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跑》白苏生

36、啊！明天报考！ 江南大漠，

　　江南大漠，海岛内陆，日出日落，两个人去了许多地方，看过许多美景。
　　夏天是真的很热，热的人再也忘不掉。
　　偶尔会在无人的街道牵手，在城市的角落亲吻，陈昭和陈果，好像生来就在一起，熟稔、彼此支撑、相互依靠。
　　*
　　陈昭和陈果说起刘楚在背后搞的那些事，本意是想逗逗陈果的，没想到少年认真的看着自己，眼眸里都是自己的影。他说。
　　昭昭，如果你真的遇见很喜欢的人，告诉我，我愿意退一步，我依然会在，但会换种身份和你在一起。
　　陈昭觉得快乐忽然被这人一次性破坏殆尽，心里别扭又生气，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气的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后面有车来，陈果不由分说，将人拉近身侧，自己走在外面。
　　看陈果木呆呆的样子，也不指望他哄自己了。
　　转身食指狠狠点着他的胸口。
　　小爷亲也给你亲了，抱也抱了，睡也睡了，怎么？翻脸不认人？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陈果面色染上点焦急。而且没睡···没睡过。
　　陈果！你大爷的！
　　昭昭，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陈果很认真，眼睛里还有些小心翼翼。
　　陈昭没法真的对他生气。倚着路灯等他给自己道歉。
　　陈果任命的叹息，轻轻抱住眼前被骄纵的少年。

　　陈昭也只有和陈果他们在一起才会露出这一面，自从被陈锦儒带去公司，也练出了皮笑肉不笑的那一套。
　　*
　　算了，陈昭在心里对自己说，他还小，又笨，原谅他了。
　　走吧。
　　啊？
　　傻子！不是要去坐摩天轮吗？走啊！
　　陈昭牵起他的手跑起来。
　　他们跑过熙攘的街道，在红绿灯前面停下来，陈昭转身张开怀抱。
　　好自由！
　　嗯。确实，好久没这么自由过了。
　　摩天轮四面都是玻璃，两个人很克制的只是紧紧挨在一起，牵着手。
　　时光被染上霓虹色，一片绚烂。
　　*
　　白格正式搬进了陈暮的公寓，尽管离医馆很远，每日甘之如饴。
　　陈暮肉眼可见的精神起来，上次回家看爷爷，脸颊上都多了些肉。
　　小暮啊，谈恋爱了没啊？妈妈迫不及待地想见未来乖孙呢！
　　陈暮想说没有，但两个人在一起，也不能总是让白格千山万水的走过来，他也得走向那个人，机会才更多不是吗？
　　嗯。陈暮难得点了头。有了，正处着呢。
　　哇！乖！来，妈妈抱抱。

　　谁？陈锦儒折起报纸，不满意作品上出现陌生的痕迹。
　　陈老爷子拐杖拄了过去。
　　儿子谈儿子的，老子谈老子的，管闲事。
　　小暮啊，什么时候带回来给爷爷见见啊？姓甚名谁啊？哪家姑娘啊？见过父母了没啊？
　　眼瞅着陈老爷子就要扯到婚嫁，陈锦儒忍不住发声。
　　爸！见什么父母？八字还没一撇呢！
　　陈老爷子这次用了些力道。
　　你！你谈还是他谈！管得多！
　　陈暮垂头，紧着降低存在感。挺好的，爸爸和爷爷拌嘴的时候，问题可以暂置一旁。

