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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守护一个你 决战!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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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弱了。”
你太弱了……太弱了……
鼻腔里充斥着甜腥味,温热的鼻血一滴一滴落在灰色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恍若未觉。
原来在你心里,我一直是个很弱的人吗?
艾尔森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防火大门,额前的白色刘海凌乱地遮住半只眼睛,将视野切割成无数个切片。
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初遇那天,她单手骑行,轻而易举地将坤达的巡逻车甩在身后,车速飒沓如流星。可是后来他们在山路赛车时,她的速度却始终和他不相上下。
他一意孤行追捕瑟克·鳞爪的那个晚上,她以一己之力将昏迷的达努斯人绑在机车后座上,而一个成年达努斯人的体重,不会低于两百斤。
瑟克·鳞爪的犯罪记录里,从来没有人质全身而退的先例,而她偏偏就是那个先例——瑟克在挟持她逃入下水道后不久,突然主动放弃了这个已经到手的筹码独自撤离,之后又重伤出现在都市的街道上。
还有那次在LIVE MOON,五分钟内吃完超大芭菲杯根本不是地球人能做到的事,那家店敢用一只不存在的隐藏款哈吉米做彩头,就是算准了没有人类能在五分钟内完成挑战,可她偏偏挑战成功了。
“可恶!”
艾尔森猛地一拳砸在地毯上。
他早该想到的……可是为什么的,当时仅仅是觉得她有些特殊?
比起被欺骗的愤怒,更让他感到迷茫的,是防火大门关闭前她看他的最后一眼。
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没有一丝波澜,有的只是绝对的冷酷,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像在看一粒渺小的尘埃。
半个小时前,她还眨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和他说着低俗的玩笑。
都说女孩子只有在不在意的男孩面前,才能若无其事的调情。
原来她的眼睛里,从来都没有装下过他的身影。
“肖箬箬……到底哪个模样,才是真实的你?”
……
……
我进入特殊看护区域后,脖子上的焦痕就没有停止过刺痛。
这种灵魂被撕扯的感受绝对谈不上好过,虽然对我而言,这点疼好比蚊虫叮咬,但是任谁也不希望被臭虫咬上一口吧?
从到达顶楼的那一刻起,我就察觉到了,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为了引诱猎物上钩而精心布下的陷阱。
作为医院的高级看护楼层,这里的气氛实在是过于安静了,不仅看不到任何医护人员走动,也听不见半点医疗器械运转的嗡鸣,好像被刻意清空过一般,整个楼层只有无边无际的清冷,和一阵阵令人作呕的魔气。
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里。
“就知道你会来送死。”戴着黑狐面具的西装男翘着二郎腿,靠在铺了红丝绒软垫的王座上,姿态像个等待臣子觐见的二百五,“上次不小心让你逃了,这次我不会再大意。”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我停下脚步,“上次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该不会是一边哭着喊爸爸一边爬回家的吧?”
塞巴斯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张开手掌五指成刃,虚空一握。
我呼吸一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咽喉。
“你……真是……”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次都……掐脖子……能不能换点新花样?”
“闭嘴。”塞巴斯手指收紧,“你还真是大胆啊,我正愁找不到机会杀你,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的颈骨在咯吱作响。
塞巴斯并没有直接拧断我的脖子,他在享受猎物在掌心挣扎的过程,这是自负者的通病,也是反派角色的通病。
我艰难地弯了弯嘴角:“坏种也有犯愁的时候?是因为这两天我一直呆在你的亲亲大小姐身边,你不好下手吗?把你那张可笑的面具摘下来透透气吧,塞巴斯。这里就咱俩,别装了。”
塞巴斯动作一僵。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声低沉的笑从他面具底下溢了出来。
起先只是喉咙里的震颤,像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裂缝,随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回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徘徊不散,堆积成近乎癫狂的回响。
“既然你全都知道了——”
他抬手,扣住面具的下沿,缓缓摘下。
面具后面是一张病态苍白的面容,皮肤白到透明,几乎可以看见下方青黑的血管经脉,猩红的魔瞳中杀意疯狂涌动,与平日里那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管家形象大相径庭。
我不想过多描述他的长相——坦白来讲,魔族多的是俊男美女,皮囊于他们而言最是无用,在暗无天日的漆黑深渊中,实力才是唯一需要在意的东西。
“——那就更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塞巴斯嘴角上扬,露出尖尖的犬齿。
他把面具随手丢到一旁,缓步朝我走来,魔气于身后凝成数条漆黑的狐尾,在空气中缓缓摆动。
“桥豆麻袋!”我竖起手掌,“我就是死,也得做个明白鬼——唐小宝儿的护身符其实是用来封印她妖力的容器,对吧?”
