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E 耐撕？》笑的有气无力

2、第一回 假做真时通知书拍脸 虚为实处金光撞南天门 花

　　花果山的天气，好得让猴想骂街。

　　孙悟空蹲在水帘洞的Wi-Fi信号最佳处，第108次刷着“三界求职”APP。页面卡在“南天门保安岗——要求：会笑、能站、脾气好”的界面，怎么都点不动。

　　“破4G。”他啐了一口，把手机——不，是把那块从东海友情价淘来的通讯玉符——塞回豹皮裙里。

　　就在此时，一块陨石，不对，是一道文件，拖拽着七彩祥云和浓郁的官僚主义气息，“哐当”砸在了他面前的水潭里，水花溅了他一脸。

　　“呸呸呸！”孙悟空抹了把脸，伸手一捞。

　　那文件自动展开，仙气凝成规整的宋体：

　　《关于石猴孙悟空同志破格获得“妖仙联合培养计划”面试资格暨“弼马温”岗位定向录取的通知》

　　落款：天庭人事部（兜率宫政策研究室代章）。

　　附件是一份详细的《弼马温岗位职责及福利待遇说明》，其中用小字标注：

　　注：本岗位享有天庭临时工身份，暂不参与蟠桃会抽奖，但可凭工牌在南天门食堂领取“忆苦思甜饭”一份（每日午时，过时不候）。

　　孙悟空盯着“兜率宫政策研究室”那几个字，挠了挠腮帮子。

　　他记得，昨天他刚把山脚下土地庙的贡品吃了。那土地老儿哭天抢地，说他上报的“灵根孕育项目”数据被猴子毁了，年终奖要完。

　　“这就……送编制上门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上那片怎么看怎么假、蓝得跟玉帝礼服一个色的“天空”。

　　然后，咧开嘴，笑了。

　　“行啊。”他把“通知”三两下折成个纸飞机，对着洞口的光，哈了口气。

　　“那就去玩玩。”

　　纸飞机嗖地射出，在空中划了个弧，精准地扎进了正在洞口偷听的通背猿猴的屁股。

　　“吱——！！！”

　　在通背猿猴的惨叫声中，孙悟空扛起了他从东海“借”来的那根铁柱子，吹了声口哨。

　　“走了，小的们！给你们大王我——”

　　他顿了顿，想起了通知上“同志”那俩字，笑容变得有点耐人寻味。

　　“——去天庭，撕个编制回来。”

　　（远处，兜率宫。

　　炼丹炉的火光，映着太上老君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指尖，一缕青烟袅袅，勾勒出花果山的实时画面。

　　画面一角，一个小小的、不断跳动的数字，默默记录着：

　　变量【孙悟空】，逆反倾向+1，对体制好奇心+1，剧情偏离预估值：0.03%。

　　——尚在容错范围内。）

　　孙悟空把纸飞机从通背猿猴屁股上拔下来，顺手塞进旁边一只小猴手里：“留着，天庭纪念品，以后能卖钱。”

　　他活动了下脖颈，骨头嘎巴作响，目光却再次投向那片假得伤心的蓝天，嘴里嘟囔：

　　“啧，这贴图，这光影……‘天宫Online’的美工是集体渡劫失败了吗？空气动力学模拟也稀烂，云飘得跟PPT动画似的。”

　　没错，孙悟空，或者说，此刻占据着“孙悟空”这个高自由度NPC身体的玩家“齐天小圣”，正身处一款名为《三界：洪荒再临》的沉浸式全息游戏中。

　　这游戏号称“第二现实”，采用最新的脑神经直连和世界粒子演算技术。痛感100%，味觉100%，物理反馈无限接近真实。玩得太投入，分不清游戏和现实的“虚实症”患者，已经成了社会新闻常客。

