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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必须去 烈日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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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悬在半空,灼热的光线泼洒在写字楼外的广场上。
“啧,烦!”张嘉踏出出租车,鞋底踩在被晒得发烫的地砖,一阵阵热气顺着鞋底往上窜。
她垂着脑袋,下颌绷得很紧,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戾气。步伐迈得又快又重,鞋跟狠狠磕在地面,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火气。穿过玻璃旋转门,空调的冷气迎面扑来,却丝毫压不下她胸腔里翻腾的怒火。
大厅人来人往,来往职员步履匆匆,张嘉浑然不在意周遭投来的零星目光,脊背绷得笔直,大步穿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电梯门应声打开,她跨步走进去,后背抵着冰冷轿厢壁,指尖依旧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一路上脑海反复盘旋着姐姐的模样,一想到遗物被人拿来当作要挟的筹码,心底的愤懑便一浪高过一浪。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动,“叮”的一声轻响,舱门向两侧滑开。
她抬步踏出电梯,长长的走廊光线明亮,两侧办公室的门排列整齐。
张嘉下颌紧绷,呼吸还带着几分粗重,鞋跟敲击地面,在安静的廊道里敲出笃笃的声响。
穿过狭长幽深的走廊,地面铺着哑光地砖,廊间四处散落着流浪猫。各色猫咪或是蜷在窗台,或是慢悠悠踱过过道,时不时从张嘉脚边横穿而过,细碎软糯的喵喵声此起彼伏,在安静的廊道里此起彼伏。
一个看着不过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忽然从转角走出来,抬眼看向张嘉,轻声示意:“这边。”
张嘉跟在她身后,一路走到X89会议室门前。女孩抬起手叩了叩门板:“老板,客人到了。”
屋内传来一道简短的声音:“进。”
房门被推开,会议室中央摆着宽大的办公桌,一旁立着一张黑色皮质沙发,安安静静伫在那儿,像一件冰冷的房间摆件。
“你来了,张嘉。”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姿态随意散漫,整个人近乎半瘫陷在皮沙发里,气场却丝毫不减。
她目光落过来,上下扫视张嘉。一头利落短发,即便松弛地倚靠着,浑身依旧裹挟着凌厉感,两道视线如同锋利的刀刃,缓缓划过张嘉的脸颊、肩头与全身,语气毫不委婉:“你太柔弱了。”
张嘉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你好。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般娇弱。短信里你说,只要完成任务,就能见到我姐姐的遗物,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人缓缓坐直身体,安安静静望着对面的张嘉。
两个女人隔着空间对峙,室内气氛骤然绷紧。视线相撞,无形的锋芒在空气里来回拉扯,彼此都在试探、威慑对方。门外引路的女孩悄无声息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你们这么做,和小偷又有什么区别。”张嘉的语调冷了下来。
“我没有偷任何东西。”女人应声反驳。
又是一阵僵持,剑拔弩张的氛围还在持续,眼神依旧互相角力。房门闭合的轻响落下,本就紧绷的气氛再度往上攀升,压得人呼吸都跟着发紧。
就在这时,整面墙壁的大屏骤然亮起。
【恭喜开启SSSSS级副本《神庙》!】
一道陌生的声响凭空回荡在房间,仿佛由空气振动而生。音量不算宏大,可在这片死寂的安静之中,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座神庙昔日香火鼎盛,人潮络绎不绝,享有盛誉。”那道声音再度响起,语调带着一丝费解,“可一夜之间,庙中所有人凭空消失,下落不明。”
二人依旧互相对峙,谁都不肯率先开口。引路的女孩早已走远,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她们,还有那道不断回响的神秘声音。
“请找出当年神庙掩埋的全部真相!”
话音消散,声响一点点褪去,房间重归死一般的沉寂。
几人的手机同时一阵震动。
屏幕上弹出几行任务文字:
「任务一:找到进入神庙的钥匙。」
「任务二:得到神明的祝福。」
「任务三:七天之内抵达指定海岛,完成空间虫洞跳跃。」
【任务地点已发布。】
女人伸手拿过桌上座机,拨通内线:“方块,你过来一趟。”
门外传来犹犹豫豫的敲门声。
“老板,我可以进来了吗?”
