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超强却过分低调》雪中画

37、「唯一」 暗杀肖箬箬

　　这孩子的思想有点危险啊！

　　我闪电般抽回手，浴缸里的水溢出去一些，“哗啦”铺在地砖上，又顺着砖缝的导流流进排水口。

　　“呐，小宝儿你看，我们每个人的一生，都会拥有复数的朋友呀。”我罕见地慌了神，直觉告诉我这次事件的危机程度不亚于正面吃下一颗原子弹，“比如说，海蒂，对！海蒂，她也是我们共同的朋友不是吗？还有艾尔森，我们一起喝过咖啡呢，还有护身符的事情他也在积极的帮助我们，可以算是我们的朋友吧？”

　　唐小宝儿看了我一眼，悠悠地说：“他们也许是箬箬的朋友吧。”

　　言外之意是……她从来没有认可海蒂和艾尔森成为自己的朋友吗？

　　“可是……我们几个明明是在一起玩耍的……”我额头冷汗直流，“而且他们对我们都很好啊，呐，海蒂和坤达都很关心小宝的呀，甚至超过关照我呢……”

　　“小宝只想要箬箬一个朋友！”唐小宝儿忽然在浴缸里翻了个身，将我笼罩在她和浴缸之间，“我是为了让箬箬开心才和其他人一起玩的。如果没有箬箬，我才不需要那种可有可无的朋友！”

　　我好像明白她为啥能共情温纸人了。

　　“你……你能不能先起来？”我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吗？”

　　“不行。”
　　唐小宝儿压得更紧了。

　　她的身上香香滑滑的，像一块哽咽着求你吃掉她的小蛋糕，发梢上的水滴落在我脸颊上，痒痒的，顺着脸颊滑落进浴缸里，好似一串珍珠跌入大海。

　　“我把箬箬当作最好的朋友，箬箬是我的光，是我的救赎。可是对于箬箬来说呢？小宝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普通朋友吗？”

　　我们的影子投在墙面上，交叠在一起，过于暧昧了些。

　　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当然不是！小宝对我来说……呃，是我在地球上的第一个朋友！”

　　这句话倒是实话。在遇到唐小宝儿之前，我一直是独来独往，不结交朋友，不和任何人产生深度的交集，不将自己软弱的一面暴露出来。

　　自从认识了小宝，原本的生活节奏就被彻底打乱了。她主动积极地介入我索然平淡的生活，带来她独有的朝气活力。

　　我们一起拍大头贴、盘山飙车、打游戏、看电影……
　　她会给我推荐可爱的头饰和编发技巧，会给我分享她淘到的宝藏店铺。

　　或许……这就是我渴望的那种同性之间惺惺相惜的友情？不参杂任何利益与欲望的，纯粹因为她是她，我是我而建立起的友情。

　　“我……想和小宝做朋友。”我拉起她一只手放在自己心口，“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为了报恩才强迫自己对我好的。后来才发现，小宝原本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儿呀。”

　　“箬箬……”唐小宝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进我怀里，“真的吗？你真的真的觉得小宝很好吗？”

　　“小宝本来就很好呀，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我们都很喜欢小宝哦。”我像抚摸大型犬一样捋着她的头发，发丝从指缝间滑过，柔软得像缎面。

　　“那箬箬，你愿意做我最好的朋友吗？”她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小宝有资格做你最好的朋友吗？你会不会嫌弃小宝要的太多了？”

　　“当然愿意。”我三指并拢，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我肖箬箬对天发誓，唐小宝儿是我最好的朋友——嗯，最好的闺蜜。我和其他人只是普通朋友，可以吗？”

　　她吸吸鼻子，破涕为笑：“我就知道，箬箬才是这个世界上对小宝最好的人！”

　　也没那么好啦……她总是这样夸赞我，搞得我都有些心虚了。

　　“那，好朋友都是无话不谈的对吗？”

　　我愣了愣，点头。

　　唐小宝儿直勾勾地看着我的眼睛：“那你告诉我……你家里是不是有其他人？”

　　淦，她怎么问这么敏锐的问题。

　　“有。”我表情诚恳地撒谎，“是我二舅家的大表哥，他来探亲，这几天在我家里借宿，所以我可能要多打扰你几日了。”

　　“大表哥？”唐小宝儿神情松懈了一些，“嘛，箬箬真是的～早说嘛，我们三个可以一起玩扑克派对呢！”

　　“他脑子不好使，玩不了太智能的游戏，哈哈……别聊他了，你要不先起来一下呢？”我不想伤了朋友，以极度友好的方式和小宝协商着。

　　唐小宝儿这才反应过了自己做了什么，整个人从脖子红到了脚跟，“哗啦”一声钻进洗澡水里开始吐泡泡。

　　“我……我这是怎么了……居然对朋友做这么羞耻的动作……”

　　我双手环胸：“以后还是少看二十禁吧，小宝。”会把脑子看瓦特的。

　　暖黄色的灯光在水汽里晕开，把小小的浴室蒸得像一个柔软的茧。

　　泡澡，冲澡，风干，整个过程我都有些心不在焉，机械地配合洗浴系统完成动作。

　　唐小宝儿有点不对劲，但是我说不上来。

　　说到底我和她不过才认识了一个月不到，尽管这段时间她经常找我互动、陪我玩闹，但是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了解。我深埋心底的那些秘密，她也全然不知晓。

