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宋知致

42、做饭 路樾浑身一

　　路棂的嘴巴张成个大大的“O”，看哥哥一眼，又看哥哥旁边的人一眼。

　　她低头喝了口奶茶，迷迷蒙蒙地想：好像不太对唉。

　　他们班上其实有谈恋爱的，她同桌的小男生前天就悄咪咪和她宣布，自己找了一个男朋友。路棂啃着他递过来的“喜糖”饼干，好奇发问：谈恋爱是做什么啊？
　　笨蛋！小男生说，就是用同款的东西，然后牵手。

　　这是一个脸蛋圆圆、长相乖巧的男孩子，常常被大人弯下身来捏脸颊。路棂由他带着，偷偷看了他隔壁班所谓的“男朋友”一眼，觉得和其他锅盖头差不多，没留下什么印象。

　　但她同桌显然很高兴，坐在楼梯上两手撑着脸颊，期待地说：“我以后一定要分化成Omega。”

　　路棂继续发问：“为什么啊？”

　　男孩道：“因为他说他以后会是Alpha，如果我们都是的话，就不能在一起了！”

　　“那Beta呢？”路棂的生理课学得很好。

　　男孩思索了一下，勉强说：“也可以吧，但我还是想当Omega，我不够可爱吗？”
　　他说完站起来，朝路棂左右转了一圈。

　　路棂觉得他这人真肤浅，又顺而想起自己的分化愿望。她原本想当Alpha，因为哥哥就是Alpha，且哥哥是世界上最帅最厉害的人。但他又说分化成什么都可以，自己无论如何都能做想做的事。
　　路棂想做什么？路棂想拯救世界！

　　一想到这个宏伟目标，路棂内心仿佛又燃起了熊熊火焰，看旁边的同桌也就更觉得幼稚。她站起身说：“好吧，那你自己看，我要去练跑步了。”

　　可是哥哥也谈恋爱，这算是幼稚吗？路棂觉得当然不算，毕竟他已经是大人了。可是哥哥的“男朋友”，路棂又忍不住打量孟远岐一眼，内心迷惑，为什么不是像同桌那样圆圆的人？
　　路棂是这么想的，也当真这么问了。

　　路樾听完忍不住笑，觉得她口里这个男生也是个小奇葩，不由提问道：“他脸到底有多圆啊？”

　　路棂来了兴致，连忙比划说：“像用圆规画的一样。”

　　孟远岐觉得这兄妹俩的思维模式简直是一比一的莫名其妙，随随便便就能拐到不知道哪个沟里。

　　路樾终于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才向路棂解释，喜欢的对象不必刻意留出模板，然后又问她：“所以，你可以给我保密吗？”

　　路棂更用力地点头：“当然！”

　　路樾拎着她书包，嫌她辫子散了，准备给人重新扎过，孟远岐便已经自然地伸手把包接了过去。

　　路棂作为小屁孩，在那里小小声地“哇”。

　　路樾又肘孟远岐一下。

　　孟远岐已然习惯，扭头问他：“你们要回家了？”

　　“不。”路樾说，“陪我去买菜。”

　　前两天晚上路棂都是由徐茹向对方家长拜托、在同学家蹭饭吃，现在终于有空，路樾准备回去自己做。

　　路樾对孟远岐说：“你要尝尝我的手艺吗？”

　　孟远岐有点惊讶于他居然会做饭，又猛然读出底下的邀请意味，迟疑着想：那不就是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家的意思？
　　孟远岐还没思索明白，嘴上已经不自觉答应了。

　　路樾很满意，指挥两个人跟他去回家路上的一个超市，里面有较为新鲜的瓜果蔬菜。路棂在前面蹦蹦跳跳，孟远岐推着购物车，路樾挑拣食材：“路棂，土豆烧牛肉吃不吃？”

　　“吃！”路棂毫不挑食。

　　路樾于是把东西放进购物车，又问孟远岐：“你要吃什么？”