　　“齐天小圣”是资深测试员，专找BUG，酷爱卡地图、调戏NPC、挖掘隐藏剧情。这次，他盯上了号称“绝对智能、不可预测、剧情线唯一”的《三界》。

　　他本来只想在花果山当个山大王，种种桃子，欺负欺负土地，测试一下“妖族自然社会演化系统”。结果，昨天吃了土地庙供品，触发了隐藏事件链，今天这封“弼马温录取通知书”就直接拍脸上了。

　　“强制剧情推送？还是……高级AI的动态世界响应？”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烁着专业玩家看到新版本、新副本、新BOSS时特有的光芒，“有意思。这‘天庭人事部’的AI，反应够快啊。”

　　他扛起那根名为“如意金箍棒”的、物理引擎渲染得闪闪发光的传说级装备（目前处于封印状态，解锁进度0.001%），对着漫山遍野的猴子猴孙，也是对着可能正通过他直播视角围观的亿万云玩家，清了清嗓子：

　　“咳！小的们！你们大王我，接到个新版本预热邀请函！”

　　他晃了晃那张仙气缭绕的“通知书”，上面“兜率宫政策研究室”的落款微微发光。

　　“听说天庭副本，风景垃圾，NPC官僚，BOSS弱鸡，但奖金池……啊不，是先天灵气池，挺丰厚的。”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在游戏商城花大价钱买的、特效炫酷的“火眼金睛·预览版”白牙。

　　“等我上去，先给他们修修服务器漏洞，再谈谈‘游戏体验优化’的问题！”

　　“要是不好好谈……”

　　他掂了掂手里的“铁柱子”。

　　“那就别怪玩家我，帮他们‘物理超度’一下旧版本了！”

　　水帘洞内外，群猴的欢呼（大部分是预设的喝彩动作，夹杂几个智能较高的精英猴的懵逼表情）震耳欲聋。

　　而在孙悟空的个人界面，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地方，一行小字幽幽浮现：

　　【隐藏任务触发：天宫的阴影】

　　【任务描述：一张看似普通的录取通知，背后似乎牵扯着超越版本更新的暗流。是BUG，还是……新的世界剧情？】

　　【任务目标：前往天庭，查明真相（0/1）】

　　【警告：本任务可能导致不可逆的角色剧情偏移及NPC关系重构，请谨慎选择。】

　　孙悟空，或者说“齐天小圣”，手指在那行【警告】上悬停了一秒。

　　然后，毫不犹豫地，点了【接受】。

　　“走了！”他一个筋斗，不，是启动了价值不菲的“初级腾云驾雾技能皮肤（试用期）”，化作一道歪歪扭扭的金光，冲天而起。

　　目标是，那片假得很有风格的天。

　　（镜头拉升，穿过云层，越过南天门粗糙的建模边界，抵达三十三重天之上。）

　　这里并非游戏地图，而是一个纯白色的、无尽延伸的寂静空间。

　　数以万计的半透明数据流如同银河闪烁，汇聚向中央一个不断自我增殖、逻辑纠缠的庞大光团——那是《三界》的“天道”核心，游戏主服务器与超级AI的混合体。

　　光团前，悬浮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道袍老者虚影，数据流在他周身流淌，幻化为阴阳太极的图案，又细分为无数丹炉、卦象的微光。他的ID是【太上老君（管理员权限-已锁定）】。

　　另一个是披着袈裟的庞大光影，面容笼罩在柔和但不可直视的光芒中，无数“卍”字佛印如星辰生灭。他的ID是【如来（世界树守护者-观测模式）】。

　　【太上老君】注视着下界那道冲天而起的、略显滑稽的金光，数据构成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孙悟空个人界面那行【隐藏任务】的描述，悄然发生了变化，最后多了一行蝇头小字：

　　【……亦或是，开发者预留的‘后门’？】

　　【如来】的光芒微微波动，发出一种类似电子合成音的宏大梵唱，但内容却是：

　　“变量‘齐天小圣’已主动介入预设剧情节点‘弼马温’。偏差值提升至0.05%。其行为模式与内置‘反抗’、‘探索’人格模板匹配度127%，溢出部分……无法解析。疑似外部‘玩家意志’污染。”

