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欠揍 可能又 ...
-
可能又是度过了一个“安静”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
程渝不是自然醒的,也不是被院里啼鸣的公鸡吵醒。
昨夜辗转半宿才勉强入睡,神经紧绷了一整晚,本想趁着清晨好好补觉,偏偏意识里多了个不安分的存在。
有个混账东西,正肆无忌惮在他脑海里来回折腾、不停蹦跶。
慵懒又欠揍的嗓音反复回荡,穿透力极强,怎么躲都躲不开。
“起床了,起床了,5点了!”
“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病?今天好不容易休息日!”
程渝闭着眼,整个人闷在被窝里,满心烦躁,心底的怒意直直往上冒。
本就昨夜心事重重睡得极差,难得遇上休息日能好好补觉,偏偏被这人凭空搅乱。
意识里,沃朝肆语气散漫又轻佻,半点没有打扰人的自觉。
“哎呀呀,忘了,原来现在这个时代还有休息日,你们人类可真是传统。”
程渝一听见他这副云淡风轻、欠揍至极的语调,就恨不得当场动手。
近来本就处在易怒的敏感期,情绪本就极易失控,沃朝肆还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刻意招惹,瞬间就勾得他心底的火气节节攀升。
沃朝肆低低轻笑一声,那笑意凉薄又慵懒,清清楚楚揉碎在程渝的意识里。
“睡太久会闷坏的,少年人,总要早起透透气。”
程渝攥紧身下的床单,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胸腔里的火气翻涌不止。
他本身就处在易怒的敏感期,一点小事就能牵动神经,更何况是沃朝肆这种故意挑衅的姿态。
“我累了一整晚,就想好好睡一觉,你能不能安分点?”
少年的心底满是不耐,语气压抑着快要爆发的暴躁。
意识深处的魔鬼却毫不在意,慢悠悠回道:
“安分多无趣,你情绪起伏越大,我恢复得就越快,何乐而不为。”
轻飘飘一句话,瞬间戳中程渝的软肋。
他瞬间哑火,硬生生憋住涌上心头的怒火,只能憋屈地闷在被子里,狠狠磨牙。
差不多睡到中午大半点,窗外的日头已经爬得很高,暖光透过木窗斜斜落进小屋,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程渝睡得昏沉,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意识模糊,半点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沉寂许久的脑海里,沃朝肆的声音再度缓缓响起,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
“现在总该醒了吧,少年?”
厚重的被子裹得严实,程渝迷迷糊糊皱了皱眉,意识还陷在混沌睡意里。熬了一夜加上被大清早折腾,他浑身酸软乏力,压根不想睁开眼。
他懒得在心里回话,干脆假装听不见,打算蒙头再混一会儿。
可沃朝肆显然没打算放过他,那道邪气的嗓音不紧不慢,一遍遍敲打他的神经。
“装睡可没用,你的心跳、呼吸,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程渝胸口一闷,被迫掀开眼皮,眼底满是起床气与烦躁。
易怒期本就情绪脆弱,被缠了一早上,积压的憋屈全都涌了上来。
他在心里恶狠狠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就不能安安静静待着吗?”
程渝困得眼皮打架,脑袋昏沉沉的,死死闭着眼装死,企图用沉默大法糊弄过去。
奈何体内这位魔鬼大爷完全没有眼力见,跟个循环播放的老式喇叭似的,在他脑子里来回转悠。
“别装啦,我都看见你睫毛在抖了。”
程渝内心当场暴躁炸裂,整个人在被窝里无声扭曲。
好家伙,合着自己连眨个眼、抖个睫毛都毫无隐私可言?
他憋屈地在心里吐槽:“你是不是闲得发慌?没事就去休眠补能量,别天天盯着我偷看,变态啊。”
沃朝肆低低笑出声,语气欠揍又戏谑:
“待着多无聊,盯着你发呆,也算解闷。”
程渝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当场气撅过去。
合着他在这累死累活补觉,在沃朝肆眼里,就只是个用来打发时间的免费观赏摆件?
他磨着后槽牙,在心里疯狂吐槽:
“你好歹是个魔鬼,能不能有点反派的高冷自觉?天天偷窥宿主,丢不丢魔鬼的脸。”
沃朝肆语调慢悠悠的,带着满满的坏心眼:
“高冷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帮我打发时间,比起冷冰冰休眠,还是看你炸毛有意思。”
日头越升越高,屋子里暖烘烘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一声。
这细微的动静立刻被沃朝肆捕捉,立马顺势调侃:
“哟,肚子都抗议了,再赖床,小心饿到肚子咕咕叫,全村都听见。”
“不是大哥,我们才认识了昨天一个下午加今天现在,你就这么……自来熟?”
