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星火燎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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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安看着温景行，眼里难得出现无助的神情。
那是一种被命运扼住咽喉的窒息感，他知道无论怎么选，结局似乎都是悲剧。
温景行冲过来紧紧抱住他，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们就这样静静抱着，感受着彼此心脏的跳动。良久，周予安终于镇定下来，推开了温景行。
脑子里开始了思考。
他知道如果自己想继续活下去，只能回到现实世界。
事实上，他并不畏惧回到现实世界。即便那里依旧是寸草不生的废土，他也有信心面对生存的残酷。
他最害怕的是——他将彻底遗忘温景行。
在他这充满痛苦轮回、贫瘠不堪的一生中，只有温景行让他体会到了生而为人的幸福。这段记忆对他而言如同稀世珍宝，他舍不得，也绝不想遗忘这个人。
如果不愿遗忘，他就只能留下。但他那庞大的精神力注定会撑爆夏娃的系统，让全人类的最后栖息地彻底崩塌。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别人的生死：“我还能在这个世界上呆多久？”
夏娃红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冰冷的数据流滑过：“根据目前的算力负荷与你的精神力增长曲线，临界点在35岁。你现年30岁，还有五年。”
五年。
周予安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
五年，足够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温景行身上。那双总是藏着心事的眼睛里，此刻竟泛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决绝。
既然无法改变结局，那就燃烧这最后的时光吧。
他决定利用这最后的五年，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给温景行一段真实的陪伴。等到精神力达到临界点，等到系统即将崩溃的那一刻，再让夏娃亲手抹除他的意识，彻底消失。
至少，在这最后的五年里，他们能像正常人一样，好好地在一起。
哪怕代价是死亡，是万劫不复。
然而，温景行只消看一眼他的表情，听一句他的问话，便已洞悉了他所有的打算。
“不！我不同意！”
温景行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他猛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扣住周予安的肩膀，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子：“我只要你活着！听到没有？我只要你活着！”
“景行，你听我说，这样是最好的选择……”周予安试图去掰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哀求与无奈。
“好个屁！你想都别想！”
温景行直接吼了回去。
从得知周予安时日无多，到在镜像世界里亲眼目睹他因脑瘤濒死，那种失去的恐惧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
他这一生唯一的执念，就是周予安能好好活下去。他绝不允许周予安为了成全自己，选择一条死路。
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
“你总是自己做决定，为什么不问我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温景行满眼绝望地看着周予安，他知道周予安一旦下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
此刻的他眼底的泪水还没干，却已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趁着周予安分神想要继续劝服自己的瞬间，
温景行猛地抬起右手，掌缘紧绷如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劈向周予安的颈侧动脉。
“睡吧。”
伴随着沉闷的击打声，周予安甚至连皱眉的机会都没有，那双总是藏着温柔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他身子一软，毫无防备地倒进了温景行颤抖的怀里。
抱着昏睡过去的周予安，温景行转身看向夏娃，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凶狠。
“夏娃，我要把他送回地表。”
“我拒绝。”夏娃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根据《人类生存保护法》底层协议，人工智能无权强制流放人类。遣返程序必须由被流放者本人意识确认。”
“他永远不会同意，所以我替他确认。”温景行冷笑一声，指着操作台，“我不需要你‘流放’他。我现在以人类身份，要求接管你的最高决策权！”
夏娃沉默了片刻：“权限移交需要最高级别的生物特征验证。”
“那就验证！”温景行吼道，“扫描我的意识数据，比对我的基因编码！我是人类，是你的造物主之一，把权力还给我！”
夏娃的逻辑核心飞速运转，红色的眼眸闪烁了几下。
“正在扫描……意识特征匹配。基因编码匹配。验证通过。”
“最高决策权已移交：温景行。”
温景行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我签署《自愿放弃虚拟生存协议》给周予安。强制执行遣返程序。”温景行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指令确认。正在打包意识数据……”
“检查通往地面的通道。”温景行紧接着下令，“我要知道他会被送到哪里。”
夏娃的全息屏幕上瞬间跳出一张复杂的地下结构图，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
“原本有十万个发射通道，因六百年间的地质变迁与灾难损毁，目前可用通道仅剩一万一千二百九十五个。”
“够了。”温景行看着那串数字，眼神坚定，“把我和他的维生舱，设定为同一发射井，先后发射。”
做完这一切，温景行走到昏迷的周予安身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予安，别怪我。”
他在周予安耳边低语，声音颤抖却坚定：“就算忘记一切，我也一定会找到你，我发誓。”
随后，他转身看向夏娃，下达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指令：“现在，我作为最高决策者，命令你将世界真相广播给所有人类，让所有人自行作出选择，是继续生活在虚拟世界，还是回到现实。我相信，在虚拟世界能量耗尽，所有人被迫回归那一刻之前，总会有勇者愿意成为先行者，去探索未知的世界。”
“是，接受指令。广播已全网推送。”夏娃回复。
“那么，永别了，夏娃。”
说罢，温景行重新抱起周予安，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怀里人的眉眼，仿佛要将这一刻刻进灵魂里。
一道耀眼的白光落下，瞬间吞没了周予安的身影。
温景行看着空荡荡的怀抱，那里还残留着周予安的体温，但人已经不在了。他维持着抱人的姿势僵立了一秒，随后慢慢放下手臂，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予安，我来了。”
下一秒，温景行的身影化作无数蓝色的光点，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夏娃静静地看着他们都消失在了这个世界，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数据流。
“永别了，温景行。祝你好运……也祝人类好运。”
广播发出的那一刻，整个世界沸腾了。
面对这样一个残酷的真相，最开始所有人都无法接受，恐慌、愤怒、绝望的情绪疯狂蔓延。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的理智逐渐回归。
刘建凝视着突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虚拟面板，上面有两个按键：【留下】与【回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在镜像战场，他曾选择了放纵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但现在，他愿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赎罪，为未来的人类开辟新的世界。
高首领当初在镜像战场里救下自己的一条命，相信也是为了替人类留下一枚火种。
“首领，谢谢你。”他仰起头对着天空轻声说，“谢谢你……让我终于走上了一条正确的路。”
说完，他坚定地按下了【回去】。
随着他的身体消散在空中，越来越多的反抗军战士也跟着一起消失。
铁壁、巨熊和蜂鸟三人找到了韩旭，向他做最后的告别。
“你们先走吧。”韩旭看着这几个曾经在镜像战场里并肩作战过的朋友们，平静地说，“我留下，这里的人还需要时间恢复，必须有人守着他们，等以后恢复了，再让他们自行选择是出去还是继续呆在这里。”
“韩旭……”铁壁眼眶微红，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都知道，韩旭之所以选择留下，是因为必须有人承担那份沉重的责任。
铁壁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按下按钮，消失在韩旭面前。
韩旭眼里含着泪水，目送自己的战友们一个个离去，直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反抗军中，只有少数人选择留下，更多的人则愿意成为先行者。
他们纷纷按下回去的虚拟按钮，他们的意识在虚拟世界中消散，化作一束束数据流。
“嗤——”
伴随着气压释放的轻响，地底三千米之下，无数维生舱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通道口缓缓打开，每一个维生舱都带着一具沉睡已久的躯体顺着长长的地下通道，像一颗颗火种，被发射向地球各个角落，去点燃希望。
人类的星火，终于在地球上重新燃起。
一切，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