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不晚》包过三点水

9、微醺的坦白 第九章微醺

　　第九章微醺的坦白
　　项目顺利通过终审的消息，是在周五下午三点正式敲定的。
　　甲方沈大老板亲自在群里发了祝贺红包，整层办公区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林知夏盯着屏幕上“方案通过”的字样，紧绷了半个月的肩线终于缓缓放松，指尖还停留在鼠标上，心口却先一步泛起一阵轻快的暖意。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玻璃隔断外的电梯口。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沈清许恰好从专属电梯里走出来。米白色西装衬得她肩线利落，长发束成高马尾，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婉，多了几分商界新锐的凌厉。可目光穿过人群，在触及林知夏的那一刻，所有冷硬瞬间融化，眼底漾开一层只有她能看懂的温柔。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知夏耳根微微一热，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可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
　　身边的苏晚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坏笑：“总监，沈总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这哪是甲方看乙方，分明是看心上人嘛。”吃到第一现场瓜的苏助，也是飘了。
　　林知夏轻轻瞪了她一眼，却没反驳，只是脸颊更烫了些。
　　自从那晚在储物间里摊开所有旧物，坦白了藏了十年的心意，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彻底捅破，虽未正式挑明恋人关系，可眼底的情愫、下意识的靠近、藏在细节里的偏爱，早已瞒不过身边亲近的人。
　　职场上的分寸她们还在维持，私下里的温柔却早已越界。
　　沈清许会每天早上让助理把温好的豆浆放在她工位上，会记得她所有的工作习惯，会在加班时默默陪她到最后，会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轻轻牵一下她的指尖，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所有克制下的心动，都在缓缓升温，只差一个彻底坦诚的契机。
　　“今晚庆功宴，全部门都去，不许请假！”项目负责人拍着手宣布，语气里满是兴奋，“沈总说了，今晚她做东，随便吃随便喝，庆祝我们合作圆满成功！”
　　办公区又是一阵欢呼。
　　林知夏指尖一顿，悄悄抬眼，再次撞上沈清许望过来的目光。女人站在不远处，嘴角噙着浅淡的笑，用只有两人能懂的眼神，轻轻朝她点了点头。
　　林知夏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庆功宴定在市中心一家江景私房菜，包厢宽敞，落地窗正对着江面夜景，灯火璀璨，晚风温柔。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围坐一桌，甲方乙方混坐在一起，没了工作时的严肃拘谨，多了几分放松惬意。沈清许坐在主位，林知夏恰好被同事安排在她身侧，两人肩膀相隔不过一拳，距离近得能清晰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沈清许身上是淡淡的雪松香，林知夏身上是轻柔的栀子香，两种味道缠缠绕绕，在空气里酿出一丝暧昧的甜。
　　菜一道道上桌，红酒开瓶，气氛很快被推向高潮。
　　轮番敬酒下来，桌上不少人已经脸颊泛红，说话也放开了许多，有人起哄着聊起高中往事，有人打趣着问沈总有没有年少遗憾，话题七拐八绕，总是不经意间飘到两人身上。
　　林知夏本就不胜酒力，被劝着喝了小半杯红酒，后劲慢慢上来，脸颊烫得厉害，脑袋也有些昏沉。她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攥着裙摆，紧张时的小习惯又冒了出来。
　　一只温热的手，忽然在桌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林知夏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停滞。
　　沈清许的手掌温暖，稳稳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动作温柔又安稳，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别怕，我在。
　　她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不舒服就别喝了，我替你。”
　　林知夏抬眼，撞进她深邃的眼眸里。暖黄的灯光落在沈清许的眉眼间，晕开一片温柔，眼底清晰地映着她泛红的脸颊，藏不住的心疼与在意。
　　林知夏轻轻点了点头，耳根红透，却没有抽回手，任由她在桌下紧紧牵着。
　　桌面上众人推杯换盏，笑语喧哗；桌面下，两人十指相扣，心跳同频。
　　这是她们第一次在众人咫尺之距，拥有这样隐秘的亲密，克制又放肆，暧昧得让人心尖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林知夏觉得胸口闷得慌，酒意上涌，有些喘不过气。她轻轻捏了捏沈清许的指尖，小声道：“我想去露台吹吹风。”
　　沈清许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松开手，起身对众人淡淡道：“你们先聊，我送林总监去透透气。”
　　没人觉得异样，只当是甲方负责人关照合作方总监，纷纷笑着起哄让她们早点回来，没人知道，这一句简单的关照，藏了十年的牵挂与温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沿着走廊走到顶楼露台。
