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病唉人

33、第三十三章 前任是共犯

　　秦语沙清楚去拉煤这件事无法避免，那为了能早点回到姥姥家，最优的选择就是即刻出发。

　　她回来得越快，那么依依和程昕昕单独相处的时间就越少。

　　想到这，她便快步走出院子，朝着西面走了过去。

　　路上秦语沙左右打量，村子似乎在被这条公路分开后，荒凉了不少。

　　许多院子旁边都长起了齐腰高的杂草，她记得这边曾经还种了花生蔬菜，现在却只有五颜六色叫不上名字的花，路也很难走。

　　秦语沙暂且蹲下，稍稍收紧裤管，以防虫子顺着缝隙钻进去。

　　她踮着脚尖，往西走了大概一百米，路过了好几家冒着青烟的烟囱，终于找到了院子里堆着煤炭的那户人家。

　　院子里没人，成堆的煤靠墙堆，她抬手敲了敲门，喊：“有人吗？”

　　不久一位大娘就从正门钻出来，“谁啊？”

　　秦语沙马上就认出，这不就是当时姥姥的邻居老李吗？原来是搬来这边了......

　　“李奶奶。”她轻轻叫了一声。

　　李奶奶却皱起了眉，盯着她好一会，才恍然大悟，“奥。是小秦对吧，好久没见到你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们。”

　　“工作有点忙......”秦语沙移开视线，望向墙边的煤，“李奶奶怎么搬来这边了？”

　　“前几年修路，我们家的位置不好，只越过了政府划的线一点点，要么不要那一半，临着路住，要么全拆。根本没得选。”李奶奶用着一块白色的抹布擦手，“多亏了好依依，帮我多要了点钱，买了这户搬走的人家。地也没了，新划的太远，自己种不了也没人租，幸好我还会开车，就只能去拉点煤过来卖。是你姥姥叫你来拉煤的吧，来，推一车去吧。”

　　“嗯嗯。”秦语沙快步走到那摞煤边上，四处看了看，只瞧见一只脏兮兮的蛇皮袋。

　　“用那个装吗？”她指着袋子问。

　　奶奶笑笑，“那个才能装多少啊？你没推车过来吗？”

　　“什么车？”

　　“就是小推车啊，那个装的多，够用好几天，一袋子顶多撑一天，还不好拎。”

　　“我现在去拿来。”秦语沙有点脸红，夺门而出。

　　一溜小跑回了院子，刚进门就听见了欢快的声音从左边的厨房来。

　　秦语沙伸着脑袋看过去，只见依依和程昕昕坐在土灶前，姥姥站在灶台后面拨着蒜。

　　她抿了抿唇，忽然觉得那边的气氛有些过于欢乐，以至于她就像是外人，难以融入气氛。

　　秦语沙有点不懂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的了，她收回视线，在院子里逛。

　　角落里摆着一辆半人高的手推车，里面脏兮兮的，这大概就是用来运煤的小车了。

　　她悄悄推动车，没有再看向厨房，静悄悄离开院子。

　　*

　　“秦语沙还没回来吗？”程昕昕用搅火棍拨弄着土灶下仅剩的碳，余光瞅向门外。

　　大概10分钟前，她记得秦语沙回来了一趟，没和她们打招呼，反倒是推着一辆脏兮兮的车出去了。

　　她估摸着时间，一看十分钟过去了，秦语沙却再也没回来过......该不会是自己回去了吧......可秦语沙又没开车来，怎么可能回得去呢？

　　“她之前不是回来了一趟？”衣桐放下锅铲，看着门外。

　　姥姥说道：“老李家也不远，就几步路的功夫，她是不是没找到.......哦对了，我是不是忘记告诉她要推车去了？”

　　姥姥快步走出厨房，衣桐追上去，“她之前回来拿上车子了。”

　　“她不一定推得动，一车煤好几十斤呢。”

　　程昕昕抿了抿唇，“她不会一口气打算推一车回来吧。”

　　“一口气推一车哪行，我都是推好几趟，当成锻炼身体了。”姥姥追出门外。

　　衣桐也跟上去，朝着西边看，没看见那个人影。

　　她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明明是她叫秦语沙回来的，却把秦语沙一个人晾着，还让她去推煤。

　　“她那个人肯定一口气推一车了，现在估计回不来了。家里还等着煤烧饭呢......”程昕昕撸起袖子，有点想跟过去的意思。

　　衣桐抬起手，“我去吧，你帮我看一下锅里的菜。”

　　“你去吗？”

　　“我去最好吧。”衣桐心想：程昕昕跟过去她们两个人肯定要吵，她过去也算合情合理。

　　而且本来就是她先开的口，总不能真的把秦语沙晾着。

　　程昕昕犹豫片刻，点了点头，“那你去吧。姥姥我们先回去做饭。”

　　说罢，程昕昕拽着姥姥回了厨房。

　　她脱下外套，出门前程昕昕又追出来，“你就是去帮忙，别心软哈。”

　　“这次是你先心软担心秦语沙的吧。”衣桐唇角一勾。

　　程昕昕飞快地摇头，“只是不好意思而已，我们叫她来，还让人家一个人去推煤，多不好意思。”

　　“其实我觉得就是担心也没事。”衣桐望向门外，“再怎么说以前也是朋友......”