方块缩着肩膀推门走入,一踏进屋子,便撞上满室凝滞的沉默。
空气沉甸甸的,没有半分多余声响。
最先打破僵局的是一直耸肩驼背的方块,她接过老板递来的手机快速扫过任务内容,深吸一大口气:“那我们先想办法找钥匙吧。”
站在一旁的高个子女人微微点头,没有出声,目光细细打量这间处处透着古怪的会议室。
一阵阴风莫名卷过,寒意浸透肌肤,众人皮肤上纷纷冒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张嘉心里清楚,自己被迫踏入这个副本,目的就是挖掘被掩埋的往事。想要触碰到真相,就得搜集线索,而线索,就有可能藏在这个房间任意一处角落。
她凝神环顾四周,仔细搜寻一切违和的细节。几缕黑发垂落挡在眼前,她抬手,利落把散落的头发扎束好。
就这样,三个女人分头在会议室搜寻线索。翻遍书架上的书本,拉开一个个抽屉,仔细查验墙上悬挂的画作,但凡有可能藏匿信息的地方,全部没有放过。
外界的一切仿佛离得十分遥远,这间神秘的会议室,成了她们当下全部的世界。
时间悄然流逝。
一番仔细翻找过后,她们总算找到了一条线索。
方块捏着一张泛黄的纸片,直起身子,腰背酸痛,忍不住低低痛呼一声,快步把纸张递向沙发上的女人:“老板,你看这个。”
纸上只有简短一行字:神明会钟爱你。
女人低头扫过纸片,微微眯起眼,转手递给张嘉:“有点蹊跷,你看看能不能读出什么线索。”
张嘉面色冰冷,伸手接过纸片,语气带着浓浓的戒备:“我看不懂你们这些把戏。直到现在,我甚至都在怀疑,你们会不会就是一群招摇撞骗的骗子。”
方块抿起嘴,微微撅唇,摇了摇头:“张嘉姐姐,你误会了,我们老板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没关系,跟着完成一次任务,你自然就清楚了。说起来,我们之前不是在微书上聊过?”
张嘉猛地盯住眼前的短发女人,瞳孔微缩:“你就是小丑?那你的真实名字是什么?”
女人闻言,陷入长久的沉默。
“不是。”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抬手,重重叩响门板。
室外阳光明媚,办公室内部却浸在一片刺骨的冷意里。
“Boss,她来了。”
沉闷的午后,张嘉走进去,她望向办公桌后的女人。
对方眉眼轮廓锋利逼人,指尖终于停下转动的钢笔,缓缓抬眸,一双锐利的眼眸直直落向张嘉。
“你可以叫我的代号,小丑。”
她的外表冷硬淡漠,声音却清甜温润,像化开的糖水,单听语调,足以让人放下戒备。
可张嘉一想到姐姐的遗物竟然攥在这种人手里,胸腔里的怒火瞬间轰然炸开,一股戾气直冲头顶。她几乎压不住动手的冲动,心底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把这伙人举报给专门处置这类异常事件的神秘部门,宁可鱼死网破,也要让他她为胁迫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落地窗筛落灿灿日光,给女人的发丝镀上一层浅金,玻璃映出她挺拔端庄的剪影。
一群飞鸟掠过天际,落向窗外的枝桠,清脆的鸟鸣断断续续传进屋内。
“喂。”
短暂的沉默过后,张嘉再次开口:“我姐姐的东西在哪儿?”
漫长的静默压得人喘不过气,张嘉死死压抑住胸中的怒火:“就不能先还给我吗?”
牙关咬得发酸,双拳紧紧攥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拼命克制住快要失控的情绪。
“我非要去那座神庙不可吗?我去了,你就把我姐姐的遗物还给我?”
她嗓音微微发颤,恐惧与愤怒交织在一起。“你明明清楚,这个该死的游戏是被官方明令禁止的!”
“话说,你不也没有上交手机吗。”
方块凑到张嘉身侧,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意,整个人懒洋洋斜倚在办公桌边沿。
“再说咯,你姐姐是把东西交给我老板,又不是交给你。就算不给你,你又能做什么?”
后半句说得含糊不清,张嘉没能听清:“你说什么?”
方块摇了摇头,岔开话题:“没什么。我问你,你的手机为什么没有上交?”
“我根本没来得及。”
张嘉冷冷扫视着眼前二人,眼神里满是鄙夷,仿佛在看两件污秽之物。
“不要把我和你们混为一谈,我不会做这种违法的勾当。你们实在卑鄙,拿我姐姐的遗物来胁迫我!”
怒火如同盛夏地面蒸腾的热浪,狠狠灼烧着她的胸腔。
心脏疯狂地擂动,满腔情绪挤占了全部思绪。
这群疯子实在令人作呕。
姐姐的遗物,怎么能落在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手上!那是姐姐留在这世上仅剩的念想,凭什么被这群人攥在手里当作拿捏自己的筹码!
