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信与船》竹非

4、第四章 脚下的船

　　赵芸觉得，天轻是一个浪漫的诗人，她能感受风，描述风。

　　她能看到云，抓住云。

　　她可以是阳光，照得人暖暖的。

　　她也可以是雨，无声地滋润着万物。

　　她还很迷恋月亮，就像人们迷恋死亡一样。

　　赵芸会永远记得与众不同的天轻，石秋秋问她，天轻到底哪里这么吸引你？

　　赵芸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在这些年的相处中，对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越来越重要了。

　　石秋秋：“这难道不是你给她的滤镜吗？”
　　赵芸惊奇：“你居然会用滤镜一词？”

　　石秋秋：“……”

　　赵芸见石秋秋一脸无语，也不再调侃她了。
　　她低头给天轻发了条消息，问她到哪了。

　　大家毕业两年多了，终于约了见一面。

　　天轻很快回复了消息：快了，刚出地铁口。

　　赵芸：不急，注意安全，我和秋秋都等着你。

　　天轻：好。

　　这是她们三人毕业后第一次见面，当年，石秋秋早早就进去了铁路局工作，天轻因为叛逆，选择了重新开始，去学了化妆，赵芸在最后的最后，还是找到了专业对口的工作。

　　虽然辛苦，却很满足。

　　三人的见面，还和学生时代一样，各自吐槽各自身边的事情，再聊一聊以前的事，时间就很快过去了。

　　石秋秋因为晚上是爷爷过寿，所以早早离场，天轻一如既往任性，和店长请了假，她想多在这边留一天。

　　这个决定是临时决定的。

　　赵芸很开心天轻可以多陪自己一天，于是和同事换了个班。

　　看着赵芸开开心心拉着自己，从糖水店到烧烤摊，天轻的心底升起了一种久违的感觉。

　　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是烧烤撒上了孜然再上火烤之后，香味更浓烈了，也是夏夜的一碗米凉虾，清爽可口。

　　都是人间烟火的味道，很熏人，也很真实。

　　赵芸：“晚上去我那里住一晚吧，就别在外面花冤枉钱了。”

　　天轻：“好”

　　赵芸看着坐在对面吃烤串的天轻，她和几年前没什么不同，脸上还长了些肉，比以前可爱了一些。

　　于是她伸手掐了掐天轻的脸，：“今天这么听话。”

　　天轻也没躲，她早就习惯了赵芸掐自己脸上的肉，：“我一直很听话，从来都是。”

　　赵芸就笑笑，不置可否。

　　赵芸的出租屋不大，很温馨。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继续聊天。

　　在当年天轻离开杭州后不久，也是在在赵芸找到工作后不久，天轻挑了一个普通的日子，站在夕阳里，看着日落，慢慢地和赵芸说了自己的事。

　　天轻没有爸爸，她只有妈妈，在她找到工作的第一年，她妈妈突发疾病，没了。

　　她们聊天的那天晚上，就是她妈妈火化的那天。

　　赵芸听后，只觉得心塞。

　　天轻反而觉得轻松，因为她开始接受了。

　　而今天，她们终于重逢了。

　　赵芸翻了个身，把自己面朝了天轻。

　　赵芸：“天轻同学。”

　　天轻歪头看着她：“怎么了？”

　　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外的月光漏了一些进来。

　　赵芸把胳膊伸出被子外，隔着被子，抱了抱天轻。

　　天轻：“？？？”

　　赵芸：“辛苦了，天轻同学。”

　　天轻开玩笑道：“不辛苦，命苦。”

　　赵芸认真道：“不苦，一点都不苦，你别怕，大不了以后我们一起过。”

　　天轻笑了：“那样挺好，简简单单，饿不死就好。”

　　赵芸心想，怎么会不好呢，我们都会好的。

　　那一夜，她没有看到天轻眼底的贪恋，也没有能读懂天轻的另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