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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火苗乱窜 这女推官神 ...

  •   这女推官神神叨叨,引出来的结论便是,凶手不止一人。

      寺正大人挠了挠了他稀疏的鬓毛,“砚推官近一步说话。”

      堂下看客交头接耳窸窸窣窣,砚舒上前一步,寺正趁机低声道,“见好就收,若蔡家主母也被牵连其中,这一家老小谁人养活?”

      可不是么,按照砚舒这一套察言观色下来,再加上物证,不就是在暗指蔡掌柜正妻也脱不开干系。

      届时明晃晃的大刀剁下去,血债血偿,蔡掌柜倒是安息了,这老的老小的小,日子如何过下去?

      冤仇宜解不宜结,适可而止,寺正大人也是为民着想。

      孰料砚推官偏偏是个油盐不进的,她向上抱拳道,“大人此言差矣!我大理寺承蒙圣恩,理应不放过一个歹徒,也不冤枉一个良民!是便是,不是便不是,重案当前,如何能收放自如?!”

      隐在人群里的沈策安挑眉,这话好生耳熟。沈兵凑到他家大人耳后,“这推官大人莫不是也受过少爷您的教诲?”

      砚舒突然高声一嗓子,堂上的寺正大人手腕一抖,鬓毛越发稀疏。年轻人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腔热血糊住眼球,根本就是一头蛮牛。

      却见砚蛮牛在一番慷慨陈词之后,悄然压低了调门,“大人,据下官所知,这蔡家的胞弟是当朝首辅沈大人的忠仆,跟随多年,是说得上话的...”

      “不早说!!”

      寺正心下一凛,顿时正襟危坐,看似目光入炬,实则早就在人群中散开,暗自四下搜寻。

      公堂之上,主审官窃窃私语像什么话。

      砚舒挺直了脊梁,朗声道,“杀人者,必有动机。妾室年轻貌美,又为原告家诞下了唯一的孩子,但凡稍有良心者,肯定待她不薄。”

      她既受恩宠,有什么理由谋害亲夫?杀人偿命,对她又有何好处?

      堂下熙熙攘攘的看客们陷入了沉思,远近只剩知了阵阵嘶鸣。

      莫非是正妻善妒,栽赃陷害?那这妾室也够窝囊的,到底是多大的把柄握在人家手上,让她甘愿赴死?

      砚推官不是来接手十万个为什么的。何为推官?查恩怨,辨动机,这些疑团升堂之前早该想到。

      “经查,案发当晚,酉时妾室入室送饭,亥时死者身亡,家中只有蔡氏主母与家主吃了同一锅小灶...”

      “可蔡氏并无不适啊。”

      寺正大人果然倍加勤谨了起来。

      “回大人,正因如此,仵作断定饭菜无毒,且蔡氏饭后便回屋歇息去了,一觉睡到大天亮,因此摆脱了嫌疑。”

      “这有什么问题?”寺正不以为然。

      天儿都黑了,不受宠的正房夫人不倒头大睡,还能干啥。

      “问题是,蔡夫人睡得未免太踏实了些,天光大亮夫婿没了,她都没醒。”

      砚推官话里有话,她也不再卖关子,“若下官没猜错的话,蔡夫人用得是木薯粉吧?”

      堂下一片哗然,众人纷纷望向了站在原告那边的正妻,那妇人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寺正大人的惊堂木啪地一声落下,“那蔡氏之妻有何话说?!还不从实招来!!”

      不审不要紧,妻妾联手把家主暗害了!这还了得!简直是倒反天罡!闻听砚舒这一番推演,蔡家老父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堂下乱作一团,砚推官却一脸漠然,“蔡老夫人倒是气定神闲岿然不动啊~”

      方才鼓噪的人群顿时噤声。这女推官阴阳怪气的,怎么又提到了蔡家老母,莫非这老妇人也参与其中?

      那可是亲生的儿子啊!蔡家女眷这是反了天了!?

      正妻仍脸色煞白,扶着那老妇人缓缓跪倒在地,一旁的妾室跪爬了几步,扶住了颤颤巍巍的老太太。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蔡妻颤声道,“大人息怒,民妇知罪...”

      到底是深闺妇人,没甚见识,稍微一吓唬就招了。

      真相也不复杂,蔡妻在饭食中掺了木薯粉,蔡掌柜吃完后昏昏沉沉睡下,妾室适时点燃了迷魂香,双管齐下,蔡家家主便匆匆上路了。

      蔡妻磕头如捣蒜,“大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家母并不知情!小妹也是受我指使!请大人明查!”

      明查什么明查,不查还好,一查寺正怒不可遏。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几个女眷串通一气谋害一家之主,何其歹毒!如此败坏民风之举,剐了都不为过!

      然而不等寺正怒发,砚推官再度拱手,“大人,下官还有一事不明。”

      “欸~”寺正摆了摆手,“砚推官不必过谦,满堂最明白的恐怕就是你了。”

      这话说得喜忧参半,真相虽大白于天下,恐怕蔡家那年幼的孩子要成孤儿了。

      “下官不明白的是,这已故的蔡掌柜到底干什么了,让一家子的女眷齐齐起了杀心?”

      众人一怔,对呀!

      且不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蔡家的绸缎生意主要靠蔡掌柜里里外外奔波打点,他若没了,家里的天得塌。

      天塌了谁都别想活,明知如此,还要铤而走险,难不成是家主不死,她们谁也活不下去?

      寺正这次直接不琢磨了,径直望向了砚舒。他算想明白了,今日的堂审就是伊人的自问自答。

      此刻这位大人有些后悔了。

      前几日砚推官求见,说要汇报案情,寺正并未放在心上,不见。

      本身女子出仕为官就有违天道,但陛下一声令下,大理寺也不敢抗旨。

      事到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他堂堂寺正大人被人牵着鼻子走,若是心里有底,也就轮不到她一人出风头。

      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外面的日头越发地毒,砚舒回话,“启禀大人,今日堂审之前,下官曾到牢里提审了小妾,此女...遍体鳞伤...”

      那小妇人是主动投案,来了便竹筒倒豆子一通招供,不曾用刑。身上密密麻麻,尽是旧伤。

      “下官猜测,蔡妻身上...大概也是如此吧。”

      没等砚推官再多说,小妾已是泣不成声。蔡妻到底胆子大些,她匍匐在地,半晌方才颤声道,

      “大人,民妇已然是将死之身,也不怕家丑外扬。因我成婚多年无所出,我那夫君动辄就是一顿毒打,民妇实在受不住,便主动张罗着给他纳了妾室。”

      听起来颇为凄惨,不过这小妾生出孩子来了,怎么也挨打。

      “小妹已是第二房妾室,先前一个进门两年多,也无所出,被那狂徒活生生折磨死了。”

      寻常人家买回来的小妾多为贱籍,死了也就死了,对外随便编排一个疾病,然后埋了,根本无人过问。

      没生出来的被折腾死了,那问题还在,生出娃来的这个偏房怎么也没落得好。

      提到这个,妾室不哭了,恨得牙根儿痒痒,

      “我含辛茹苦诞下孩儿,那死鬼成日家疑神疑鬼,非说孩子不是他的,是野种!日日抽打我,说她们都没生出来,怎么就我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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