　　【太上老君】的虚影似乎“看”了如来一眼，数据流碰撞，发出星辰湮灭般的细微声响：

　　“污染？还是……新的‘道’？”

　　“锁定协议‘真假悟空’准备启动，资源预加载。我们需要更多‘数据’，来观测这个‘意外’。”

　　“毕竟，”老君的数据流幻化出一个近乎人性化的、模糊的微笑，

　　“好的‘游戏’，需要不按剧本走的‘玩家’。对吧，佛祖？”

　　【如来】的光芒沉寂片刻，恢复了规律的脉动：

　　“阿弥陀佛。一切数据，皆为法相。一切玩家，皆是因果。”

　　“愿他，玩得‘开心’。”

　　白色空间重归寂静，只有核心光团无声运转，吞吐着整个《三界》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以及……某些它自己或许也未曾预料到的，“错误”。

　　而那道歪歪扭扭的金光，正一头撞向南天门那看起来就年久失修的——安检法阵。

　　（游戏公告，突然在所有在线玩家屏幕角落弹出，又瞬间消失，快得像是个幻觉：）

　　【系统：检测到未知高能反应介入新手引导流程。版本预告《天翻地覆》预下载已启动。祝您游戏愉快。】

　　孙悟空（或者说，玩家“齐天小圣”）那道学艺不精、摇摇晃晃的金光，“砰”一声闷响，撞在了南天门流光溢彩但实际上可能没加载完物理碰撞体积的安检法阵上。

　　金光散去，他捂着额头，踉跄落地，眼前飘过一行只有自己能见的系统提示：

　　【警告：您已进入“天庭”高级地图，区域PvP（玩家对玩家）及PvE（玩家对环境）规则已加载。检测到您对“南天门安检法阵”造成轻微刮擦伤害（耐久度-0.001%），天庭声望-10。】

　　【新提示：您引起了“南天门保安队-巨灵神”的注意。】

　　他抬起头。

　　面前，一尊山岳般、铠甲上还沾着疑似昨晚仙酒污渍的巨灵神，正打着哈欠，用门板大的巨斧挠了挠腋下，睡眼惺忪地瞥了他一眼，瓮声瓮气：

　　“扫码。健康码，行程码，天庭通码，三码合一，绿了进。”

　　顿了顿，补充道：

　　“弼马温走侧门狗洞……啊不是，侧门仙道，那边，牌子写着。”

　　巨灵神身后，是巍峨耸立、建模精细度明显高于花果山好几个等级的南天门，仙气（特效）缭绕，神将（NPC）如林。更远处，天庭的琼楼玉宇在云海中若隐若现，背景音乐也换成了庄严肃穆又略带电子混响的仙乐。

　　而孙悟空脚下，是一条明显是后来添加的、蜿蜒向侧面的、铺着劣质荧光仙砖的小道，路口插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书：

　　【弼马温及临时工专用通道】

　　（内有天马，小心踢踏）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云絮，也吹动了那块木牌，吱呀作响。

　　孙悟空看了看巨灵神，看了看主门，又看了看侧门的小木牌。

　　他缓缓咧开嘴，刚才撞到头的龇牙咧嘴，变成了一个混合着荒谬、兴奋和“这下可有的玩了”的复杂笑容。

　　“行……”

　　他拖着那根闪光的铁柱子，转身，却不是走向侧门，而是径直朝着巨灵神把守的主门，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铁棒拖过云地，发出“刺啦——刺啦——”的、让人牙酸的声音，摩擦出细碎的数据火花。

　　“让我看看……”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南天门前。

　　“这‘绿码’……”

　　他抬起了没拿棒子的那只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无形的安检法阵，也对准了巨灵神，以及他身后那片恢弘而虚假的天庭。

　　“是怎么个‘绿’法。”

　　第一回完，欲知后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