冥冥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还有那头红发。

　　他打了个寒颤，飞快地收回视线。

　　三浦真张了张嘴，半天才闷闷开口：“庵小姐，加茂同学和禅院同学昨天受了不轻的伤，现在还在休息当中，恐怕没办法来参加今天的交流会了。”

　　“切，那是他们活该。”歌姬抱着手臂别过脸，唇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五条悟扫了一眼对面京都校学生，忽然换了个姿势，将双手枕在脑后：

　　“我说，真的有什么比试的必要吗？干脆现在就速战速决，然后我们直接去京都玩好啦。”

　　看着京都校那群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家入硝子“嗤”地笑出了声，冥冥也忍不住抿起嘴角。

　　“这可不行——”

　　洪亮且厚重的声音兀地从远处传出，悠然间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整片场地瞬间安静下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位留着胡须，穿着考究和服的老人踱步走来，身后跟着京都校的老师。

　　“规矩就是规矩，就算是悟君，也得要遵守呀。”

　　他眼神掠过一脸紧绷的歌姬，没有多做停留，直直落在不远处那两个身影上：“好久不见了，悟君，还有玛奇玛。”

　　家入硝子叼着棒棒糖，往冥冥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

　　“这家伙谁啊？”

　　冥冥瞥了一眼那位老人，语气不紧不慢：

　　“咒术界除了明面上的管理层总监部，还有几个传承千年的大家族，合称御三家，分别是加茂、禅院，还有……”

　　她话音一顿，目光往五条悟的方向飘了一下。

　　“五条。”

　　家入硝子微微一怔，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滑出来，也忍不住瞄了五条悟一眼，同期这么久，她今天才知道这位大爷居然还是个少爷。

　　冥冥看她那副表情，唇角轻轻弯了弯，继续道：

　　“而这位老人就是现任禅院家主，昨天那个禅院直哉的父亲，禅院直毘人。”

　　父亲？那岂不是来……

　　禅院直毘人看向面前这群明显戒备起来的年轻人，忽然笑了。

　　“别紧张。”他摆了摆手：“昨天的事我听说了，但我可不是来替谁讨公道的。”

　　“直哉这孩子太孤傲了，需要有人来挫挫他的锐气，今天就让他好好记住这滋味吧。”

　　话锋一转，他的目光落在家入硝子身上：

　　“不过到时候，还得麻烦家入小姐用反转术式代为治疗了。”

　　家入硝子没说话，棒棒糖在嘴里换了个边，而后点了点头。

　　这时，方才一直站在禅院直毘人身侧的男人便上前一步。

　　他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方框眼镜后的双眸微微弯起，脸上挂着尺子测量过般的儒雅笑容。

　　“各位同学好，初次见面，我是本次交流会的咒术师管理委员会监察代表，加茂宪一。”

　　而后，他的视线落在玛奇玛身上，笑意不变：

　　“未曾想这届交流会，玛奇玛小姐会亲自莅临京都校。”他缓声续道，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愚弟昨日多有冒犯，是我加茂家管教不周。多谢玛奇玛小姐手下留情，能得您亲自指点，是他的荣幸。”

　　“说起来，在族中时，家父常念叨您，很早之前特地嘱咐我，如果有机会见到您，一定要替他向您问好。”

　　歌姬站在一旁，看着那张毫无破绽的笑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悄悄往家入硝子那边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

　　“……这两真不愧是兄弟，这副惺惺作态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家入硝子默默点了点头。

　　对面的人却没打算就这样结束。

　　加茂宪一的目光落在玛奇玛身上，似乎在等一个回应。

　　玛奇玛垂下眼，自加茂出现起，她的指尖就一直无意识轻捻袖口的布料，细细的摩挲声几不可闻。

　　感受到那道视线，她指尖的动作停了。

　　片刻的静默后，她抬起双眸，同时面上浮起淡淡的笑容：

　　“平日琐事繁重，许久未去探望老师，实在失礼，老师的教诲，我一直铭记在心。”

