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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食物链法则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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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起床铃响了。
又是刺耳的蜂鸣,温烬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睁开,身体已经习惯了在这个时间点被硬生生拽出睡眠,他盯着上铺的床板看了两秒,意识才慢慢回笼。
窗外有声音,是更厚重的、连续的轰鸣。
温烬侧过头,看向窗户。窗帘没拉严,一道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他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凉意立刻贴上皮肤。
对面床铺传来响动。陆放也醒了,正撑着床沿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下还是那片熟悉的青黑。
"下雨了。"温烬说。
陆放"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他抬头看向窗户,瞳孔慢慢聚焦,然后突然清醒过来似的,伸手去摸床头的书包。
"我带伞了。"他说。
温烬愣了一下。他确实没带伞,他张嘴想说什么,陆放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没带。昨天去你家的时候,我看见伞了,你没带过来。"
温烬看着他。陆放已经低下头,在书包里翻找,耳朵尖有点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那我们撑一把?"温烬问。
"嗯。"陆放把伞抽出来,他站起身,把伞塞进校服口袋,动作很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温烬没再说话。他下床,洗漱,动作和平时一样利落。但走出宿舍楼的时候,他还是放慢了脚步,等陆放跟上来。
雨比想象中更大。地面已经积了水,远处的教学楼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陆放撑开伞。伞面不大,两个人站进去,肩膀必须挨在一起。温烬比陆放矮一点,伞骨从他头顶斜过去,陆放的手举得很高,手腕从校服袖口露出来,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微微凸起。
"你举高一点。"温烬说,"我这边漏雨。"
陆放把手臂抬得更高,伞面往温烬那边倾斜。他自己的右肩很快湿了一片。
两人开始走。雨声填满了所有空隙,呼吸声、心跳声,都被压在下面。他们走得很慢,因为伞下的空间太小,任何大的动作都会让水溅进来。
温烬能感觉到陆放的体温。那种温度还是透过来,带着刚睡醒的、略微偏高的热度。陆放的肩膀很瘦,但骨头硬。
"你昨天没睡好。"温烬说。
陆放"嗯"了一声:"做了噩梦。"
"温烬。"陆放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有没有想过,"陆放的声音很轻,被雨声盖住了一半,"如果我们不在12班,会怎么样?"
"在哪都一样。"温烬说,"这所学校,没有区别。"
陆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想过。我想过如果我们不在梅溪,在一个正常的学校,我们可以正常地交朋友,正常地……"
他没说完。温烬侧过头,看见他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不知道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正常地什么?"
陆放摇摇头,把伞又往温烬那边倾斜了一点:"没什么。走吧,要迟到了。"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
"你收吧。"他说,"我先进去。"
陆放收起伞,甩了甩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墙上的电子钟显示5:28,还有两分钟。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但没人读书。于稳正在黑板上写什么。听见门响,她转过头,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秒。
"温烬,陆放。"她说,声音带着那种刻意的甜腻,"你们刚好踩线。"
温烬没说话。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从抽屉里抽出课本。陆放跟在他身后,同样沉默地坐下,把湿了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好了,"于稳转过身,面向全班,"早读开始。今天读《蜀相》,我昨天布置过的。站起来,右手拿书,左手——"
她顿了顿:"算了,今天下雨,左手不用举了。但声音要大,我要听见你们在读。"
教室里响起一片椅子挪动的声音。温烬站起来,把课本翻到那一页,但眼睛并没有落在字上。
他在发呆。
窗外有声音。不是雨声,是人声。温烬转过头,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看见走廊上有两个人影。一个是孙婉,另一个是王景超。
王景超回来了。
温烬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侧过头,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雨声太大,读书声也太响,他只看见王景超的嘴在动,表情很严厉,孙婉低着头,肩膀缩着。
温烬把课本放下,动作很轻。他看了一眼讲台上的于稳,那女人正背对着教室,在黑板上写板书,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尖锐刺耳。
他弯下腰,假装系鞋带,然后沿着课桌之间的过道,往后门方向移动。他的脚步很轻,经过陆放身边的时候,他感觉到陆放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他没有抬头,只是继续走。
后门是虚掩的。温烬把身体贴在门边的墙上,耳朵靠近门缝。
门缝外,王景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让你给我看自习……怎么看的……"
孙婉的声音更轻,带着一种怯懦:"就是……很正常看的呀……像在我们班一样……"
"一样?"王景超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压下去,"孙婉,你们班那个全班第一,长什么样你也知道。他要打人,你为什么要管?"