　　我对她那份无条件的信任到底是来源于何处呢……是因为她外形足够可爱，能够让人放下防备？我什么时候变成靠外形决定善恶这么肤浅的生物了？哦我本来就是。

　　脖子上的伤痕传来一阵灼痛。
　　我皱了皱眉，若无其事地换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睡衣。

　　给我制作皮囊的是一位颇有名气的大师，但她和我失去联系多时了，要找到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偏好宽松柔软的纯棉衣料，这件睡衣是个大号T恤，可以像睡裙一样遮住大腿。

　　“箬箬，敷面膜吗？”唐小宝儿拿来两张蚕丝面膜。

　　“不了吧。”我下意识地婉拒，“我平时不用这些。”

　　“敷嘛，这个很好的！”她再一次安排了我，撕开包装纸，动作轻柔地将蚕丝面膜覆盖在我的脸上。

　　我拗不过她的热情：“好吧……”
　　如她所说，蚕丝面膜敷在脸上，几乎没有普通面膜那种黏腻的感觉，也不会影响说话吃东西，是个高级货。

　　小宝的床也是香香软软的，我们两个像泡澡的时候那样，肩并肩地躺在一起。

　　“你知道吗箬箬，我特别怕黑，昨天我一觉醒来发现屋子里黑漆漆的，都吓哭了。”唐小宝儿侧身躺在床上，看着我说道。

　　“昨天是我出门的时候随手关了灯，下次我会注意的。”我充满歉意地说道，“小宝这么怕黑，睡觉从来不关灯吗？”

　　她摇摇头，表情柔和：“小时候都是妈妈陪我睡觉的，只要有妈妈在，再黑的环境小宝也不害怕，所以小宝最喜欢妈妈了——箬箬你呢？你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嗯……”我用和她一样的姿势侧身躺着，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从记事的时候起，就没有爸爸妈妈。”

　　她错愕地瞪大双眼：“啊？那你是孤……对不起，那你是一个人长大的吗？”

　　家务机器人自动将屋内的灯光调低到昏暗但仍能看清我们彼此表情的程度。

　　我垂下睫毛，任由灯光在我的脸上投下阴影：“我有个弟弟，是他抚养我长大的。”

　　“弟弟……抚养姐姐长大？”唐小宝儿的脸上露出一分迷茫。

　　“嗯，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是弟弟照顾我更多一些，算是一种抚养吧。”我小心翼翼地措辞，“他总说自己是哥哥呢，可能相比起我这样的姐姐，他的确更适合做兄长……”

　　“箬箬的弟弟，是唯一的弟弟吗？”

　　“是唯一的弟弟。”小宝对“唯一”真的很执着呢。

　　“那箬箬的兄弟一定对箬箬很好吧？不像小宝的哥哥们，整天就知道争来争去的。”

　　“他……”我语塞了一会，“对，他对我挺好的，不过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啊！对不起啊箬箬……我不知道你的情况是这样的，小宝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她看上去又要哭了。

　　我闭上眼睛：“没事的小宝，以前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些问题，我还是第一次和朋友聊家里的事情呢，我很开心。睡吧，时间不早了。”

　　“晚安，箬箬。”
　　“晚安，小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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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老柳胡同的楼道里，声控灯早已熄灭，黑暗中响起老鼠啃食硬物般的声音。

　　那是指甲被用力咬断、又在齿间碾磨的细响。

　　“狡猾的银发女……居然躲进了大小姐的房间里……罪无可恕，罪无可恕，罪无可恕！”

　　塞巴斯用力啃咬着指甲，十根手指已然鲜血淋漓。他毫不在意，英俊的面容扭曲出狰狞的褶皱。

　　“魔焰之种在她身上，却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抑制了生长……她应该去死的！她怎么还不死！”

　　焦虑。焦虑焦虑焦虑焦虑焦虑焦虑焦虑焦虑焦虑。他太焦虑了！！！！

　　光是想象自家身娇体贵的大小姐在那个银发女流氓手下会遭受何等非人的折磨，他就焦虑得快要疯掉了。

　　她们居然睡在一张床上，居然悠闲的在一起泡澡享乐！

　　那个位置明明应该是他的，大小姐身边唯一的朋友，唯一的忠臣，唯一的伴侣，都应该是他一个人来扮演才对！

　　“我也可以穿可爱的小裙子，我也可以陪大小姐聊女孩子才能聊的话题，肖箬箬能做的我都可以做……看看我吧大小姐，看着我，只看着我……”

　　他喘着粗气，脸颊贴在门板上，仿佛这样就能靠得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是大小姐的味道……”塞巴斯轻轻舔舐着门把手，神态专注而虔诚，“最有资格站在您身边的人，是我……”

　　如果肖箬箬消失就好了，就像大小姐曾经那些无足轻重的“朋友”一样，给点威逼利诱，就会识趣地离开大小姐，然后再由他及时现身安慰，告诉她——您的身边还有我，我是永远不会离开您的。

　　“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大小姐的心智已经完全被肖箬箬迷惑了，必须先瓦解她对肖箬箬的信任才行……”

　　塞巴斯大手一挥，脚下的水泥地忽然化作深不见底的泥沼。

　　泥沼翻涌，一只通体漆黑的魔蝎缓缓现身。

　　“去，激活那女人体内的魔种。”塞巴斯神态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