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龙鱼村的秦 ...
-
1.
刚刚立秋几天,气温就下降了不少。快中午的时候又阴天,下起雨来。远处层叠的山峦,近处显得清晰,被薄雾渐渐掩盖渺茫浑浊,逐渐成为了白色。广袤的树林分不出任何层次,就像洒在宣纸上稀释了的墨迹。空气就像有了驱动力不住的在眼前晃悠,引起了一阵阵眩晕。这样的天气只能看得清楚电线杆伫立,生硬死板。从高处看电线成了轨道,纵深到远处。高处是公路,纵看是山,横看是绵延黝黑的柏油路,无尽头。
陈沁和安安将咖啡书店的生意交给刘晓踱来照顾,俩人来到龙鱼村秦玉东的爷爷家看望他们。她们到来的时候正吃午饭,天气又不好,大家的心情也受到了影响。
龙鱼村的老宅是秦家唯一的产业了,秦玉东的父亲死在牢里,秦玉东的妈妈改嫁。现在秦玉东与爷爷相依为命。
也没有过多的寒暄,寒暄是不必的,因俩人经常来探望。安安本想到厨房去帮爷爷做饭。爷爷说:“你去看玉东吧,我来做饭。”安安和陈沁把从超市买回来的水果点心和蔬菜一些牛羊肉从车子的后备箱拿出来,放到了厨房。
秦玉东在上房的东屋住,安安进来的时候,他正对着满书架的书和CD发呆。看起来他比三年前刚生病的时候状态要好一些,至少情绪稳定了。他知道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到脏衣筐里,按时洗漱,偶尔会和别人聊聊天了。
安安站在秦玉东身后,不知该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以他两的“熟识程度”,应该说什么都不过分。但是安安太在意秦玉东的感受,不敢轻易开口。秦玉东依旧对着书柜上摆放的小玉的照片发呆,没有言语,他知道安安就在他身边,似乎没有意思与她交谈。过了一会儿,安安温和的说到:“玉东,天气冷了,又下雨,是不是把空调打开?”说完就拿起桌上的空调遥控打开暖风。秦玉东回过头来慢慢的说到:“秦玥呢?他好吗?”安安转了下眼珠下意识的低着头:“秦玥在学校,一切都好。”安安又好似想起什么赶快说到:“我包里有他的照片,拿来给你看。”秦玉东能主动询问他和安安的孩子秦玥的情况,安安很欣慰。可是此时秦玉东脸上平静的表情已经消失。他没有继续与安安搭话而是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个印有巴士图案的铁盒,安安记得这个铁盒,这铁盒里放着秦玉东最珍惜的东西。曾经这里放着安安与他热恋时候的信笺和照片。安安看着打开的铁盒,如今里面空空的,只有秦玉东的证件。秦玉东从铁盒里拿出一张银行存单机械的递给安安:“这里有点钱,你给秦玥用。”安安轻蔑的苦笑了一下:“玉东,我有钱。”秦玉东猛然将存单扔向安安:“你什么时候都有钱,你有钱发行唱片,有钱拆散我和小玉,还有钱雇凶害人。你没有权利不接受我的钱,给秦玥钱是我的责任。”安安浑身瑟缩:“秦玉东,你和你的父亲是一样的,把钱的作用看成万能。我已经忏悔赎罪,我想和你还有秦玥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你给我机会好吗?”安安走进秦玉东,秦玉东则后退到角落:“安安,我并不需要你。”安安掉下眼泪:“我知道,可我需要你。”爷爷听到北屋有吵架的声音,关上煤气灶,匆忙来到北屋。他进门后看见安安和秦玉东两人都在哭泣,就把安安拉了出来。爷爷对安安说:“来家里,看看他就好,别在让他想起以前的事。”安安委屈的:“爷爷,您知道,玉东他给我钱······”爷爷摆了摆手制止安安继续说下去。
爷爷让安安和陈沁先到餐厅吃饭。他对她们说,一会儿有些话对她们讲。陈沁看着安安沮丧的表情对安安说:“你没事吧?安安,你别太心急,也别太执拗。”
