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超强却过分低调》雪中画

40、坤达几问 事不过三啊

　　“干什么？”我跟着他出了病房，来到楼梯间的僻静角落。

　　“那小子手里攥着这个，废了好大劲抠出来的。”艾尔森将装着护身符的透明袋子在我眼前晃了晃，“收好了，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口舌功夫，才说动坤达不把它作为证物没收的。”

　　我收下护身符：“这个东西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小宝？”交到我手上绕这么大一个圈儿累不？

　　艾尔森面色染上一抹薄红：“你这人……我才不管什么唐小宝儿唐大宝儿，是你把我拉进这趟浑水里来的，我只认你一个，东西也只给你一个人。”

　　“那我就代为转交啦。”我冲他笑了笑，“你最近很忙吧，这个节骨眼上还要麻烦你操心我们的事，多谢了，治安官大人。”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说好的你我之间不说谢谢和抱歉呢？”艾尔森伸手捏捏我的脸颊，嘴角上扬，眼尾却是藏不住的疲倦，“而且啊，最近署里根本没有给我派治安工作，都是些关于瑟克落网的采访通稿——你是知道的，我这次的功劳来得有多水，说是捡来的狗屎运也不为过，我根本不想面对那些摄像头。”

　　“是么，镜头里的你看上去还挺……从容的。”从容到像个出道多年的艺人。

　　“稿子是宣传部提前写好的，我只负责背诵，”他揉着太阳穴，“与其说是我在帮你们的忙，不如说是你们帮我恢复了理智——我是治安专员，不是镜头前背书的小丑。”

　　他能有这个觉悟，我倒是有些意料之外。
　　大多数人都会被突如其来的缠身名利冲昏头脑，无论那是不是自己应得的。

　　“说回正题，”艾尔森低声道，“欧昊丞这次受的伤很诡异，不是普通的皮外伤。这是他的核磁共振照片，你看看。”

　　他打开手环投屏。
　　黑白的影像在虚空中展开，欧昊丞体内的肌肉组织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噬过一般，布满蛛网状的暗色裂纹。
　　那些裂纹从他的头部延伸到躯干及四肢，像熔岩在地底流淌后留下的焦痕。

　　我眨眨眼，作出吃惊状：“他这是……被打爆了？”字面意义上的。

　　“市医院的医生们分析不出他的病情原因，他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寄生了一般，这些裂痕呈现出扩散趋势，”艾尔森说，“他的伤会不会和唐小宝儿的护身符有关？”

　　“这个护身符就是个普通的商业文创产品，没有那么大的威力吧。”我摆摆手，“说不定就是坤达说的那样，欧昊丞是被外星人给绑架了，所以才能完成无痕越狱——外星人的脑回路咱们地球人不懂。”

　　“监控拍到了那个外星人，虽然他身上的能量场扭曲了监控画面，但是坤达发现，那个外星人身上穿的是某个全息设计游戏里的限定时装——哦对，就是上次你们一起玩的那个游戏。”

　　“这么巧？”我掩唇作惊讶状。

　　艾尔森抓了抓头发，呆毛瞬间起立：“我们判断，绑架了欧昊丞的外星人是那款游戏的忠实粉丝，海蒂已经向署长请缨成立专案小组，以卧底的身份进入游戏缉拿犯人。”

　　“……”她是想进入游戏一枪称帝才对吧！纯纯的假公济私啊喂！

　　话虽如此，我也有些不忍心这把火烧到顾函笙身上，他是个混球没错，但是欧昊丞这件事终究是我请他来帮忙的，如果他因为那件衣服被治安署当成地球人绑架犯给通缉了——哎好像也不错哦！

　　以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还伤不到顾函笙，如果他被通缉了，说不定就会灰溜溜滚回神仙居……完美，太完美了！

　　“说起来我最近在老柳胡同看到过类似的身影呢。”我摸摸鼻子，“不过是前两天的事情了。”

　　艾尔森眼前一亮：“你见过这个外星人？他长什么样子？”

　　“这个我没看清楚哎，”我含混不清地说，“以外星人的技术变张脸好像也不是难事？”

　　我内心的天使和恶魔在打架。
　　天使说：做人要真诚啊！前任再可恶，咱也不能故意给他泼脏水！
　　恶魔说：宁教我负顾函笙，不教顾函笙负我！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艾尔森似乎被我说服了：“直觉告诉我，那个送欧昊丞来的外星人不是绑架犯，但是海蒂和坤达好像很笃定，早早地就把案情上报了。我能做的也只有帮你们把护身符拿回来了。”

　　他的直觉倒是有点点准。

　　我摇摇脑袋，把天使和恶魔从脑袋里甩出去：“总之……这件事对于小宝来说已经告一段落了，咱俩聊的这些不用告诉她，会吓到她的。”

　　艾尔森双手插兜：“那是当然的，这些话我只和你聊。”

　　“欧昊丞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问，“要给他送回去继续关着么？”

　　“他现在这个情况只能转到更权威的宇宙疾病医院治疗，但是欧昊丞情况特殊，走正规申报流程太繁琐了，我想——唐大小姐的家族私立医院，或许能临时收容一下欧昊丞，费用先走我的个人账户。”

