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万界遛狗系 ...
-
深夜，凌晨两点。
沢田纲吉缩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只颤抖着的虫茧。
有些老旧的公寓，东京的灯火透过窗户渗了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他不敢闭上眼睛。
一闭眼，就是刚才那个。
穿着染血和服的女人，在无限延伸的医院长廊里，以扭曲的姿势爬行。
她的脖子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黑发缝隙间露出的眼睛盯着沢田纲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那张青白的脸几乎贴上视野。
“啊啊啊！”
沢田纲吉猛地坐起身，冷汗侵湿了睡衣。
房间里只有空调微弱的噪音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他伸手摸索着床头柜，碰到了晚上没吃完的半个汉堡，汉堡掉在地上，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声响。
“只是梦，只是梦……”
他喃喃自语，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凌晨两点十四分。
不是梦。
手机屏幕上，一个纯黑色的应用图标躺在角落。
图标是简笔画风格的柴犬轮廓，下面没有应用名称，长按无法删除，点开只有一片空白。
这个应用是三天前出现的。
沢田纲吉试过卸载，恢复出厂设置，把手机格式化了三次，每次重启，那个图标都会重新出现在屏幕左上角第一个位置，就算把手机丢掉，很快又会出现在他的口袋里，像个诅咒一样缠着他。
第一天晚上，他以为只是手机中病毒了。
第二天晚上，应用自动弹出了一段视频，一个废弃学校的厕所，水龙头滴着血，隔间门自己一扇扇打开。
今晚是第三晚，医院长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沢田纲吉的声音在颤抖。
他十七年的人生中，最怕的就是这个。
鬼故事，恐怖片，都市传说，甚至晚上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都会胡思乱想，国中时被同学拉去试胆大会，他全程闭眼尖叫，成了并盛町著名的废柴纲又一铁证。
所以当他独自来到东京读高中，租下这间便宜公寓时，还庆幸过终于能够远离那些捉弄他的同学。
结果来了更大的。
手机突然振动，沢田纲吉差点把它扔出去。
他低下头，看见那个柴犬图标在跳动。
指尖颤抖着点开，这次没有再看到什么视频，只有白色的文字浮现在纯黑背景上。
【检测到用户连续两天晚上完整观看适应训练内容】
【符合绑定条件】
【万界遛狗系统加载中】
“系统？”沢田纲吉愣住，他也看过一些流行的轻小说，但这……
屏幕上文字继续浮现。
【本系统旨在帮助用户建立健康生活规律，培养责任感，增进与动物的情感联系】
【主要任务：每日遛狗时长累计需达到2小时】
【完成奖励：当日无惩罚内容】
【未完成惩罚：每晚零点自动播放都市灵异，内容为用户所在城市真实存在的灵异地点】
【注：惩罚内容不可跳过，不可暂停，不可闭眼，系统将强制保持眼部活动】
【是否立即绑定？】
【是/否】
“等等等等！”沢田纲吉手忙脚乱地点否。
没反应。
他狂点那个否字，屏幕却纹丝不动。
【检测到用户犹豫，自动选择是】
【绑定成功】
【用户：沢田纲吉】
【年龄：17】
【今日遛狗时长：0/120分钟】
【当前时间：02：17】
【请尽快开始任务】
文字消失，跳转到一个简陋的论坛界面。
标题自动生成：免费帮遛狗，东京都内，时间灵活，有经验！
正文也是系统填好的：本人高中生，喜爱动物，可免费帮遛狗，希望为忙碌的狗主人分忧，也让自己多运动。有意者请私信，可协商时间地点。
下面还配了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柴犬照片，笑得很灿烂。
帖子已经自动发布在东京宠物互助论坛。
“我、我没有同意。”沢田纲吉的声音越来越小。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为帮助用户起步，已经为您匹配第一位客户】
【客户ID：理性的社畜】
【犬只：金毛寻回犬，雄性，3岁，名贤治】
【委托时间：今日下午6：10-7：10】
【地点：新宿区XX公寓楼下，详细地址已发送】
【报酬：1000日元/小时】
【备注：请准时，狗很温顺。】
“……”
沢田纲吉盯着屏幕，手脚冰凉。
他想把手机砸了，想立刻收拾行李逃回并盛，想打电话给妈妈哭诉东京实在是太可怕了。
但脑海中闪过医院长廊里那张青白的脸。
惩罚内容为用户所在城市真实存在的灵异地点……
东京有多少灵异传说？
自杀森林，诅咒隧道，凶宅公寓。
沢田纲吉打了个寒颤。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论坛的私信。
是那个委托人设置的自动回复。
【理性的社畜：您好，我已确认今日下午6：10见面，我穿灰色西装，戴眼镜，请务必准时。】
后面跟着一个地址定位。
沢田纲吉盯着那条自动回复看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他慢慢打字回复：好的，我会准时到。
发送。
几乎是同时，系统界面同步更新。