孙婉的声音带着困惑:"王老师……你们班的人都是好苗子……打坏了一个,是我的罪过……"
王景超沉默了几秒。然后温烬听见一声叹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孙老师,"王景超说,声音变得缓慢,"我承认,我的教育体系,你没有学完。那我就把最新的一条教给你。"
温烬的手指攥紧了门框。
"在班里面,"王景超继续说,"是有食物链的。成绩越好,站得越高。成绩越低,就只能让人凌辱。给成绩好的人更多的权利,成绩低的人就会想办法爬上去。弱肉强食,制造竞争力,他们才愿意学习。"
他顿了顿,温烬能想象他的表情,那种温和的笑容,眼睛里却没有温度。
"这也就相当于,"王景超说,"印度的种姓制度。成绩越高,种姓越好。懂了吗?"
沉默。然后是孙婉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懂了……谢谢王老师赐教……"
"懂了就好。"王景超的声音里带着满意,"回班吧。"
脚步声。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温烬猛地直起身,沿着原路返回。他的脚步很快,经过陆放身边的时候,他感觉到陆放想说什么,但他摇了摇头,示意现在不是时候。
孙婉从后门走进来。她的脚步比去时更轻快,脸上带着一种兴奋的潮红,她走到讲台前,对于稳说:"于老师,我回来了。"
于稳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孙婉,眼神里带着一种对权力的眷恋。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把粉笔放下:"好,孙老师。班里交给你了。"
孙婉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
"李浩,"她说,"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纪律委员了。"
李浩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肩膀微微放松。
"温烬,"孙婉说,"你来当。"
温烬抬起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攥紧了课本的边缘。
"抱歉,孙老师,"他说,声音不高,"我无法履行纪律委员的职责。"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孙婉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你既不愿意当,我也不强求你。"她最终说,"但有一点,你给我记清楚了,有人欺负你了,你就大胆还手。老师给你兜底。"
她顿了顿,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好了,没事了。继续读书。"
她转身趴在讲台上,开始写教案。
陆放侧过头,看着温烬,嘴唇微微动了动。温烬把课本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陆放低声说:"你刚才干嘛去了?"他问,声音很轻,"还有,你为什么不当纪律委员?"
"我去听了王景超和孙婉说话。"他说,声音很平,"王景超在教她一套新的方法。"
"什么方法?"
"弱肉强食。"温烬转过头,看着陆放的眼睛,"成绩越好,权力越大。成绩越低,越被凌辱。用这种方式制造竞争力,逼学生往上爬。孙婉刚才让我当纪律委员,她是在给我特权,让我成为这套制度的执行者。"
陆放的脸色变了。
"那你不当,"他说,"是因为你不想成为他们?"
"是因为这套制度本身就是错的。"温烬说,"但孙婉不会放弃。她会找别人,会在全班推行这套方法。"
陆放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的边缘,把一小块白色的碎片抠下来,捏在指间。
"温烬,"他说,声音带着一种清醒,"如果我们两个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如果我们秉行人人平等,那底下的人,是不是也必须执行?"
温烬愣了一下。他看着陆放,觉得陆放眼下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神态。
"你说什么?"
"我说,"陆放重复了一遍,"如果我们坚持人人平等,那这套弱肉强食的制度,是不是就执行不下去?"
温烬盯着他看了很久。之前的他很懦弱,现在他说"制度执行不下去",这种想法是怎么从这个脑子里蹦出来的?