塞巴斯冷笑一声:“贱人,你有什么资格做明白鬼?我的魔焰会把你烧得连渣都不剩——如果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或许我可以考虑大发慈悲,给你个痛快。”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我脚下的影子已经悄无声息地顺着墙角的光带蔓延到他的身后。
一个小小的身影纵身跃出影面,短胳膊短腿,圆滚滚的脸,一双没有瞳孔的白瞳,腰间系着一把小太刀,活脱脱像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二头身剑士。
呃,如果可以忽略他身上的马赛克就完美了……
小黑川凌空拔刀,对准塞巴斯的后脑勺一记下劈。
刀光炸开的瞬间,塞巴斯猛地一歪脑袋,刀锋擦着他的耳朵劈下,削掉了几根发丝。
魔焰气势汹汹地朝小黑川扑了过去,小黑川连续挥动太刀:“嘿呀嘿呀!”
剑气凝成的弧光接连斩断三条魔焰狐尾,断尾在空中化作黑烟消散。
“太棒了小黑川!加油!”我在旁边呐喊助威,“用你的刀狠狠的砍这个死变态!就是这样!刚把爹~!”
小黑川剑势凶猛,剑术技巧全然不输本体,小小的身体甚至比本体的大块头更加灵活,刀光剑影晃得人眼花缭乱,塞巴斯狼狈躲过一剑,第二剑已经跟了上来。
和那些依靠血统能力仗势欺人的家伙们不同,黑川崎的剑术无疑是经过岁月长河千磨万击锤炼出的金刚石,可穿山、可开海,即使是焚天噬地的魔焰,也难以抵挡招架这密集如雨的剑网。
明明是密闭的走廊,此刻却刮起了猎猎罡风。
在一阵激烈的缠斗中,小黑川手气刀落,斩断塞巴斯一臂。
那已经有了魔化迹象的断臂连同袖管一起被斩飞出去,落在地毯上翻滚两圈,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断口处魔血涓涌,灰色地毯顷刻间烧了起来。
“嘿咻。”小黑川稳稳落在我身前,收刀入鞘,额头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塞巴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臂,眉头紧皱。
“又是你这个低贱的再生种坏我的好事。”
小黑川压低身形,握紧刀柄,再次摆出拔刀斩的起手势。
我眼眶一热:这副画面,似曾相识……
……
“守护,是至高导师的职责。”
破碎的画面中,眼缠黑布的男人温柔而坚定的护在她面身前,而他的身前是数以千计的敌人。
“无论是一朵花,一颗星球,还是一个你,都是值得被守护的珍品。”
……
陌生的眩晕感再次袭击了我的脑袋。
我后退两步,试图把脑袋里膨胀的海绵甩出去。
“呀嘞呀嘞,”塞巴斯看着我脆弱的模样,嘴角扬起狰狞的弧度,“我还没打你呢,你就不行了?”
“闭嘴!”我喘息着,眼眶猩红。
我的脑袋里,好像有一块破碎的拼图在不断重新拼接,可是拼拼图的那双手技术太差,怎么拼都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小黑川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回过头来,用那双纯白的眸子望向我,面露忧色:“嘿哟?”
塞巴斯狂笑着,操控那黑色的火焰如潮水般向我逼近:“你现在的状态很糟糕呢,肖箬箬。你以为靠一个低贱的再生种当打手,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了?”
小黑川的刀光再次从鞘中弹出,万道剑气凝作一道银白色的弧光,在焰光熊熊的走廊里炸开,贴着地面朝塞巴斯劈去!
剑气切断了涌来的魔焰,在走廊中间劈出一道焦黑的沟壑,直奔塞巴斯面门而去。
这一次,塞巴斯没有躲,他张开双臂,任由刀气劈开他的身体——
此时的画面已经不可描述,被纵向劈开的躯壳中喷涌出大量浓稠滚烫的岩浆版的黑色魔焰,塞巴斯的人类皮囊像一件穿旧了的外套,向两侧滑落,于魔焰中焚烧为齑粉,在热浪中纷扬飞舞。
一只羊头人身的魔,于火光中舒展身形,口吐魔焰。
“终于显露真身了么……”我戒备地盯着那黑色火焰凝成的魔身,“你在魔族的排名应该不低吧,为什么假扮奥丁族为唐家效力?”
塞巴斯的魔身并非山羊魔,而是由魔焰凝实成山羊魔的形状,近三米的高度,头顶弯着一对粗壮的羊角,角尖燃烧着黑色的焰火,粗壮的蹄足踏在地毯上,留下一串焦黑的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