【今日遛狗任务：已预约1小时（下午6：10-7：10）】
【剩余所需时长：1小时】
【请继续寻找其他客户或延长单次服务时间】
良久，沢田纲吉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那个柴犬图标，感觉自己在做一个荒唐的梦。
但他知道不是梦。
枕头边还留着刚才吓出的冷汗痕迹。
*
下午五点五十分，新宿区XX公寓楼下。
沢田纲吉还穿着学校校服，背着书包，站在路边一棵银杏树下。他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因为不敢迟到。
理性的社畜给的地址是一栋很普通的公寓楼，进出的都是西装革履的上班族。
沢田纲吉低头看了看鞋尖，小声嘟囔：“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怕狗。
虽然这么说有点丢脸，但这是事实。
六岁那年，邻居家的吉娃娃追着他跑了三条街，从此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哪怕只是体型最小的茶杯犬，在他眼中和动画片里那种会喷火的恶龙也没什么区别。
可现在呢？
他，沢田纲吉，一个著名的怕鬼又怕狗的废柴，被来路不明的系统绑架，每天必须遛狗两个小时，否则就要被迫观看东京真实灵异地点的沉浸式VR体验。
这已经不是能单纯用倒霉来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命运对他的恶意，是针对他个人的恐怖喜剧片开场。
沢田纲吉哭着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06：05。
一个男人从公寓旋转门走出来。
灰色西装，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浅金色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手里牵着一条金毛犬，狗绳是简单的黑色皮质，和主人的打扮一样克制。
男人看了眼手表，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沢田纲吉身上。
“沢田君？”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是的，您是理性的社畜先生？”沢田纲吉差点咬到舌头，这称呼当面说出来真的太羞耻了。
“七海建人。”男人说道，“这是我的狗，贤治。”
名叫贤治的金毛犬抬起头，棕色眼睛温和地看着沢田纲吉，他看起来很乖，坐下的时候背部挺直，尾巴轻轻摆动。
沢田纲吉的身体开始轻微抖动，这是怕狗的本能在发作，但看着贤治温顺的样子，他勉强克制住了撒腿就跑的冲动。
至少、至少这只狗看起来脾气不错，而且被训练的很好。
应该不会突然扑过来吧？
应该不会突然咬人吧？
金毛不是号称犬届暖男吗？
“那么。”七海建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这人居然连注意事项都写好了，“这是贤治的习惯，它通常的散步路线，排便的时间规律，喜欢的零食种类和一些不能接触的植物。”
说完，他把纸和狗绳一起递过来：“一小时后，在这里交还，如果有任何异常，打这个电话。”
这是一张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手机号。
沢田纲吉接过狗绳，纸和名片，感觉像是在完成一种重要的交接仪式。
狗绳的触感让他手心冒汗，七海建人公事公办的态度又奇异地让他安心了一些。
“那我……”
“现在开始计时。”七海建人又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十分整，七点十分见。”
他微微点头，转身走回公寓楼。
沢田纲吉握着还有点余温的牵引绳，低头看着金毛犬。
贤治也看着他，然后轻轻拽了拽绳子，示意该走了。
“哦、好。”
沢田纲吉被狗带着往前走，脚步虚浮。
根据七海建人给的路线图，他们应该先绕着公寓外围走一圈，然后去东边的小东园绕两圈，最后返回。
贤治走得不紧不慢。
沢田纲吉跟在后面，最初对狗的恐惧最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原来遛狗是这样的感觉吗？
它偶尔会停下来闻闻路边的消防栓，或者对路过的小猫摇尾巴，始终保持着优雅的节奏。
“其实，还挺乖的。”
沢田纲吉小声说，试探性伸手摸了摸贤治的脑袋。
金毛犬回头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的更欢了。
沢田纲吉忽然觉得，也许事情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遛狗一小时赚一千日元，如果每天都能接到这样的委托，一个月就有三万收入，够付一部分房租了。
而且狗很温顺，主人虽然严肃但看起来很靠谱，最重要的是，不用看恐怖片。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沢田纲吉掏出来，看到界面上的提示。
【任务进行中：已累计42分钟】
【请继续保持！加油哦！】
后面还跟了个表示着加油的颜表情。
同时，柴犬图标配合地眨了眨眼。
“你倒是挺会卖萌的。”沢田纲吉嘟囔着收回了手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