　　孟远岐道：“我什么都吃。”
　　他这话纯属睁着眼睛瞎扯，路樾又不是没和他吃过饭，知道这人有多么大少爷作风，毫不相信地“啧”了一声，在脑海里检索孟远歧偶尔会吃的菜。

　　“真的。”孟远岐推着车快步走到他旁边，重复道：“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路樾：“滚吧，我到时候放十把辣椒，你一口都不准剩。”

　　孟远岐：“好。”

　　他俩在这里斗嘴，路棂就跑到最前面看货架上的薯片，她想吃的那个味道放得有点高，自己踮起脚尖也拿不到，于是试着跳了两下。
　　第三次跳的时候，一只大手从她身后伸来，拿下了那包薯片，问：“是要这个吗？”

　　路棂惊喜地转过头。

　　这是个有点高的男人，脸上挂着懒散的笑，把这薯片递给她。路棂连忙说谢谢，正巧路樾他们也赶过来，看到这个场景一愣，道：“唐医生？”

　　唐嵩转过头。

　　这是他们第二次在校外遇见，地点和上次同样的不太常规。唐嵩饶有兴趣地打量两人，然后看向底下的路棂，问路樾：“你妹妹？”

　　路樾点头。

　　唐嵩摸了摸她的头，故作叹息道：“小姑娘少吃点垃圾食品，到时候长不高。”
　　说完边往薯片架上拿了三包扔进自己的购物车，还顺手薅了瓶可乐。

　　路棂显然没见过这么知行不一的大人，仰头疑惑地问：“那你怎么还吃？”

　　唐嵩：“因为我已经很高了。”然后伸手从自己头顶往路棂头上比去，中间的差距都快够再塞下一个路棂了。

　　路樾哭笑不得：“唐医生你别逗她。”

　　唐嵩收起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目光落到并肩的两个人身上，挑眉问：“怎么，放学后一起来逛超市？”

　　路樾心里涌出一丝异样，觉得唐嵩这语气有些奇怪。虽说同学间一起逛超市确实有点……过于家居，但也不是没法解释，更何况他俩在外界看来应该是两个A，最纯洁最无需揣测的性别，兄弟俩通宵玩游戏这样的解释就能哈哈糊弄过去。
　　但路樾还是有种诡异的直觉，认为唐嵩这问话不是这么简单。

　　唐嵩或许也意识到什么，笑一笑消解掉那丝隐秘的探究，然后推着车，手指向结账处：“结账吗？”

　　路樾他们也买得差不多了，所以就跟在唐嵩后面。抛去刚才那点诡异的尴尬，他们随意聊了几句，唐嵩看他们车里的食材，调侃说：“今天晚饭够丰盛的。”

　　路樾也看一眼他车，发现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零食饮料，光某个品牌的泡面就每样买了一种。

　　路樾问：“你不是医生吗，饮食习惯这么不健康？”

　　唐嵩：“保证健康生活需要精力的，我心有余而力不足，每天维持下生命体征就行。”
　　他边说着，经过账台旁的支架处，伸手从里面拿起两盒计生用品。路樾和孟远岐目睹他的动作，僵住并感到尴尬。

　　但唐嵩面色坦然，并不觉得有什么，用袋子装好自己的东西，朝他俩示意：“我先走了。”

　　路樾向他道别，在原地思忖，这人之前不还在相亲吗，现在是怎么，成了？
　　但随即又觉得思考别人的这种事情有些不太礼貌，于是把这个念头打散，招呼路棂自己背她的书包：“我们回家了。”

　　路棂蹦跳着接过，忽然想到什么，偷偷问路樾：“他也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路樾说：“对啊，回去和我们吃一顿饭，可以吗？”

　　路棂颇有些支支吾吾，吐了吐舌头，微红着脸说：“有点羞……”又连忙保证：“我不会告诉妈妈的！”