　　“不行。”我一票否决他的提议，“不可以去唐家的私人医院。”

　　虽然我暂时没有找到实质的证据，但是袭击欧昊丞的西装男大概率就是塞巴斯，我好不容易把欧昊丞从他手里捞出来，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只小乳猪被塞回老虎嘴里？

　　顶着艾尔森刨根究底的目光，我面不改色的解释：“嗯……我的意思是，我怀疑欧昊丞和唐家之间有别的纠葛——还是别再让他和小宝扯上关系了。”

　　艾尔森思忖片刻，点头：“对了，坤达接受了这个案子，待会儿可能会问你几个问题，你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他……问话的态度比较严肃，吓哭过好几个做笔录的犯人。”

　　“但我不是他的犯人，不是吗？”我回过头，“安心啦，你们治安署的问讯方式我已经见识过了，会乖乖配合的。”

　　我们回到病房，不过是离开了十分钟左右，房门开着，病床已经空了，小宝和坤达坐在走廊长椅上沉默地刷着网路讯息

　　“人呢？”我打开卫生间的门，空的。

　　坤达抬起头：“你们刚走，就来了几个专家，说是市卫生局派来的，病人情况特殊，需要转到专科医院治疗。”

　　“专家？”我双手环胸，“什么专家？哪家医院的专家？”

　　“没看清脸，都戴着口罩。证件倒是齐全，手续也正规。”

　　他打开手环投屏，屏幕上是一张转院证明，公章、签字、日期一应俱全，没有丝毫破绽。

　　唐小宝儿凑过来看了一眼，忽然“啊”了一声。

　　“这个章……我认识。”她指着公章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标识，“是唐氏旗下的宇宙病治疗中心呢。”

　　“唐氏？”

　　“嗯。”唐小宝儿点点头，“唐氏旗下有好几家私立医院，专门收治疑难杂症。欧昊丞被转到那里去的话应该能得到更好的治疗！”

　　我心里有些打鼓。

　　“有什么问题吗？”艾尔森敏锐地察觉到我的情绪有所波动。

　　我摇摇头：“没什么，虽然欧昊丞是个逃犯，但是罪不至死，能得到专业的治疗当然是最好的。”

　　坤达起身，表情有些严肃：“虽然欧昊丞被接走了，但是有些问题我还得按照流程询问肖小姐——请诚实回答接下来的问题，手环会自动录音。”

　　“问吧。”我用眼神示意唐小宝儿不要插嘴。

　　坤达：“肖箬箬，你和欧昊丞，是什么关系？”
　　我：“萍水相逢，劝贼从良。”
　　坤达：“近几日，你有没有见过欧昊丞？”
　　我：“没有。”
　　坤达：“欧昊丞抢唐小宝儿包的那天之前，你是否认识他们两个中的任意一个？”
　　我：“不认识。”

　　坤达目光如炬：“欧昊丞似乎不是这么说的，他——对你很了解。”
　　我微微一笑：“他了解个屁，我那天喝多了，发酒疯送他去自首，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相信艾尔森和海蒂都已经很了解了。”

　　见我防的滴水不漏，坤达又换了个更直白的提问方式：“欧昊丞昏迷的过程中，反复念着‘银河假面’‘白毛女’‘还给失主’……这些字眼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其中的‘白毛女’，是否指代你本人？”

　　“我是银毛不是白毛。”我歪歪脑袋，“不过我猜，银河假面出自2066年放映的《假面骑士-银河》，白毛女出自家喻户晓的老故事《白毛女》，至于还给失主……可能是他良心发现想要吐出脏物吧？昏迷的病人嘴里说出什么话来都不奇怪不是么？”

　　“欧昊丞是惯犯了，为什么他的手中，偏偏攥着唐小宝儿的护身符？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唐小宝儿急切地插嘴：“我们没有——”

　　“肃静。”坤达表情严肃得吓人，目光如炬地钉在我脸上，“我在问肖箬箬。”

　　“呜……”唐小宝儿被他的气势吓得退到我身后，“郭大叔突然变得好可怕哦……”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不慌不忙地迎上坤达质疑的目光：“坤达专员就这么喜欢问别人的关系？”

　　“你只管回答，”坤达手指轻敲手环，“我自有判断。”

　　我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欧昊丞是个贼——贼！他偷过小宝，手里有她的东西也不奇怪吧？唐家这么有钱，护身符肯定也价值不菲。说起来小宝还是上一个案子的苦主呢！你们治安署把人弄丢了，还要怪苦主不成吗？”

　　我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连珠炮般的反问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愣是没给坤达插嘴的余地。

　　艾尔森挑挑眉，从床头扒了一根香蕉，靠在墙边悠哉悠哉地啃了起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原本还担心坤达的问话方式会让她招架不住，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坤达微微一怔，眼神里的锐利像被戳了个洞的气球，他轻咳一声，又强行把严肃的表情端了回来：“刚才你和艾尔森小子出去私聊的时候，同样的问题我也问过唐小姐，很可惜——你们的回答，并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