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居然在我高考前毁灭了》恨相逢不在海棠

13、自由意志 我握着

　　我握着铁制的物件，手都在抖，这大概是祝好自己手搓的简易枪械，在我们分开那几年，每一次询问她的消息，不是在参加什么补习班，就是在俄罗斯的夏令营，大概就是去学这个了，枪管还抵在林珩昱的额头上，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可是我担心她害怕，因为我知道她拥有最好的感知系统，那么她一定是怕痛的。
　　不会死，但是绝对会很疼，如果子弹嵌在脑子里面，她该怎么办？
　　“好姐姐，求你了，你放她走吧，我会乖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除了那点旧情，我没有任何能够用来谈判的底牌，她的枪法很准，林珩昱刚刚那么快速的扑过来想要带走我，她都能够如此精准的打中她，我竭尽全力的想要去感知她的情绪。
　　“这有什么好怕的呢？小叶，你会结束她的痛苦，子弹打中脑子，人立刻就死掉了，是非常温柔的方式喔。”她故意让声音显得缠绵不休，“你要是真的这么喜欢，就打断了手脚，放在你身边多活几天怎么样？”
　　也许这样，林珩昱反而能够逃走了，可是听上去还是好痛，又残忍又痛，我更改不了她的决定，林珩昱现在会是什么反应呢？她的脸上会害怕吗？她被打中的那一下，声音听上去好痛啊。
　　“别怕，叶酱。”我的衣角被人拉了一下，听见林珩昱极力克制住疼痛的虚弱的声音，“我不怕痛的，你下手吧。”
　　“关你什么事？”祝好有点恼火的声音响起，她没有继续执着让我去崩林珩昱一枪，而是自己拿着枪，掐着林珩昱的脸抵在她的嘴巴上
　　“她又哭了喔。”林珩昱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调侃的从容，然后便是祝好猛然停住的动作，看见我的表情，模糊的人影的肉眼可见的变得烦躁，可是我还是听见了开门的声音，还有那句极其烦躁的，“赶紧滚，如果你撑过去了，算你有本事。”
　　林珩昱拖着受伤的身体从我身边走过，可能是每一次愈合也会消耗她的能量，所以这一次愈合可能变得缓慢了一些，以至于祝好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第一枪其实没有打空，“别怕，我还会来接你的，她看上去很在乎你呢。”
　　她走后，我卸力一般跪在地上，我感受到祝好可能走到了我身边，我问她：“我不乖的话，姐姐也会杀我吗？”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可怕吗？你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就是她哄骗你的吧。”
　　真是敏锐啊，祝好。“珩昱说我可以变成魔法少女拯救世界，我就接受了身体改造。”我淡淡的回复。
　　“等你老了以后，我要去卖你保健品。”祝好沉默了一会儿，骂骂咧咧的说，“我生气难道不应该吗？这么危险的时候，你却什么都看不见了。如果不是遇到我，你早就死了吧。”最后一句话是陈述句，她的声音平静又笃定，“你有想过灼华阿姨要怎么办吗？”
　　“灼华很强大的，生活也很美好，除了我，也会有更多有意思的事情，比如说工作，度假，兴趣爱好，任何一条都足够她好好生活下去。”我说。
　　“真是冷漠啊，叶鹤琛。你说出来的话真让人心寒。”
　　“为什么要心寒？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把自己的性命系于另外一个人身上，人应该有自己所追求的，自己所热爱的，各种各样，山川湖海，路边的咖啡，喜欢的小猫，关系好的朋友，可爱的家人，只是失去一个人而已，会伤心会难过不至于不能够生活。”我说。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忍心杀她？”
　　“林珩昱对阮祈年来说很重要，祈年的生命太贫瘠了，她只能一往无前，可能除了林珩昱，过去的生活不给她留下任何一点东西了。”跪坐这个姿势有一点累，我换了个姿势盘腿坐着。
　　“那你呢？你起码也算是她的朋友吧，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早就想到会面对这样的风险了吧？你担心林珩昱死了她接受不了，如果你死了，你就不担心她接受不了了。”
　　“这有什么？我这样的身体，这样呵护着长大，妈妈和祈年早就仁至义尽了，出了什么意外，也早就已经全力争取过了，是没有必要太难过的事情。”我停顿了一下，又说，“刚才和你开玩笑的，其实我同意完成身体改造，是因为有可能获得健康强壮的身体，只是我没有这个运气。”
　　她在我身边坐下，我觉得她还是有一点点在赌气，和我闹别扭，所以我摸索着去握她的手，她把手抽走了，“可是你讨厌我。”
　　“我哪有讨厌你？”我有点云里雾里。
　　“你刚刚搞得我好像是什么大反派？你甚至都没有勇气跟我解释一下事情的原委，你一直在求我，你还被吓哭了，你觉得我凶残，觉得我讨厌，你还叫我的全名。”
　　“哪有的事？你乱想。”我有些手忙脚乱的解释，“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一个很果断的人，自己决定了的事情，除了你自己，根本就没有人能逼你改变意见，我刚刚都求你了，你却无动于衷。我这个样子，除了拿旧情跟你谈判，我什么都没办法做。”
　　“可是，小叶，你如此坚定的认定自己不在任何一个人的生命里占据绝对的重量，那你寂寞吗？”她忽然很认真的问我。
