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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动声色的偏爱 第七章不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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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不动声色的偏爱
窗外的雨从清晨下到午后,细密的雨丝黏在写字楼的落地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汽,将城市的喧嚣都隔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林知夏是在会议室里撑到极限的,方才对接项目细节时,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喉咙干哑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连握着钢笔的指尖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身边的同事最先察觉她的不对劲,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林知夏勉强摇了摇头,想撑着把流程走完,可抬眼对上主位上沈清许骤然收紧的目光时,所有的逞强瞬间溃不成军。
沈清许的视线从她发白的唇色,扫到她额角渗出的薄汗,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原本流畅的工作汇报被她轻轻打断,声音依旧是平日里的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今天的对接先到这里,后续内容改日再议。”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了一下,谁都知道沈清许对待工作向来严苛,从未有过中途叫停的情况,可此刻她的目光牢牢锁在林知夏身上,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份破例,全是为了那个脸色难看的女人。
林知夏心脏猛地一跳,慌乱地低下头,指尖攥紧了桌角的文件,指节泛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滚烫又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像一张温柔的网,将她轻轻裹住。
十年的误会已经解开,如今再面对沈清许这样直白的在意,她再也没法像之前那样装作视而不见,只能任由心底的情愫疯狂滋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甜意。
被苏晚扶回办公室时,林知夏终于撑不住,趴在了冰凉的桌面上。额头抵着手臂,发烧带来的昏沉感席卷而来,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沈清许的眼神——那不是甲方对乙方的客套,不是故人重逢的疏离,是藏了十年的在意,是失而复得的珍视,直白得让她心慌,又让她心安。
迷迷糊糊走路间,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还有同事压低的议论声。
“知夏姐这烧得可不轻,脸都红透了。”
“刚刚沈总在会议室里都快绷不住了,眼神一直没离开过知夏姐,我还是第一次见沈总这么不淡定。”
“何止啊,沈总刚让特助去楼下药店买退烧药,还特意叮嘱要温和不刺激的,连知夏姐过敏的成分都记着呢,这也太用心了吧……”
细碎的话语飘进耳朵里,林知夏的脸颊更烫了。她紧张地攥起手指,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一遇到关于沈清许的事,就会控制不住地慌乱。
十年前,她是低一级的小师妹,每天抱着习题册蹲在高三的教室门口,就为了等沈清许出来,借口问问题多看她两眼;会偷偷在她的课桌里放温热的牛奶,会在晚自习的走廊里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会把她随口说的喜好记在小本子上,藏在书包最深处。
那时的喜欢,是藏在梧桐影里的小心翼翼,是不敢宣之于口的胆怯,是差了一级的距离里,不敢跨越的心动。
后来的失联,让她以为那份年少的喜欢终究是一场独角戏,直到前不久误会解开,她才知道,沈清许当年的不告而别是家庭变故的迫不得已,她在国外的十年,从未停止过找她,那些她以为的遗忘,全是对方拼尽全力的牵挂。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沉稳又轻柔,一步步朝着她的工位走来。连空气都仿佛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她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林知夏的身子微微僵住,不用抬头,她也知道,是沈清许来了。
那股熟悉的雪松清香缓缓笼罩住她,和十年前沈清许校服上的洗衣液味道一模一样,时隔十年,再次闻到,依旧能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一只温热的手背轻轻贴在了她的额头,温度不高,却带着足以熨帖心脏的暖意。林知夏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撞进了沈清许深邃的眼眸里。
沈清许就站在她的工位旁,褪去了会议室里笔挺的黑色西装,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软糯针织衫,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低髻,碎发垂在颈侧,少了几分CEO的凌厉冷硬,多了满身的温柔缱绻。细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弯着,眼底的关切毫不掩饰,指尖还停留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感受着她的体温。
“烧得有点厉害,38度6。”沈清许的声音放得极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淡淡的心疼,“怎么不早点说?硬撑着干什么。”
林知夏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跳乱了节拍,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紧张地抿了抿唇,浅梨涡在脸颊上浅浅陷下去,声音带着发烧后的沙哑软糯:“没……没什么大事,不想耽误项目进度。”
“项目再重要,有你重要?”