　　两个人睡在一起，白格倒是把毕生耐力都用上了。直到某天，陈暮踹他，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白格仰天长叹，大声喊冤。
　　陈暮眼角眉梢都是微红，嘴唇鲜艳，耳朵也红红。
　　白格将人揽紧怀里。
　　怕你疼。
　　滚！老子才是上面那个。
　　白格低声笑着。好好好，你是上面那个。
　　那你到底要不要？陈暮索性撕了面皮，放下羞耻，直接问他。
　　两个大老爷们谈恋爱，搞得扭扭捏捏！不像话。
　　我再准备准备，行吗？
　　陈暮撑着身子想骂人。
　　白格握着他的手，轻轻抬了抬身子。
　　陈暮不说话了。
　　后来······陈暮趴在床上，羞耻的指挥着白格把的准备东西都放进床头柜，跟公司请了一天假。
　　白格跟前跟后，端茶递水，伺候了一天。
　　其实下午就缓过来了，但陈暮看着白格精神舒爽的赔笑模样，决定再端一端，让他知道陈小爷的床没那么好爬。
　　*
　　报考前一天，陈老爷子给陈昭打电话，没人接。给陈果打电话，也没人接。
　　两人在动物园，手机落在酒店了。
　　联系不上人，老爷子立马叫陈暮放下手里的工作，去看看怎么回事。
　　陈暮去找陈锦儒请假，顶着一顿骂回了公寓。
　　白格问他。
　　联系不上人，你怎么知道他想去哪？
　　陈暮没理他，他大概知道陈昭的密码，一试，果然能登陆。看着页面上和自己相差无几的分数，骄傲的叫白格也来看。
　　白格笑着亲了亲他。
　　嗯，考的确实很好。
　　怎么办？陈暮难得有处理不了的事。
　　陈果的账号和密码我不知道。
　　白格进屋翻了翻，从笔记里翻出一张演草纸。
　　我有他的。
　　陈暮起身给他挪位置，白格按着他，坐在他身后。
　　陈暮有点分心，身后是熟悉的温度，一低眸，他的手正在键盘上飞舞。陈暮干脆倚向身后。
　　超了重本线几十分。
　　他们能读一个学校了！

　　陈暮再次尝试拨打两人的电话，无人接听。
　　白格说。
　　我去找人吧，你歇会儿。昨天你都···没怎么睡。
　　陈暮的笑脸瞬间消失，抢过白格的笔记狠狠砸过去。
　　还不是怪你！滚蛋。老子身强体健，用不着休息！
　　那咱们再······
　　白格！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禽兽的一面！
　　你不喜欢吗？白格压过来。
　　陈暮象征性的推了推，顺着力道躺了下去。
　　他真的误会了这个人，一朝野兽出笼，再也收不回去了。
　　*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陈昭先去冲凉，陈果打开手机，N个未接来电，都是陈家打来的，还有老肖和钱大力。
　　陈果退回主界面，看了看日历。
　　靠！明天报考！忘了！
　　先给陈老爷子回电话，解释了情况，老爷子问他们明天怎么报考的时候。
　　陈果小心翼翼地说。去网吧！
　　陈老爷子表示同意，网快，可以。报哪个学校？
　　陈果只在前几天和陈昭简单聊过几句，根本没敲定。
　　爷爷。我和昭昭再商量一下。
　　陈老爷子很无语，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捉回来，摆到眼前。有几分后悔放他们出去这么久。
　　行，你们尽快啊！慎重啊！这可是大事！
　　嗯嗯。告别了陈老爷子，陈果一一回过电话。最后打给陈暮，无人接听。
　　陈果躺在床上，像是踩了好多天棉花，终于结结实实地落在地上。
　　他和陈昭大概又会异地了。
　　他想学美术，美校在B市，陈昭一定会去A大，最好的学校。
　　好像自从陈昭离开小镇以后，他们再也没有在一起的机会了。
　　陈昭擦着头发踢了踢床上发呆的人。
　　想什么呢？
　　陈果探身把陈昭抱下来。
　　你大爷！我头发还没擦干呢！被子都湿了。
　　陈果恍若未闻，手臂箍的很紧。
　　昭昭，明天就填志愿了。
　　啊？这么快！
　　嗯。爷爷和暮哥都打电话来问了。
　　那我们报哪？
　　陈果不敢说，他怕陈昭又像那天一样发脾气，但已经这个时候了。
　　昭昭，我想报美校。
　　陈昭点点头，湿漉漉的头发把陈果胸口的衣服蹭湿了一片。
　　行，那我看看我报哪。
　　你不去A大吗？
　　想过，但是······欸，我们好像还没查成绩呢······
　　靠！忘记。

　　陈暮的电话是九点多回过来的，嗓子哑的不行，白格抢过电话替老婆发言。
　　把成绩报给两个少年，然后问他们，所以你们准备报哪？
　　四个人无语。
　　去哪呢？
　　陈暮哑着嗓子报了几个学校，白格转达。
　　枕着白格的手臂，躺在他怀里，陈暮有一瞬间失神。
　　好像他们养的孩子高考了，在问父母意见。但他们，除了弟弟，大概是没有子嗣缘了。
　　眼睛阖上之前，陈暮交代白格，问问他们在哪，近的话我明天过去看看。
　　白格看着陈暮疲惫的样子，放低了声音。
　　给你们买晚上的票，明天我和陈暮带你们报考。
　　两个少年丝毫不怀疑白格有什么私心，利落的爬起来装行李，打车去车站，打道回府。