程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被子里探出半颗脑袋,满脸生无可恋。
明明是寄宿在他体内的危险魔鬼,结果半点分寸没有,唠嗑调侃、贴身监视样样精通,熟得像是一起生活十几年的损友。
沃朝肆的笑声轻飘飘荡在意识里,戏谑又欠揍。
“共处一体,共用一具身子,呼吸心跳都绑在一起,凭什么不能熟?”
程渝瞬间语塞,默默捂住额头,只觉得心累无比。
好好一个阴森冷酷的魔鬼,怎么偏偏长了张碎嘴子,主打一个没边界感。
沃朝肆的虚影缓缓浮现在程渝面前,半透明的轮廓泛着淡淡的冷雾,凭空立在床边。
程渝猛地一怔,这才得以好好打量对方。
模样和昨日短暂瞥见的相差无几,上半身层层叠叠缠满素白绷带,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整张脸上为数不多的部位。
一双瞳色格外扎眼,一只是鎏金碎光的金色,一只是暗沉浓郁的暗红,冷冽又诡异。
除此之外,只剩完好的鼻梁与薄唇,其余尽数被绷带包裹,活脱脱一副神秘又诡异的模样。
身形挺拔修长,目测比程渝高出小半个头,估摸有一米八五上下。
乌黑长发垂落至腰间,发丝散漫垂坠,平添几分阴郁慵懒的气质,勉强算得上带点破碎的微帅。
程渝盯着那密不透风的绷带,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万一这层层绷带底下,是张不堪入目的丑脸怎么办?那他以后每天对着这张脸,简直是精神折磨。
思绪乱飞间,他扯了扯嘴角,满脸无语,在心里直白吐槽出声:
“你……绷带怪人啊?”
沃朝肆狭长的眼瞳微微眯起,金红异色瞳孔漫出几分玩味,薄唇轻轻勾起一抹散漫的笑。
虚影微微前倾,压迫感不重,反倒带着点戏谑的挑逗。
“绷带怪人?”他低声重复一遍,语气慢悠悠的,欠揍感拉满,“小家伙形容人的本事,倒是挺独特。”
程渝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眼神死死盯着那一层层缠绕的绷带,脑洞越开越大。
“不然呢?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不露脸不露皮肤,不是怪人是什么。”
他越想越离谱,甚至脑补出各种奇奇怪怪的画面,越看越觉得诡异。
沃朝肆轻笑一声,长发随着虚影的动作轻轻晃动,语气慵懒又腹黑:
“好奇心别太重。有些东西,看见了,可是会做噩梦的。”
程渝浑身一僵,瞬间被这话吓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抱紧怀里的被子。
好家伙,是来伤害他这幼小的心灵。
他嘴上不服软,硬着头皮小声反驳:“吓唬谁呢,我胆子可大了。不就是摘个绷带,还能吓人不成?”
沃朝肆垂眸望着他,异色瞳孔里盛满笑意,长发随着虚影微微晃动,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恶劣。
“是吗?”
他指尖抬起,虚虚掠过脖颈处的绷带,动作慵懒又神秘。
“若是绷带之下,布满裂痕、疤痕,或是早已溃烂不堪,你确定要看?”
程渝猛地闭嘴,瞬间秒怂。
脑海里自动脑补出一堆惊悚画面,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后背,立马打消了窥探的念头。
“算了算了。”他飞快移开视线,一脸嫌弃,“你还是裹着吧,保持神秘感挺好,我一点都不好奇。”
沃朝肆低低闷笑,胸腔的震动顺着意识传来,戏谑又愉悦。
“胆小的小家伙。”
程渝脸一红,嘴硬得不行,狠狠皱起眉。
“我才没有口是心非,少乱讲。”
他上下打量着沃朝肆那一身绷带,越看越别扭,忍不住撇嘴吐槽。
“天天裹这么厚一圈又一圈,不勒得慌吗?大热天的,也不怕闷出汗。”
沃朝肆靠在桌边,长发松松散散垂到腰后,一金一红的眼睛慢悠悠扫过来,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们人类才会怕闷怕热。”
“合着你魔鬼体质百无禁忌是吧。”程渝翻了个白眼,彻底懒得跟他掰扯,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尴尬瞬间拉满。
肚子那声闷响格外清晰,在安静的小屋里突兀得要命。
程渝当场僵住,耳朵唰地热了,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沃朝肆的目光慢悠悠落在他肚子的位置,异色瞳孔里笑意更浓,欠兮兮的。
“哟,饿了?”