豉汁蒸鱼,炒青菜,凉菜,豆腐、冬瓜羊肉汤。安安知道这些都是秦玉东爱吃的。“爷爷太操心了。”安安说。陈沁没有心思动筷子,安安两手交叉疲倦的伏在餐桌上眼睛盯着墙壁发呆。陈沁看看外面淅沥沥的小雨,觉得浑身发冷:“安安,你车上还有衣服吗?我好冷。”安安没有答话。她又忽然说到:“我想下次再来龙鱼村的时候,把秦玥也带来。你说好不好?”陈沁拿起筷子吃了一些青菜然后不紧不慢的说到:“安安,你以后就把秦玉东当成亲人中的一个吧。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爷爷来餐厅,拿了空碗夹了一些菜拿了主食给秦玉东送到东屋。爷爷走后,陈沁无奈的对安安说:“你看,你有多大的把握让秦玉东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安安说到:“我有把握,一定有。”陈沁说:“你在做一件徒劳无功的事,我劝你最好放弃。”安安很坚决的说到:“我什么都可以做,就是不会放弃。”陈沁不再与安安争辩,浅浅的叹了口气转变了话题:“这冬瓜羊肉汤还是很好喝的。我给你来一点吧。”说完陈沁拿起碗给她盛了汤。安安马虎的吃了些东西就和陈沁回到西屋休息。由于天气冷又下雨屋里很冷,陈沁把床铺好,蜷缩在被子里拿出一本小说默默的读起来。安安从包里拿出些零食递给陈沁。陈沁一边吃零食不由自主的将小说的内容念出声音。安安在屋里踱步不时地叹气。陈沁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到:“秦玉东的父亲病重,刚刚过世,她妈妈也不管家。所以他的病才时好时坏,他被病折磨的不行,他已经好多了,至少他现在有比较清醒的时间,肯与你说些话。安安你要理解秦玉东,无论怎样,没有人不爱父亲。你想过没有,秦玉东失去了小玉,再失去父亲会是什么感觉······对了,玉东的妈妈为什么没有消息?”安安哼了一声无不挖苦的说:“她又结婚了。”陈沁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身体歪在床边说到:“好可笑啊,剧作课的好素材啊!人物、冲突、主题······”安安气恼的说:“停停停!刘晓踱爱说广告词,你最爱说什么剧作原理,你们都是爱叨叨,好无聊。”陈沁说:“我的饭碗啊!”安安笑了:“你真逗,你都不知道自己扮演的角色,还给小说的人物附加了那么多的概念,你好无聊。你在欺骗你的读者。你是个撒谎者,你最虚伪。你今天和我一起来龙鱼村,明天刊物上的随笔有可能会发表你遇到了江南烟雨。”随之安安对着陈沁吐了吐舌头。陈沁吃了点零食不慌不忙的说:“你的意思是我以行骗来赚钱?!你错了,你知道,世界一片茫然和灰黑,我就是要把美好展现出来,让读者感到轻松愉悦是我的责任,我没有必要把包袱转转嫁别人一同背负。”安安不屑的说到:“陈沁,你是不是很冷酷?!”陈沁:“什么冷酷?”安安:“你没有太多的感情,不单你的故事是虚构的,你本身也虚构了自己。但这不怪你,是命运的缘故。你写字欺骗读者,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欺骗自己”陈沁真的有些个生气了说到:“安安,我要是个撒谎者,你就是事儿妈。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事。你的独栋别墅卖掉了,钱到哪里去了?!”安安同样生气了:“那房子是我的,钱到哪里去当然由我决定,你也挺事儿的。”说完这些话后两个人都觉得有些后悔,毕竟她们是患难与共的朋友。在以往的灾难中安安失去的是秦玉东的爱情和房子,而陈沁失去爱是偶然,是巧合,是命运的安排。或许在这个过程中陈沁也将自己的心失去了。
两人不再争执陈沁比以前更显得没心没肺,安安的话似乎没有触动她的神经,自从没有宋佳伦以后,陈沁好像更加木讷了。安安偷偷的观察她是否生气了。陈沁继续看小说,只是不在读出声音。一个毫无生气的周末就这样过去了,大家不欢而散。可是安安并不放弃。她准备下个周末带她和秦玉东的儿子秦玥一起回来。她心里有一个信心,人心都是肉长的秦玉东不可能一直都是铁石心肠。