　　路樾一怔，莫名其妙有种偷情的感觉。他先前没想这么多，就觉得孟远岐之前带他去家里玩过，现在礼尚往来，顺便再一起待会儿。现在经路棂提醒，发现这行为确实有点那啥。
　　路樾想他们才确定关系多久，就带回家里，不过这说法也很那啥，路樾真心只是想吃个晚饭。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感到脸颊有点烧。

　　孟远歧当然不知道他在怎么迟疑，只看到这两兄妹头碰头说了句悄悄话，然后两个人脸都有点红。

　　孟远歧觉得路樾也太容易害羞了，皮肤还白，所以一点绯色都很明显。可他又不由得想着可爱，仿佛露水从高处滴落到水中，咂吧咂吧泛起涟漪。
　　路樾，这两个字每一在心中闪过，露水就摇晃着再滴落一次，然后涟漪推向荷叶，带动顶端处的花瓣颤动。

　　两个人本来各想各的，孟远歧却忽然停步，向路樾示意前方。

　　唐嵩正拎着那一大袋零食，站在一辆车前，和车窗里的人说些什么。隔得远了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车门却忽然打开，从里面站起个高大的男人，然后硬是把唐嵩拽进另一边副驾驶位。
　　他再坐进去，车子发动离开。

　　两个人都看得怔住，片刻后才回过神，路樾迟疑道：“他没事吧？”

　　孟远岐：“应该不会。”毕竟唐嵩这么大个Alpha。

　　他俩对望一眼，勉强把这疑惑压下去。

　　终于走到门口。这小区已经很老旧了，门卫从小房子里探出头，笑着给他们开门。路棂大声和门卫爷爷打招呼，路樾在前面给孟远岐让出条路。

　　脚步声落到楼道间，路樾说：“就是这一层。”

　　他低头掏钥匙，路棂就乖乖站在旁边看自己的脚尖，孟远岐拎着东西站在门口，发现里面的布置非常温馨。

　　“路棂，去找双鞋。”

　　路棂风一样冲进去，又拿着鞋跑出来，递给孟远歧。

　　孟远岐自觉跟在路樾后面，走进厨房。路樾把门关上，犹豫了一会儿，安排说：“你去削土豆。”
　　路樾又忍不住问：“你会削吗？”

　　他对这少爷的生活技能实在感到担心，但孟远歧很快闷声向他证明，少爷的学习技能还是不错的。

　　路樾放下心，开始整理其他食材。他从小就在厨房里给徐茹帮忙，耳濡目染了做法，虽然厨艺算不上特别厉害，但也远远够吃了。

　　路樾正埋头洗菜，听见孟远岐叫他，转头看见一盘削好的土豆。孟远岐递到他眼前，路樾立马得了暗示，夸张说：“好厉害。”

　　孟远岐立马道：“我来帮你做。”
　　这人一被夸就找不着北，开始坚信自己是厨神再临了，挽起袖子就要把路樾替代下去。路樾争不过他，把位置让开：“来来来。”

　　可惜第一步就是把菜下油锅，刚倒进去油点子噼里啪啦炸开，孟远歧吓一跳，一个冉冉升起的厨神彻底陨落。

　　路樾笑得直不起腰，蹲在地上。

　　孟远歧黑着脸，想装逼不成，还觉得自己有些丢人，为了掩盖这段记忆，死皮赖脸地要把他从地上捞起来，路樾头埋在他肩上还是笑，孟远歧制止不了，灵机一动开始亲他。
　　这下路樾彻底闭嘴了。

　　孟远歧不像上一次那样亲得狂风暴雨的，而是从脖子开始，一点一点往脸上挪。路樾觉得有点痒，又微微的烫。
　　嘴唇接触过的地方总是柔软。

　　然后就靠近眼睛，路樾浑身一颤，在对方亲到嘴上之前，含糊不清地说：“你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