　　报考这天，刘楚和胖子不约而同地抱着电脑来找陈暮。
　　陈暮家的网，是他自己处理过的，一点儿不比网吧慢。
　　陈暮觉得自己昨晚的感伤有点儿多余。
　　四个弟弟，他还能抱不上一个奶娃娃？
　　进来吧。
　　刘楚和胖子看见厨房里泡茶的男人愣了一秒，某天的记忆复苏，齐齐喊了声嫂子好。
　　白格朗声笑着，陈暮哭笑不得，一时竟不知道该骂什么。
　　茶水刚放下，门铃又响了。
　　陈昭牵着陈果进来，拖着一个大皮箱。
　　刘楚！胖子！三个兄弟抱作一团。
　　陈果很成熟的在后面安置行李。
　　陈暮和白格对视了一眼。

　　四台电脑，白格的、陈暮的、刘楚的、胖子的。四个人报考。
　　刘楚家里已经没有人把他当孩子很久了，报考这种事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胖子是父母开车送来的，陈暮的威信，自小就在，比老师还让人放心。
　　陈暮指挥，你们先登账号，我和小白给你们报。你们想去哪，学什么？
　　陈果和陈昭玩儿疯忘了，陈暮理解。
　　刘楚挠挠头，表情是嘲讽又无奈，高层换届，有人不老实，还没来得及看院校信息。陈暮僵了瞬间，有点想去刘家教训人的冲动，但也表示理解。
　　你呢？
　　胖子笑的很灿烂，我没查啊。
　　陈昭和刘楚去哪我去哪。
　　胖子，你这样可不行。陈昭说他。
　　你得有自己的想法，你喜欢学什么，想去那座城市，你······
　　胖子摇头，脸颊的肉嘟嘟噜噜的晃荡着。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咧开嘴。
　　我想当厨师，米其林五星私房大厨！一个月只开张五天，胖子举起一个肥嘟嘟的巴掌，剩下的时间微服学习。
　　刘楚狠狠按下胖子脑袋。
　　别做梦了，快点儿，现在查学校！
　　欸！
　　哥，小果子想报B市美校。
　　你呢？
　　我？我看看啊。之前想的是去A大学金融或者B大的工管，法律也行，或者当医生？
　　你自己再看看吧。

　　刘楚羡慕的看着陈昭和白格讨论专业的样子，他是现场最不自由的那个，刚刚胖子说想当厨子，他都有点儿羡慕。
　　哥，我没得选。D大财管吧。
　　啊？不行，你这成绩去B大绰绰有余。陈昭分神否定刘楚的选项。
　　陈暮扔了支笔过去。
　　你管好你自己吧。然后很郑重地问刘楚。
　　你想好了吗？确定想好了吗？
　　刘楚没回答。
　　他不想留下，他也想走，但是家里那堆烂事怎么办呢？
　　刘楚，不要太早给自己设下牢笼。即使离开这里几年，难道回来了，你就再也斗不过他们了吗？你也可以试着创业，拥有自己的公司，干净、完整、属于你自己的。
　　属于，自己的。刘楚眼睛闪了闪。但那又要多久呢？
　　他只怕自己一抽身，蛀虫就将公司啃食殆尽了。
　　以退为进。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老爷子讲的那局棋。
　　如果公司倒了，他买回来就是了。
　　刘楚忽然想通了很多事，很冒险，但值得一试。白手起家也不是不行。
　　或许就是他一个人撑了太久，那群老东西才更加肆无忌惮的。
　　好。哥，我想去B大财管。
　　陈暮笑了，拍拍少年肩膀。嗯。来日方长，眼光要放长远。
　　那我也去B大，我也读财管吧。
　　陈昭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想学的专业，考试之前只想和陈果去同一个地方，毕业了反而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你喜欢财管吗昭昭？陈果问他。
　　陈昭回答的很认真，但字里行间都是随意。
　　我没有特别想学，也没有特别不想。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刘楚和胖子同时干呕，一边抖鸡皮疙瘩一边骂他们恶心。
　　陈昭笑着还嘴。
　　陈果却并不开心，他觉得自己耽误了陈昭，耽误他认真思考自己的未来。
　　我不同意。昭昭，如果想不到自己喜欢学什么，就现在想，不要随意对待自己的未来。
　　陈暮看着陈果，省了自己一顿骂。他倒是比自己更像陈昭的哥哥。
　　陈昭正经犯了难，凑过去和胖子继续翻起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