安安和陈沁离开后秦玉东的内心有些自责,他知道他在怨天尤人,在迁怒于人。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做不了自己的主人。他有些希望安安和秦玥还有陈沁可以再来看他,下次他一定好好的对他们,不在发脾气。
在等待亲人和朋友来临的一周里,秦玉东经历了更重更痛的心里斗争。他无法从悲伤和沮丧的心海里上岸。
到周末安安带来了儿子秦玥和陈沁来看秦玉东的时候,他的情绪和情况并没有太多的好转。大家都很担心,但是秦玥见到秦玉东的时候喊他爸爸,秦玉东眼里闪了泪光。陈沁还给秦玉东带来了新书和一些杂志。安安看着爷爷的眼色行事,最大限度的克制最大限度的包容。
看着爷爷给他分好的药片,放在茶几上的分药杯里,有两颗绿色的,一颗红色的,还有五颗白色的。吃过这些药以后他就会昏昏沉沉的睡去,一夜很深的睡眠,就像死掉一样,没有一点知觉,直到睡醒也不会感觉的到一点轻松。从早上醒来就会心脏急促的跳动,肺部就会喘痛。也会呕吐。他看着杯里的药,就突然有了暴怒的情绪。他想着,我为什么是秦徵的儿子,从小到大他也没有爱过我,我为什么是柳梅的儿子,她那么风流让我从小到大都有羞耻感。秦徵给我投入的钱到现在成了我失败的原因。他害死了小玉害死了我最爱的人,我恨他们。我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家庭。我宁愿是个底层人,我摆摊儿卖菜,我到工地搬砖,我到码头运货,都可以渡过一个完整的人生。我到了这种境地全是他们害了我!我享受惯了安逸又把我丢入无法挣扎的深渊······还有爷爷,爷爷对我的照顾成为了负担,可是我又不能怨恨爷爷,多了我内心的亏欠和负罪感。总之是他们害了我,让我读书让我念大学,我的公司倒闭了,我的小玉匆忙的死去了。我还有什么我什么都完了!我恨他们,我是个强者,就好似我是个运动员每次长跑都可以拿冠军,将对手远远的甩在身后,享受着得第一的快乐和虚荣,可是现在我断了条腿,别说去长跑比赛,就算我的生活都要爷爷照顾了,我没了腿就算是进场的资格都没有了,我的下半生还有什么,只有病痛吃药眼泪和想念小玉的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啊。我现在只是鸡肋,人家都不屑提起我,更不用说拿我当对手。我无论怎样都是个病人都是个死疯子,他看着书架上小玉的照片突然痛哭起来。
在屋外的爷爷赶快来看秦玉东,秦玉东痛哭着哭的浑身颤抖。安安在西屋也听见秦玉东的哭声,她赶紧起身想到北屋去看他,爷爷看走廊的灯亮起,就顾不上秦玉东,赶快来到安安面前:“安安,你千万别过去,我怕他打你,你千万别过去,你赶快到后院老周家喊来周宇,让他来帮忙。我怕一会儿玉东发脾气伤人或伤到自己,哎,多亏你在,我还有个人支应着,上次发作是半个多月以前啊,叫周宇来灌他吃药。”这时秦玉东痛哭的声音更大了。并且在屋外听到了砰砰砸东西的声音。在睡梦中的秦玥也哭着醒来。陈沁赶快将西屋的灯关掉紧紧的搂着秦玥:“秦玥,别哭。没事的,你爸爸一会儿就好了,他只是很伤心,别哭秦玥”安安在黑暗里跌跌撞撞的跑到周宇家急匆匆的大声敲门:“周宇,快来帮帮忙,玉东又发病了!”周宇穿着拖鞋一直跑到秦家,秦玉东自己意识到是犯病了,他把自己反锁在屋里,但他控制不住情绪,后窗的玻璃砰砰的碎掉了,他满手是血。周宇来了没有考虑就踢开了秦玉东的门,秦玉东狠命的撞着墙,头已经撞出血。周宇从他身后紧紧的搂住他,可是秦玉东挣脱开拿起书桌上的一只镇尺继续砸屋里的东西:“周宇,你给我滚,我的事你管不着!!”周宇并不害怕,就快速走到他身边给了秦玉东一记耳光:“秦玉东,你他妈闹什么闹!你爷爷,你儿子跟你有关吧!”说着周宇夺下秦玉东手里的镇尺,把他按在地上,掰开他的嘴把药塞进秦玉东的嘴里,周宇一直按住秦玉东,直到他平静。半个多小时以后周宇放开他让他上床休息。这时候秦玉东清醒了一些:“对不起,哥们儿,我控制不了自己。”周宇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玉东,别这样了,安安给吓的鞋子都穿反了就来喊我,人生就是这样不会让你顺心,也不会让你跟最爱的人在一起,忘了小玉吧。你要珍惜眼前人。珍惜安安和秦玥。”秦玉东笑了一下。周宇:“明天是周六咱们哥俩去苹果园看看,你也不出家门,对身体真的不好啊。你休息吧。我的脚丫子都给玻璃渣子搁出血了。”