"你这想法…,"温烬最终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不太行。人人平等意味着没有强制力,没有强制力,就没人会听你的。你可以自己不欺负人,但你阻止不了别人欺负人。"
陆放低下头,手指把那块墙皮捏碎了。
"我知道,"他说,"但我就是想试试。至少,我们可以不做那个踩在别人头上的人。"
"那就试试。"他说,"我们一起。"
孙婉的手机响了。
她皱着眉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表情瞬间变了。
她敲了一下戒尺,讲台发出沉闷的响动。
"刚才接到紧急通知,"她说,声音比往常更高,"今天下午第二节,改为化学公开课。你们好好表现,不好的话,就算是在校领导面前,我也不会给你们留手的。我要让校领导看到,我们12班纪律严明的风气!"
教室里响起一片死气沉沉的回应:"是。"
孙婉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写教案。
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高一12班教师群的界面。然后开始打字。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他的手很稳:
"建议实施弱肉强食制度:成绩越高,班级话语权越大。成绩低者接受凌辱以制造竞争力。已在12班试行,效果良好。建议推广。"
回复来得很快:
"同意"
"支持"
"孙老师魄力"
"值得学习"。
上午的课过得很快,但又很慢。对不同的人来说,时间流逝是不一样的。
第一节课下课,周晓晓被张浩堵在教室后门。张浩是新的纪律委员,孙婉在温烬拒绝后,把这个位置给了班里成绩第三的男生。他站在周晓晓面前,脸上带着一种生涩的傲慢。
"你考虑一下,"他说,声音不大,"按照孙老师的意思,成绩低的要服从成绩高的。我成绩比你好,你跟我处,我罩着你。"
周晓晓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张浩已经把笔记本塞到他手里。
"快点,"他说,"下节课我要答复。"
温烬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幕。他的手指攥紧了笔,陆放坐在旁边,同样看着,肩膀绷得很紧。
陆放站起身,走向后门。温烬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种近乎倔强的挺直,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也站起来,跟了上去。
"张浩,"陆放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把笔记本拿回去。自己抄。"
张浩转过头,看着陆放。他的眼神里带着惊讶,然后是愤怒,但无可奈何。陆放是年级第九,比他高。
"孙老师说——"
"孙老师说成绩高的有话语权,"陆放打断他,"周晓晓,你回去。"
周晓晓抬起头,看着陆放,眼神里带着近乎感激的光。他把手里的笔记本塞回给张浩,走回自己的座位。
张浩的脸涨得通红。他看着陆放,脸上全是一种不甘的、但不得不服从的怨恨。
"你们等着,"他说,声音很轻,"你们不可能永远护着所有人。"
"我们没打算护着所有人,"温烬说,"我们只是不做那个踩别人的人。你想爬上去,用你自己的本事,别用这种方式。"
上午的时间在压抑的张力里慢慢流逝。孙婉的"弱肉强食"制度像一种病毒,成绩高的开始试探自己的权力边界,成绩低的在恐惧里寻找庇护或者屈服。
温烬和陆放成了某种异类。
中午,两人在食堂角落吃饭。陆放的胃口很差,只吃了几口就把筷子放下。
"这样不行,"他说,"我们在被动挨打。他们不敢明着对付我们,但暗地里,那些成绩低的……"
"我知道。"温烬说,"但这就是这套制度的恶毒之处。它不直接伤害你,它让你看着别人被伤害,然后逼你选择。"
"那我们怎么办?"
"等,"他最终说,"等一个机会。孙婉太急了,这种急,会让她犯错。"
陆放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近乎悲伤的信任。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强迫自己把剩下的饭吃完。
下午第二节课,化学公开课。
孙婉提前十分钟走进教室,身后跟着几个搬椅子的学生。她把椅子摆在教室后排,然后转身面向全班。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压抑的亢奋。
"都给我听好了,"她说,声音比往常更高,"今天来的有其他学校的老师。你们的表现,直接关系到学校的声誉,关系到我们班级的荣誉。"
她的目光扫过全班:"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出错。任何人。明白吗?"
"明白。"死气沉沉的回应。
孙婉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迎接校领导。
校领导们陆续入座。刘尚恩坐在最中间的位置,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王景超坐在刘尚恩旁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令人不安的弧度。
孙婉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今天,我们讲化学平衡。请同学们打开课本……"
课进行得很顺利。孙婉讲得很投入,手势有力,声音高昂。
然后,到了提问环节。
孙婉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停在一个女生身上。
"林小雨,"孙婉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亲切,"你来回答。化学平衡的移动条件,是什么?"