　　“至于其他的，加茂先生就言重了，指点谈不上，只是交流切磋而已。”

　　禅院直毘人闻言背过双手，步履从容地走到玛奇玛面前，直到与她不过两步之遥，才堪堪停下。

　　他微微倾身，弯起的眉眼勾出眼角的细纹，带着长辈惯有的和蔼姿态：

　　“玛奇玛还是这么谦虚。”

　　“但是呢，汽车要是控制不住油门，那就像火枪扣不住扳机……”

　　他直起身，目光直直钉在她脸上：

　　“可是很危险的呀。”

　　玛奇玛只是微笑，八面不动。

　　就在此时，五条悟忽然往旁边挪了一步，借着搭夏油杰肩膀的动作，整个人往前一靠，不偏不倚挡在了玛奇玛身前。

　　他歪着头，笑得一脸无害：

　　“能被小汽车‘咻’地一下创飞，只能说明禅院家的小辈还得再多锻炼锻炼嘛，身为咒术师却一直这么弱不禁风，可是不行的哦。”

　　他扭头看夏油杰：“你说对吧，杰？”

　　夏油杰嘴角一扬，接得自然：

　　“确实，果然京都校的大家，还需要我们再多多指点才行。”

　　禅院直毘人看着面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人，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那个始终微笑的身影上，刚想再开口——

　　“诸位。”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侧方传出，是夜蛾正道和东京校的带队老师小川。

　　夜蛾正道的脚步不疾不徐，他径直走到玛奇玛身侧，刚好隔开了禅院直毘人投向她的视线。

　　他先看了玛奇玛一眼，目光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询问。玛奇玛微微摇了摇头。

　　夜蛾这才转向禅院直毘人，稍加欠身：

　　“孩子们一比试起来，就是容易没轻没重，让直毘人前辈和宪一先生担心了，真是对不住。”

　　“不过请放心，御三家当年对玛奇玛的照顾，我们从来没忘记过。”

　　夜蛾没有给对方接话的机会，他话锋一转，语气平稳地收尾：

　　“诸位，第一场比试就要开始了，寒暄的话就暂时到这吧。”

　　禅院直毘人捋了捋胡须，没有再多说什么。

　　加茂宪一适时地接过话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滴水不漏的笑容：

　　“夜蛾老师说得对，时间确实不早了，就由我来介绍本次赛事的规则吧。”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东京校的众人，在玛奇玛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本次交流会将采用积分制，场地内会投放若干二、三级咒灵，由两校学生自由狩猎。”

　　“考虑到京都校今天人员不整，经两校商议，做出如下调整：三级咒灵，京都校记五分，东京校记二分；二级咒灵，京都校记二十分，东京校记十二分。”

　　话音落下，东京校这边静了一瞬。

　　歌姬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却被冥冥轻轻按住了手臂。

　　“诸位，有什么疑问吗？”

　　五条悟双手插在兜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无所谓，反正最后的胜利只会是我们的。”

　　加茂宪一扶了扶眼镜，笑意不变：

　　“那就祝各位，武运昌隆。”

　　*

　　众人开始陆续入场。

　　夜蛾正道站在入口，目光越过人群，一眼便捕捉到了那头暗红色的长发。

　　正午炙热的日光落在她的发丝上，在每一缕边缘都镀上一圈耀金的光，像刹那间蔓延的火。玛奇玛走在队伍最后，肩线挺直，步伐平稳，朝他的方向徐行而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像对待每一个学生那样，抬起手想拍拍她的肩。

　　可手在离她肩膀几寸的地方停住了。明明只差一点点距离，却怎么也落不下。

　　他看着这个身影，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又都咽了下去。

　　直到玛奇玛与他擦肩而过。

　　最终他停下了所有动作，手指慢慢蜷缩，垂在身侧，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望着那到渐行渐远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入口，再也看不清。

　　她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