周宇看着秦玉东慢慢的睡过去才放心的关门出来。秦爷爷拉着周宇的手:“宇,要没有你,我可就……”爷爷用手捂着心脏,咳嗽着。周宇摆摆手:“爷爷,您赶快去休息吧,安安你听着点秦玉东的动静,一有不好就赶快去叫我啊。”这一夜谁都没有睡,邻居也有几家一宿没有关灯。他们议论着:老秦家这个英俊的长子恐怕是完蛋了,为了个女人什么都不要了。爷爷急的在院子里打转,最后他拿出了些清明节用的纸钱到路边烧了,边烧边念叨着:“小玉,好孩子,我们秦家对不起你,给你钱你就赶快走,不要在缠着玉东了,不要再折磨他了。你要是喜欢他,下辈子在和他在一起吧。小玉……”
爷爷精疲力竭地回到家里,他看到安安正在准备碘伏和纱布给秦玉东包扎伤口。爷爷赶紧劝住了安安:“他好不容易睡着了,就先别去给他包扎。万一醒过来他就不睡了,要是对你说了不该说的话,你会吃心的。安安,你爱玉东有多深,就要对他有多少的耐心。爷爷支持你回到玉东身边,但是有一点你必须听我的话才行。你还是赶快去看看秦玥和陈沁,他们两个给吓的不轻。明天早上大家都安静些,让玉东睡到自然醒来,这个月这一关就算过去了。我呀,都是为了你们才喘着这口气的。你得听我的话。”安安点了点头:“爷爷我知道了,我以后听您的话。爷爷要保重身体,我们都靠您了。”说完安安擦着眼泪转过身回西屋去看秦玥和陈沁了。
尽管大家尽量不惊动秦玉东想让他睡个好觉。但是凌晨四点半的时候他还是清醒了。这时他感觉到手上的伤口一阵阵的疼痛,他到洗手间去冲洗了一下,在抽屉里找出碘伏涂在伤口上。他醒来时的样子真像安安夸赞他英俊时的那句话,安安说秦玉东是“玉玲珑”。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瓶冰水,又吃了些药。也平静了也安静了,他没敢开灯怕又惊动大家,只好用打火机照亮,他看到屋子里被他搞的乱七八糟,窗户的玻璃全都碎掉了,这时他突然想起周宇来过。内心的愧疚溢于言表。他又开始怨恨自己。他打开火机准备抽支烟,可他发现小玉的照片被他碰到了从书架上掉落。他小心翼翼的拿起相框和和照片,正当这时相框后盖摔掉了从里面掉出一张方形的卡片,秦玉东拿着相框和纸卡来到洗手间打开最微弱光的灯。小玉的照片没事,相框坏了,他看那张纸卡片上面居然有字迹。仔细看那两行字是这样写的:“玉东,爸爸不能在照顾你了,你要的玩具我放在你的地板下面了,自己动脑筋,找到它。儿子,爸爸是爱你的。”那上面写了13这个数字。秦玉东想起父亲被捕那年是7月15号,这个字条是父亲13号写给我的,可是他什么也没对我说过。秦玉东坐在洗手间的马桶上回忆起小时候的一件事,他5岁那年跟妈妈要一辆带遥控器的大卡车玩具,需要花掉上千元的高仿真金属大卡车玩具。妈妈不给他买。他就给父亲打电话,那时父亲正在开会,没接他的电话。秦玉东就到秦徵公司会议室去找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说:“爸爸,我想要一辆电动大卡车。”秦徵不耐烦的说道:“你都上学了,就别玩那些没用的玩具了。”秦玉东并不示弱:“你那么有钱,我过生日都不给我买个玩具,你算什么有钱人!”秦徵没有理睬他,要保安将秦玉东请出公司的会议室,秦玉东被父亲公司的保安拉出了会议室。为了这秦玉东哭了一个下午。后来秦玉东开公司的时候需要用车,他也没有因为要这个“大玩具”向父亲伸手要钱。想着想着他哭了,不是哭号是抽泣着想着父亲。他转念一想这也许是谁的恶作剧呢,可是字体确实是父亲的啊。他不会真的给我买了个玩具车吧。老人是不是都糊涂呢。现在父亲过世了,也没有办法去找父亲问个究竟了。