　　晚风扑面而来，带着江面的湿润凉意，瞬间吹散了些许酒意与闷热。露台上灯光很暗，只有边缘一圈小夜灯，安静又私密，恰好隔绝了包厢里的喧嚣，成了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小世界。
　　林知夏走到栏杆边，俯身望着楼下流光溢彩的江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沈清许站在她身侧，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保持着一个温柔的距离，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安静地陪着她。
　　夜色温柔，江风轻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还有两人之间挥之不去的暧昧情愫。
　　林知夏指尖轻轻扣着冰凉的栏杆，酒意让她胆子大了许多，那些平日里藏在心底不敢说的话，此刻都蠢蠢欲动，快要冲破喉咙。
　　她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酒后的软糯，飘在风里：“沈清许，你当年……真的找了我很久吗？”
　　这个问题，她其实已经知道答案，可还是想亲耳听她再说一遍。
　　沈清许沉默了片刻，缓缓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靠着栏杆，望向同一片江面。
　　“嗯。”她轻轻应声，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回国就开始找，从高中同学问到大学老师，从老校区问到新社区，能问的人都问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林知夏终于转头看她，眼底泛着薄薄的水汽，酒意让她眼眶发红，“你有很多机会，可以找到我的。”
　　“我怕。”
　　沈清许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这个在外人眼里冷静凌厉、无所不能的CEO，此刻眼底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无措。
　　“我怕你还在怪我，怕你早就忘了我，怕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怕我的出现，会打乱你的一切。”她轻轻开口，一字一句，都是藏了十年的忐忑，“当年我不告而别，对你太不公平，我没有资格贸然出现，只能一点点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你愿意再见到我。”
　　林知夏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沈清许那样耀眼的人，从来都是从容笃定的，却不知道，在这段迟了十年的感情里，她也一样胆怯，一样不安，一样怕失去。
　　“我没有怪你，从来都没有。”林知夏哽咽着，声音轻轻颤抖，“误会解开的那一刻，我就只剩心疼。我等了你十年，不是为了怪你，是为了等你回来，等你告诉我真相。”
　　“我知道。”沈清许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温柔得不像话，“在写字楼重逢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还在。”
　　她的指尖停在林知夏的脸颊边，没有收回，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眼底的温柔再也不加掩饰，滚烫而直白。
　　“知夏，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以甲方乙方的身份重逢。”沈清许的声音轻哑，带着满满的庆幸，“第一次在大堂看见你，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十年的思念全都涌上来，我怕自己冲上去抱住你，怕吓到你，只能装作冷静，装作只是故人重逢的客套。”
　　“我也是。”林知夏吸了吸鼻子，眼泪越落越凶，“电梯里看见你的时候，我心跳快得要炸开，那些被我藏起来的回忆全都冒出来，我怕你认出我，又怕你认不出我。”
　　“我怎么会认不出。”沈清许低声道，“你眉眼一点都没变，笑起来的梨涡，紧张时攥手指的样子，和十七岁那个跟在我身后的小师妹，一模一样。”
　　十七岁，梧桐影，差一级的青春，未说出口的喜欢。
　　二十七岁，雨后天晴，久别重逢，藏了十年的心意。
　　所有的遗憾，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克制，在这个微醺的夜晚，在这片温柔的夜色里，终于再也藏不住。
　　沈清许轻轻握住她的肩膀，让她正对自己，目光深深锁住她的眼睛，语气无比郑重，带着一丝酒后的坦诚，也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林知夏，我现在告诉你全部的真相。”
　　“高三那年，我早就喜欢你了。从你第一次抱着数学题，怯生生站在我们教室门口，喊我学姐的那一刻，我就动心了。”
　　“我故意放慢放学脚步，故意在晚自习留到最后，故意给你讲很久的题，只是想多陪你一会儿。我知道你偷偷给我放牛奶，知道你跟在我身后走，知道你所有的小心思，我都懂，我都欢喜。”
　　“毕业前，我本来打算考完高考就跟你告白，跟你说，我们在一起，留在同一个城市，再也不分开。”
　　“可……，我被迫连夜出国，连跟你说一声再见的机会都没有。手机丢了，通讯录没了，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断了，我在国外举目无亲，一边打工一边照顾家人，连给你发一条消息的能力都没有。”
　　“那十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过得好不好，想你是不是还在等我，想我们当年没说出口的告白。我拼了命努力，就是想早点回国，早点找到你。”
　　“我找了你两年，整整两年，无数次失望，无数次不甘心，直到在写字楼看见你，我才敢相信，我终于把你找回来了。”
　　说到最后，沈清许的声音已经带着明显的哽咽，眼底泛着薄薄的泪光，那是她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脆弱，只给了眼前这个她爱了十一年的人。