沈清许的话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了一下,空气瞬间变得暧昧又粘稠,丝丝缕缕的情愫在空气中缠绕,拉扯着两人早已按捺不住的心动。
林知夏的耳根瞬间爆红,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清许会说出这样直白的话,直白到让她无处躲藏,只能任由心底的爱意翻涌。
沈清许也察觉到自己的话太过直白,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温柔更浓了。她收回贴在林知夏额间的手,转身拿过一个白色的保温袋和一盒未拆封的退烧药,轻轻放在她的桌角,动作细致又温柔。
“买了南瓜小米粥,你胃不好,吃这个温和。”沈清许一边说,一边拆开退烧药的盒子,拿出说明书仔细看着,“这个药饭后吃,一次一粒,副作用小,不会犯困。”
她的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踩在林知夏的喜好上。
林知夏看着桌角的保温袋,鼻尖微微发酸。她胃不好是高中就有的毛病,因为总是忙着赶去见沈清许,常常忘了吃晚饭,那时候沈清许就会逼着她吃温热的粥品,十年过去了,她竟然还记得。
“谢谢你,清许。”林知夏抬起头,眼底泛着薄薄的水汽,声音轻轻的,带着满满的动容。这一次,她没有再叫她沈总,而是唤出了那个藏在心底十年、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沈清许听到这声亲昵的称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拉过一把办公椅,在林知夏的身边坐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伸手,轻轻拂去林知夏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让两人同时顿住了动作。
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是有细小的电流窜过,从皮肤蔓延到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林知夏的呼吸一滞,睁大眼睛看着沈清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她眼底清晰的自己的身影,看着那里面藏着的、再也藏不住的爱意。
沈清许的指尖停在她的脸颊边,没有收回,也没有再靠近,只是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着,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窗外的雨还在下,室内的空气暧昧又温暖,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回到了十年前那个晚自习的走廊,她们并肩站在梧桐树下,心跳同频,心意相通,只差一句告白。
“知夏,”沈清许先开了口,声音轻哑,带着满满的认真,“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这个问题,她在国外的无数个日夜里,问了自己千万遍。当年被迫出国,手机丢失,住址搬迁,她彻底失去了林知夏的所有联系方式,只能靠着年少的回忆撑过一个个难熬的夜晚。她拼尽全力尽快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找她,找了整整两年,才在这场写字楼的重逢里,再次见到这个让她牵挂了十年的人。
林知夏的鼻尖更酸了,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轻轻滑落。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不好,也不好过。没有你的十年,做什么都觉得少点什么,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不是没有人追,而是心里始终装着一个沈清许,装着那段差了一级的青春,装着那句未说出口的喜欢。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以为那段心动终究会尘封在岁月里,直到重逢,直到误会解开,她才知道,原来她们的心意,从来都是双向的。
沈清许看着她落泪,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她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是我不好,知夏。”沈清许的声音也带着哽咽,满是愧疚,“当年我不该不告而别,让你等了这么久,让你难过了这么久。我找了你很久,真的很久,差点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林知夏伸手,轻轻抓住了她拭泪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你是家里出了事,不是故意要丢下我。清许,我不怪你。”
掌心相触,温暖交融,十指紧紧相扣。
这是她们重逢以来,第一次如此坦诚地触碰,如此直白地诉说心意。没有职场的身份隔阂,没有十年的岁月距离,只有两个相爱了十年、终于重逢的人,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最真切的爱意。
“粥要凉了,先吃点东西。”沈清许轻轻回握住她的手,舍不得松开,另一只手打开保温袋,将温热的南瓜小米粥端出来,又细心地递过勺子,“慢慢吃,别着急。”
林知夏点了点头,接过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温热的粥滑过喉咙,熨帖了干哑的不适,也暖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一边喝,一边偷偷抬眼看沈清许,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眼神专注又温柔,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林知夏脸颊微红,小声问:“你看着我干什么?要不要一起吃?”