这次病情好转之后,秦玉东沉默了许多,但是并不太说话。他不发脾气了,精神状态却不是很好。在狂怒之后他心中自责。觉得对不起爷爷,对不起安安和秦玥。手和胳膊上的伤口还在疼痛。但是他看不出爷爷、安安和秦玥对他有任何责怪的迹象,大家还像往常一样对他关怀备至。他的手上伤口很严重,安安给他包扎好,吃饭的时候不能用筷子安安就给他准备了勺子和叉子。在他表情平静的时候,秦玥还会怯生生的看着他,好似要喊他爸爸,却又不敢。秦玉东的心都快碎了。他背着大家在屋里默默的垂泪。可是他毕竟是男人,有着男人独有的坚强和坚定。他想:我不能在哭了,就算是再委屈不甘也不能在掉眼泪,这样下去我会越来越软弱,成为一个废人。我刚满四十岁,就算再糟糕我还得活20年,在这20年里难道我就只能夜晚睡觉白天梦游么?!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他拿起小玉的照片匡再次看到了父亲秦徵给他留下的字条。他的疑惑充满了大脑,他再看一遍字条。心想父亲在当时是一种什么心理,难道他真的给我买了什么玩具车还煞费心思的藏在我的房间里。这时候书架高处角落里的一尊铜像突然掉落在地上,秦玉东吓了一跳,他走过去要把铜像拿起放好,却在大理石地板上看到一条长的缝隙,秦玉东想不至于吧,他轻轻的敲了一下坏掉的地砖,是空响声,在敲一敲周围的几块地砖,声音不一样。就因为这秦玉东惊出一身冷汗,看来父亲没有开玩笑。正在他犹豫烦乱的时候,爷爷开门进来忧伤的问:“孩子,什么掉在地上了?还是你摔的?你在干什么?脸色怎么这么白?你跟爷爷说说话,心里会好受些。”秦玉东赶快站起来,手里父亲留给他的字条他攥成个小球走到厕所扔进马桶冲掉了。秦玉东镇做起精神来:“爷爷,没事,是维纳斯掉下凡间了。是纯铜的没摔坏。嘻嘻。”爷爷无奈的叹了口气,看见小茶几上小玉的照片,就拿起来:“玉东,这小玉的照片爷爷没收了,不许你在看。你闹腾那天安安都快哭死了。你小心,你在这样对安安,以后就没人愿意爱你了。”秦玉东呆呆的看着爷爷,深深的低下头。爷爷拿走了小玉的照片:“大中午的好好休息一下,你知道人家周宇在干什么?你去看看他家菜园子,左邻右舍都夸他家园子好。玉东,人生除了爱情还有其他,人生不只有爱情。对不对······你休息会吧。”爷爷拿着小玉的照片匡轻轻的关上门走开了。秦玉东眉头紧锁,他想着地砖下面是否真的有什么,还是什么人的恶作剧。可是他屋里的剪刀、水果刀、一切锋利的可以拆开地砖的东西都没有,他又不能硬生生的把地砖砸开。他在屋里转来转去不知该怎么办。突然他发现自己的升降书桌中间固定用的是一节长铁条,秦玉东把门反锁,轻轻的把桌子拆开,卸下来铁条。他把铁条弄弯,用铁条一头在那块维纳斯砸坏的地砖边缘开始磨掉胶和水泥,他悄悄的轻轻的打磨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他掀开地砖。他看到了一辆漂亮的有集装箱的大卡车玩具。秦玉东惊呆了他坐在地上带着恐惧的心情泪如雨下。他瑟缩着双手想要将大卡车玩具拿出来,可是他发现他两手搬不动,他很疑惑这是怎么了?他再次用双手想将大卡车玩具搬出来,仍旧没有搬动。最后他发现大卡车玩具的集装箱里装满了金条。秦玉东不能动弹,他僵住了,他不能动弹。待他平静后,他把地砖盖好,恢复原状,他将沙发挪到那块地砖的上方,再将茶几换了位置。他再也不能忍受了,他打开房门。呜呜的哭着,走到小侧门要出去,爷爷看到他这种情况就追过来大声问:“秦玉东,你这死孩子,怎么了?!你要到哪里去?!”秦玉东哭着对爷爷说:“我要去找我爸爸!”秦玉东疯狂地走在去北山秦徵墓地的路上,一路走一路哭,嚎啕大哭。因为他父亲埋葬那天,他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因为小玉的死,他怨恨父亲的期限险些就成了永远。在秦徵的墓地秦玉东疯狂的叫着爸爸,他十六岁那年开始不叫秦徵爸爸,大概有30年了。爸爸是什么?这世界上真的有好爸爸和坏爸爸之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