林小雨站起来。她的脸色发白,手指攥着课本的边缘,她张了张嘴,但声音没有发出来。
"别紧张,"孙婉说,声音变得更轻,"慢慢想。勒夏特列原理,还记得吗?"
"我……"她的声音发颤,"如果改变……改变条件……"
"什么条件?"孙婉追问,"你说清楚!"
林小雨的身体晃了一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改变浓度……"
"然后呢?"孙婉从讲台上走下来,一步步向她逼近。
"向……向……"林小雨说不下去了。她的眼泪涌出来,但她不敢抬手去擦。
孙婉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昨天没背?"她问。
"我背了……"林小雨的声音破碎,"我背了,但是……"
"但是什么?"孙婉的声音陡然拔高,"但是你就是笨,就是记不住,就是废物!"
她抬起手,戒尺在掌心敲了一下,林小雨的身体猛地一颤。
"伸出手来。"孙婉说,声音里带着近乎疯狂的亢奋,"打十下。让你长长记性。"
林小雨颤抖着伸出左手。她的手在抖,指节发白,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孙婉举起戒尺。
"孙婉!"
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一种威严。孙婉的动作僵在半空,她转过头,看见刘尚恩站了起来,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厌恶的愤怒
"你在干什么?"刘尚恩问,"体罚学生?你不知道作为教师,不可以体罚学生吗?"
孙婉的嘴唇在抖。她看着刘尚恩,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什么,但已经太晚了。
"刘校长,我……"她的声音发干,"这只是……正常的教育方式……不是体罚……"
"不是体罚?"刘尚恩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向讲台,"用戒尺打学生的手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她,这叫正常的教育方式?"
"孙婉,"刘尚恩说,"你的公开课,到此为止。跟我去校长办公室,办辞职手续。"
孙婉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戒尺从她手里滑落。
"刘校长……"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这只是…只是一次失误……我以后不会……"
他转身走出教室,没有回头看孙婉一眼。孙婉站在原地,身体开始发抖,从肩膀一直抖到手指。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然后她的腿软了。她试图抓住讲台边缘,但没有抓住,整个人滑坐在地上。
教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
王景超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的表情带着近乎怜悯的关切。他走到孙婉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孙老师,"他说,"起来吧。刘校长让你去办公室。"
孙婉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神涣散,嘴唇在抖。
王景超的手从她的肩膀移到她的嘴,轻轻捂住。
"别说了,"他说,"跟我走。"
他半扶半拽地把孙婉拉起来,拖着孙婉往外走。
走廊里,孙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开始辩解,:"王老师…我只是…想出成绩……您也这么教的……为什么……"
王景超没有回答。他一直把她拖到校长办公室,才停下脚步。
"孙婉,"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你也太傻了。"
孙婉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带着12班之后,成绩已经第二了,"王景超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怜悯的嘲讽,"再学会弱肉强食那一套,对我是有威胁的呢。若是我保持不了这升学率,你也会弱肉强食的凌辱我吧?"
孙婉的身体僵住了。
"不……"她的声音破碎,"我没有…"
"你会的,"王景超说,"你已经疯了。后面会有精神病院的人来接你的。"
刘尚恩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王景超把孙婉按在椅子上,然后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塞进她手里。
"签字,"他说,"辞职手续。"
孙婉的手指在抖,握不住笔。王景超的手覆上来,按住她的手指,强迫她在纸上移动。
他松开手,把笔扔回桌上。孙婉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唇微微张着。
王景超转身走出办公室,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刘尚恩,嘴角微微上扬:"刘校长,后续的处理,就交给您了。"
刘尚恩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王景超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
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从王景超向孙婉传授那套方法开始,到签下离职手续。
雨停了。阳光从云层里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近乎虚假的光亮
"结束了?"陆放低声问。
"没有,"温烬说,"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头,看着陆放的眼睛:"我们得小心了。"
陆放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课本的边缘。
他说,"我们不做踩别人的人。永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