“还给我。”
张嘉只觉得一股火气顺着喉咙直冲脑门,胸口闷得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呼吸粗重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理智的防线摇摇欲坠,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指尖攥得指节泛白。她身体微微前倾,浑身绷得紧绷,几乎就要不顾一切扑过去,哪怕动手硬抢,也要把姐姐的遗物从对方手里夺回来。
“不。”
办公桌后的小丑神色愈发寒凉,目光沉沉锁在张嘉身上。
“就像过往卷宗记录的一样,这是一场无限流游戏。副本之内的一切都是虚妄,千万不要当真。若是你一意孤行做出蠢事,就算是我,也没有能力把你从里面带出来。”小丑的语调平缓,一点点褪尽温度,仿佛所有结局早已在她预料之中,“你必须进去,否则,你姐姐的东西不能给你,那是她留给我的。”
张嘉依旧满心愤懑,只是瞪着她,闭口不言。
“不要相信副本里的任何人,任何情节,全都是伪造的假象。”方块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相信老板的判断准没错!”
张嘉眉头紧锁,没有给出回应。
“给自己取一个代号。”小丑全然无视她满身的抗拒,语气依旧从容淡定。
方块操控大屏,屏幕上投射出游戏的系统地图,还有过往玩家留存的实景照片。他们需要搜集完备情报,做好万全筹备,再踏入那片危险的游戏世界。
张嘉强压怒火垂下头颅,睫毛轻轻颤动,凝神盯着屏幕,逐条翻阅上面的资料。
趁着张嘉的注意力尽数放在资料上,小丑不动声色地再度打量她。
姐妹二人拥有高度相似的面容,性格却是截然两极。
她原本以为张嘉是怯懦软弱的性子,直到亲眼看见对方情绪彻底爆发,才看清她骨子里一点就炸的刚烈,和姐姐那份温和内敛判若两人。
小小年纪便失去双亲,唯一的至亲最后也殒命于这个诡异游戏。
念及此处,小丑眼底悄然漫上一层红,她飞快移开视线,掩去那一丝动摇。
心底反复告诫自己:纵使容貌再相像,她们终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她转头望向窗外葱郁的树叶,还有澄澈浅蓝的天空。
办公室陷入一阵短暂、微妙的平静。
张嘉不再关注屋内另外两人。她无比迫切地想要读懂逝去的姐姐,挖掘姐姐从不对外展露的那一段人生。在她心里,本该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姐姐。
屏幕的资料图片里,游戏世界的海洋浩瀚幽深,如同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无声引诱着所有人奔赴其中。
“我们去公司训练场。从今天开始多摄入肉食储备体能,同步开展体能训练,调整到最佳身体状态。”小丑拿起手提包站起身,准备动身离开办公室。
她步履沉稳,神色淡然,好似接下来要奔赴的只是一桩平平无奇的琐事。
“训练场可以免费供你使用,算作我们内部的员工福利。”
“我明白了,小丑。”张嘉深深吸进一口气,竭力平复翻腾的情绪。
她心里心知肚明,自己没有谈判的筹码。对方牢牢攥住她最大的软肋,这份心思被人看穿的感受,糟糕得让人窒息。
为取回姐姐的遗物,为探明那座神秘海岛的真相,她别无选择,只能冒险入局。她只求自己可以活着走出来,每一步都必须万分谨慎。
两人走进电梯,消失在洒满暖阳的长廊尽头。
那扇落地窗,掠过窗外的飞鸟,办公桌后面的女人,都化作往后漫长岁月里,张嘉刻骨铭心的一段记忆。
张嘉向公司申请一周的假期,遭到主管驳回,她干脆直接递交了辞职信。
办完离职手续,中午她吃下大量肉食补充体力,随后便赶到训练场开始长跑。
剧烈奔跑之下,肺部火烧火燎,双脚重重砸向地面,周遭的声响一点点远去,汗水淌进眼眶,刺得双眼生疼。
心绪本就压抑灰暗,脚下忽然踩到一块凸起的碎石,身体骤然失衡向前扑摔。危急时刻她本能伸出双手撑住地面,头部侥幸没有磕碰,可训练场粗糙的沙砾狠狠扎进手掌皮肉,尖锐的痛感蔓延开来,直钻心底。
她撑着地面艰难起身,揉了揉磕碰的膝盖,酸涩委屈几乎要逼出眼泪。
小时候摔倒,母亲会伸手牵住她,把她带回家;长大之后,也一直有姐姐挡在她身前,替她遮下风雨。
她重重叹息,只觉得眼下的一切都糟糕到极点。
某些念头转瞬即逝。
她无比怀念骑摩托、策马驰骋的滋味,贪恋狂风狠狠刮过脸颊的酣畅。
安稳平淡的日常已经留不住她。
母父早逝,姐姐也已经不在,再也没有人管束她,她疯狂迷上各类极限运动。兜里总会习惯性揣一把水果刀,甚至无数次幻想,深夜独行若是遭遇歹徒,便奋力与之搏斗。
一部分缘由,是厌烦了一成不变、死水般的生活。
更多的时候,死亡的念头会反复盘旋在脑海。至亲尽数离她而去,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想,为什么死去的不是自己。
她也曾无数次想象死后的世界,会不会母父、姐姐都还在那里等着她。这个现实世界,已经变得越来越古怪离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