“我不饿,看着你吃就好。”沈清许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还是这么瘦,高中就不好好吃饭,现在还是改不了。”
“那还不是因为某人当年总让我等,等久了就忘了吃饭。”林知夏下意识地反驳,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瞬间红了脸,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沈清许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溢出,温柔又悦耳。她记得,高中时的林知夏就是这样,总是怯生生的,却又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小脾气,可爱得让她移不开眼。
“是我的错,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等了。”沈清许认真地说,语气坚定,“以后你的每一顿饭,我都陪着你吃,再也不让你饿肚子。”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跳,粥勺停在嘴边,抬眼看向沈清许。她的眼神无比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那是承诺,是约定,是想要把十年错过的时光全部补回来的决心。
“清许……”林知夏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心动的颤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清许握紧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知夏,我没有交过女朋友,当然男朋友也没有,我们从新开始,好不好?”
林知夏的眼眶再次湿润,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又落了下来。这一次,是开心的泪,是幸福的泪,是等了十年终于等到回应的泪。
她等这句话,等了整整十年。
从十七岁那个梧桐树下的初见,到二十七岁写字楼里的重逢,从差了一级的青春,到隔了十年的岁月,她的喜欢,终于有了归处。
“好。”林知夏哽咽着,说出了这个字。
简单一个字,却承载了十年的思念,十年的等待,十年的意难平。
沈清许的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她俯身,轻轻将林知夏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林知夏靠在她的怀里,感受着她温暖的怀抱,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的不安、委屈、忐忑,全都烟消云散。这个怀抱,她在梦里幻想过无数次,如今终于真实地拥有了。
“知夏,谢谢你回到我身边。”沈清许在她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嗯,再也不分开了。”林知夏紧紧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怀里,贪婪地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
“苏助,林总监和沈总,有瓜吃呀?”办公室里的几个同事围着刚出来的苏晚,苏晚眼睛轮了一圈,假装咳嗽,“青皮瓜,不吃”,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谁能第一现场吃过,苏助本助也吃不到呀。谁都能看出来,这两个彼此牵挂了十年的人,终于在这个雨天,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让藏了太久的心动,彻底升温。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林知夏的脸颊通红,眼神闪躲,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看向沈清许,眼底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沈清许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心都化了。她拿起桌上的退烧药,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林知夏面前:“粥喝完了,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我在这里陪着你。”
“你不用忙工作吗?”林知夏接过药和水,小声问。她知道沈清许作为CEO,每天有处理不完的事务,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她的工作。
“工作再重要,都没有你重要。”沈清许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下午所有的会议我都推掉了,全程陪着你,直到你退烧。”
林知夏心里一暖,乖乖把药吃了下去。退烧药的效果很快上来,困意席卷而来,她趴在桌上,眼皮越来越沉。
沈清许看着她昏昏欲睡的模样,轻轻脱下自己的针织外套,盖在她的身上,外套上还残留着她的雪松清香,包裹着林知夏,让她睡得格外安稳。
她就坐在林知夏的身边,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又专注,像是要把这十年错过的模样,一一补回来。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林知夏安静的睡颜上,也落在沈清许温柔的眼底。
林知夏睡得很沉,梦里回到了高中的梧桐道,她还是那个怯生生的小师妹,沈清许站在梧桐树下,向她伸出手,笑容温柔。
这一次,她没有再胆怯,没有再犹豫,伸手紧紧握住了那只手。
十年等待,误会全解,心意相通,偏爱成真。
那些迟来的心动,终于在这个雨天,肆意生长,再也无法掩藏。
沈清许看着睡梦中嘴角微微扬起的林知夏,轻轻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十指紧扣,轻声呢喃:
“知夏,差一级的青春,我用余生,慢慢补全。”
雨停了,彩虹挂在天边,温暖的阳光洒进办公室,照亮了两人相握的手,也会照亮她们往后余生,岁岁年年的温柔与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