　　“那都是以前了，而且朋友哪有不告而别的？”

　　衣桐还想说“朋友也没有见不得朋友好的”，至少肯定不会为了一些事，就要求朋友放弃更好的前途。

　　她觉得自己有点自私，自私得过分......可爱情不就是这样吗，如果她对秦语沙没有占有欲，真的能放任对方出国好几年，那她还能算作“爱”秦语沙吗？

　　衣桐想不通，迈出门槛。

　　她顺着西面一路小跑，很快就看见不远处藏在花草后面的泥土小路上，有一个人蹲在小推车边，正狼狈地捡着掉在地上的煤炭。

　　衣桐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过去......一般来说这种狼狈的样子，绝对不会希望别人看见。

　　可恰好在她看秦语沙的同时秦语沙也抬起了脑袋，她们的视线撞到一起，这下她就是想逃也逃不开。

　　衣桐只好慢悠悠走过去，秦语沙就埋着头在她身前捡着煤。

　　她的双手被碳染得乌黑，额头还淌着汗。

　　衣桐咬了一下唇，从口袋掏出纸巾，帮秦语沙擦干额头的汗，“姥姥说，你拉半车回去就行，分几趟搬才好。”

　　秦语沙没回答。

　　她蹲下去，想帮忙捡。

　　另一只手却拍开她的手，秦语沙低着头道：“脏。”

　　“又不是不能洗手。”衣桐强行捡起一块，丢进车里，对着秦语沙摊开手心，微笑道：“我们是共犯了。”

　　衣桐刚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

　　她们的关系不似从前，而共犯......衣桐觉得这个关系似乎比恋人还超前。

　　衣桐是在一本书上读到过的，世界上最浪漫的事就是成为共犯。

　　这意味着两个人绝对不会背叛对方，比恋人的关系更胜一筹。

　　衣桐其实根本不想说，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为了哄秦语沙，脑袋一热就说出来了。

　　说出来后就后悔了半秒，她咬着唇，蹲在地上，左右手一起动，把地上的煤捡起来，拾进车斗里。

　　忽然一只手再次握住她的腕，秦语沙看也没看她，“行了，你不用捡了。”

　　衣桐心里有点闷气，她不喜欢秦语沙再次拦住自己......

　　“你心脏不好，一会蹲一会站，等会晕过去。”秦语沙的声音很轻，先一步把她面前的煤抱进怀里，“能帮我稳一下车子吗？”

　　衣桐盯着蹲在前面的秦语沙看，太阳晒在身上软软的。

　　她走到小推车后面，车子支在地上，她像是骑电动车一样推动车腿......

　　“小心！”秦语沙喊道。

　　衣桐只觉得车把像是被另一个人用力拽动，她被拉着往前跑去......

　　又是一道力从对面推过来，秦语沙扶着车头，担忧地盯着自己，“你没事吧。”

　　“没事......怎么这么重......”

　　“这一车至少有20多斤。”秦语沙扶着车头，对着这半人高的小推车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姥姥怎么推得动。”

　　“姥姥说她都分几次推，不会一次推完。是不是该接一条燃气？”衣桐也有点惊讶，没想到竟然真的这么重。

　　秦语沙摇摇头，“接了老人也不一定会用，只是这煤也太重了。”

　　秦语沙站起来，把最后几块煤丢进车斗，面对着她站，“你帮我看着后面，你慢慢推，我扶着就行。”

　　“别这样走，后面太多石子了。”衣桐却没有动。

　　她忽然想起来，高中时她们也这样拎过很多货。

　　班上运动会的时候，把一箱箱水从教室搬到操场，多半都是这样走的。但是这样走方便的只有跟在后面的人，走在前面的要看路，手就得背在后面，很不舒服。

　　而不看路，就有摔倒的风险。

　　以前当然都是她走在后面，秦语沙永远走在她前面，但她们一次都没有摔过......

　　来的路上，这条泥土小路到处都是碎石树枝，倒着走绝对会摔倒，“你来我这边，你推右边的。”

　　“这是独轮车，不掌握好平衡，会摔。”

　　“让你来就来......除非你想摔在地上。”衣桐咬唇，“你也说了这车20斤，你要是摔了，车子倒了怎么办？”

　　秦语沙还是站着不动......

　　衣桐心跳得快起来，她故意挑衅道：“还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觉得我们没默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