　　林知夏早已泣不成声，浑身都在轻轻颤抖。
　　她终于完整地听到了全部真相，没有隐瞒，没有敷衍，全是沈清许藏了十年的真心。
　　原来她的暗恋，从来都是双向；原来她的等待，从来都不是独角戏；原来那个耀眼的学姐，从十七岁开始，就把她放在了心底最重要的位置。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意难平，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清许……”林知夏哭着开口，伸手紧紧抱住沈清许的腰，把脸埋进她的怀里，泪水打湿她的西装衬衫，“我也好喜欢你，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从来没有变过。”
　　“我知道，我都知道。”沈清许紧紧回抱住她，用力把她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对不起……”
　　“我不等了，我不等了。”林知夏哭着摇头，声音软糯又坚定，“我现在就等到你了，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发丝，缠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江面上灯火闪烁，像漫天星辰落进水里，温柔得不像话。
　　她们在微醺的夜色里，紧紧相拥，把藏了十一年的心意，完完整整地交付给彼此。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只有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刻进岁月里的温柔。
　　不知抱了多久，林知夏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轻轻的抽噎，像一只受了委屈终于得到安抚的小猫，乖乖靠在沈清许怀里。
　　沈清许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的发丝，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轻柔而虔诚。
　　“知夏，”她轻声唤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知夏在她怀里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无比清晰：“好。”
　　“不是甲方乙方，不是学姐学妹，不是故人重逢。”沈清许捧着她的脸，让她抬头看着自己，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眼底满是认真与爱意，“是恋人，是伴侣，是要一起走一辈子的人。”
　　林知夏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眼底的星光与温柔，嘴角慢慢扬起一抹浅浅的梨涡，那是十年前，沈清许最心动的模样。
　　她轻轻开口，一字一顿，认真而坚定：
　　“好，沈清许，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沈清许低头，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吻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心尖，像晚风拂过江面，像十年的时光，终于在此刻圆满。
　　露台的灯光很暗，江风很柔，两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被夜色温柔包裹。
　　包厢里的喧嚣依旧，却再也与她们无关。
　　此刻，只有她们，只有彼此，只有迟了十一年的心动，与终于坦诚的爱意。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林知夏脸颊通红，靠在沈清许肩头，小声抱怨：“都怪你，我眼睛都哭肿了，等下回去要被苏晚她们笑死了。”
　　沈清许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传来安稳的频率，她伸手轻轻捏了捏林知夏的脸颊，语气宠溺：“没事，我帮你挡着，谁敢笑我的人，我就扣谁项目奖金。”
　　“你耍赖。”林知夏轻轻捶了她一下，嘴角却扬得更高。
　　“只对你耍赖。”沈清许握住她的拳头，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底满是笑意。
　　酒意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心的安稳与甜蜜。
　　沈清许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林知夏身上，外套宽大，裹着她小小的身子，还带着她身上的雪松香气，温暖又安心。
　　“风凉，别感冒了。”她轻声说，自然地牵起林知夏的手，十指紧扣，“我们回去吧，再晚，她们该起疑心了。”
　　林知夏点了点头，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慢慢走回露台门口。
　　脚步停下，林知夏忽然拉住她，踮起脚尖，在她脸颊上飞快地落下一个轻吻。
　　像蝴蝶拂过花瓣，轻得几乎看不见，却烫得沈清许浑身一僵。
　　林知夏立刻后退一步，脸颊爆红，低头不敢看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奖励你的……”
　　沈清许愣了片刻，随即眼底爆发出浓烈的笑意，伸手把她重新揽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不够，要补回来。”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林知夏浑身发软，心跳再次失控。
　　夜色正好，心意已明，误会全解，爱意升温。
　　她们的故事，从晚春的一场重逢开始，在微醺的告白里，正式走向圆满。
　　往后余生，梧桐再落，雨天再至，她们都会撑着同一把伞，并肩走在一起，再也不会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