　　“啊…，那说明我是自由的呀。但是我以前是不自由的，我们现在都是亡命之徒，很有可能过了今天没明天，食物总有一天会吃完，未来不知道何去何从，如果只是正常的世界，我就会按正常的轨迹生活，在国内读本科，在国外读研究生，海归回来接手家族企业，和一个家世相当的男人结婚，生下一个孩子，周而复始，如果是那样，我不具备任何做选择的权利，在太平盛世，我是某个人的妻子，叶灼华的女儿，某个孩子的妈妈，我的灵魂会在一生的既定轨道上被蚕食殆尽，可是当我第一次像亡命之徒一样做出这样的选择，拥有这样不体面的舌头瞎子的眼睛，自由的甜美，就像是一个久经饥饿的人，忽然品尝到了苹果的滋味，我忽然知道我想要什么了，”我轻轻的说着，语调缱绻，“我想要选择的权利。”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长久到我几乎以为她不会回复我，可是祝好还是说话了，她说：“你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你的存在在我生命里占据绝对的重量，你的死亡会让我感到毁灭性的难过，你不需要因为我这句话而产生任何的负担，我愿意承受这样的痛苦，仅仅是为了，如果你在某一天某一个时刻，觉得没有任何人绝对在乎你，你不与任何一个人产生深度链接，你会想到我，会觉得没有那么寂寞。”
　　祝好拉起我的手，轻轻地亲了一下我的手背，“我的在乎，绝不干涉你任何决定的自由。”
　　“可是当你说出这句话，我就可能会在未来某一天做出某一个重大决定的时候，因为想到你会难过，而为自己多留一点退路呢。”祝好拉着我的手一紧，我觉得她有一点不知所措。
　　“但是没关系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瞬间，可能是我绝对诚实的自由意志，如果发生那样的想法，我会遵从意志的决定的，祝好，祝好。”第二个名字，我拖长了一点调子，因为是认真的在跟她说，所以我喊的是全名，这名字取的真的很好，每喊一次她的名字就像是祝福她一次，祝好，祝好，祝你每天都好，不像她哥哥的名字，祝贺的名字就没有她的名字好，盈满则亏，不是祝福是贺喜，是你做的太好了，所以我祝贺你。
　　“小叶，我是一个卑劣的人，你的眼睛什么时候会好呢？在我知道你的眼睛其实还会好之前，我其实期待过，如果你再也看不到了，我就会永远把你带在身边呢，哈哈我开玩笑的。”
　　不，你他妈的这句话是实话，我觉得。
　　今天晚上我再一次梦到林珩昱的记忆了，这个能力恢复了，那我大概明天视力应该也会恢复。
　　这次依旧是林珩昱在实验室的日常，她渐渐的长大了，开始玩之前一直都像摆设的台式电脑，一开始只是简单的在玩4399，玩的是单人游戏，林书华和裴慈生分别试探过要跟她一起玩双人小游戏，但是两个人很明显都对这种幼稚的小游戏没有太大的兴趣，一两次之后就开始兴致缺缺，林珩昱在那个时候刷到了有妖气的《10万个冷笑话》合集，从此走上了二次元的不归路，林书华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打好饭了之后跟她一起坐在电脑桌前看下饭剧，以前都是林书华选剧，两个人一起看了《美人心计》，《甄嬛传》，还一起追更《琅琊榜》，直到林珩昱在《10万个冷笑话》的带领下走向了二次元的不归路，下饭剧就开始由林珩昱来选择，但是那个年代的动漫其实非常小众，她选的第一部剧是《笨蛋测验兽的召唤》，一部二次元后宫群像番，林珩昱特别喜欢那个粉毛学霸女主，最后她推的女主成功的和男主在一起了，小小的林珩昱首次赢得了党争胜利，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她看这些部剧的时候我也在旁边跟着看，确实相当好看。
　　然后她看的第二部剧是《守护喵娘绯鞠》，小小的林珩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说实在，这部番反而更像是二次元深夜档，很恶俗但是确实好看，尤其是动画制作的特别精美。但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会不会太超过了？开始追番之后，她就发狠了，忘情了，一直熬夜到第二天中午，林书华打饭过来和她一起看下饭剧，两个人在电脑桌面前排排坐，当她看见穿内衣的女角色含情脉脉的特殊CG时，林书华那从容温和的表情第一次产生了龟裂，她默默的放下碗，出去做了很多个深呼吸，然后告诉自己性是人之常情，不要做扫兴的家长。
　　那个年代就有这样的念头，真是一个很超前的女性啊，然后她就回来继续陪林珩昱看番，一边嫌弃一边自己也觉得挺好看的，她们两个一起追完了这部番。
　　这部番的最终boss决战，是靠女主送的决胜内裤才获得成功的，在剧里面叫做定情信物，林珩昱看过的东西少，打BOSS让小孩看的热血澎湃，以至于林书华都多少有一点受到情绪感染而投入。其实裴慈生的爸爸是日本人，所以，当裴慈生拿着这次的数据报告进来找她时，她诚恳的看着裴慈生半天，“裴慈生，我们关系不好吗？”
　　“你觉得我们关系不好吗！”裴慈生一脸不爽，“我白疼你！”
　　“那按照你家乡的习俗，我为什么没有收到你的绝胜内裤？”
　　“哈？”
　　“我就要你身上这条，现在脱下来给我。”林书华笑嘻嘻的调戏他。
　　裴慈生看到电脑，光是从这个非常清凉的宣传封面，就一眼猜出了林书华和林珩昱在看深夜档后宫番，“我要给你们两个下一个青少年模式。”然后被林书华拦住，林书华说，说没必要，性不是那么下作的东西，没必要藏着掖着，到了合适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的发生，不宣扬也没必要压抑。
　　林书华这女人真是有魅力啊，别说是裴慈生了，我都让她给迷的五迷三道的了。
　　当她们再一次坐在电脑前准备吃午饭，这一次林珩昱挑的新番是，大名鼎鼎的《人渣的本愿》，此番看到一半，林书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强制关了电脑，连夜下载了青少年保护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