“闭嘴!”程渝在心里凶巴巴呵斥,脸上写满尴尬,“纯属意外,一点都不饿。”
话音刚落,肚子又不争气地又叫了一下。
程渝:……
彻底摆烂了。
沃朝肆低低笑出声,声音轻飘飘的,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都叫两声了,还嘴硬?再不起床出去吃饭,待会儿你爷爷该过来敲门喊你了。”
“那你还不赶紧回到我的体内?”程渝紧张地瞥了眼房门,生怕爷爷突然推门进来撞见这诡异一幕。
沃朝肆散漫地晃了晃身子,半透明的虚影稳稳妥妥停在原地,半点要消失的意思都没有。
“你放心吧,只有你看得到。”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种诡异的能力压根不值一提。
程渝愣了愣,下意识小声感慨:“这么神奇。”
说完又立马反应过来,立马板起脸,凶巴巴补了一句。
“就算别人看不见也不行,你老这么飘在我眼前晃,我瘆得慌。”
沃朝肆挑了挑眉,金红双瞳漫不经心地扫过房间,长发随着微风轻轻晃了晃。
“我待在你意识里太无聊,出来透透气怎么了。”
程渝揉了揉空落落的肚子,无奈叹了口气,也懒得跟他争辩。
行吧,反正别人看不见,就当自己多了个只会碎嘴的挂件。
他慢吞吞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水泥地上,准备下床找吃的。
“随便你,别到处乱飘吓我就行。”
沃朝肆的虚影慢悠悠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吊着,活像个专属尾随怪。
“放心,我只吓你一个。”
程渝脚步一顿,回头狠狠瞪了眼那道慢悠悠跟着自己的虚影,气不打一处来。
“你可真行,没事就喜欢吓我是吧。”
他随手抓过墙边的外套套上,头发乱糟糟的,一脸没睡醒的倦容。
肚子饿得咕咕直响,也没心思再跟沃朝肆拌嘴,拖拉着步子往门外走。
沃朝肆不紧不慢飘在身后,绷带下的嘴角隐隐勾起,一双异色眸子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的背影。
“谁让你容易炸毛,看着有趣。”
程渝懒得理他,推开木门,外头暖洋洋的日光扑面而来,院子里安安静静,只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阿渝!你爷爷让我给你带句话!米饭在锅里煮着!”
隔壁万爷爷的声音隔着院墙传进来,洪亮又朴实,打破了院里的安静。
程渝闻声停下脚步,抬头朝着隔壁方向应了一声。
“好嘞!万爷爷,长渡还没有醒吗?”
“那小子睡得跟个死猪一样,甭理他。”万爷爷笑着回了句,随后便是一阵走动的动静。
程渝忍不住轻笑一声,转头瞥了眼飘在身后的沃朝肆。
沃朝肆的虚影慢悠悠悬在一旁,金红的眼眸淡淡扫过院墙外面,语气懒散搭腔。
“你们人类,倒是个个都贪睡。”
程渝转身正要去厨房盛饭的瞬间,身后那道半透明的虚影凭空消失,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左右扫了扫,在心里低声嘀咕:“鬼呢?”
四下安安静静,脑海里也一片沉寂,沃朝肆半点动静都没有。
程渝无奈摇摇头,只当那家伙总算安分了,转身走进厨房。
约莫十分钟过去,隔壁院子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动静,紧跟着炸开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惨叫。
“啊!”
是万长渡的声音。
程渝反应极快,二话不说踩着矮墙利落翻墙,直奔隔壁院子。
“咋啦?咋啦?!碰到老鼠了还是蟑螂还是蜘蛛啊?”
万长渡脸色发白,僵在原地,浑身紧绷,哆哆嗦嗦抬起手,指向半空。
“你……你看……”
程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人字拖正悬空飘在半空,慢悠悠晃来晃去。
“虽然我知道这个世界有魔法,但会魔法的人也不多呀。”
万长渡揉了揉眼睛,一脸恍惚,笃定自己肯定还没睡醒,还处在回笼觉的迷糊梦里。
可他哪里知道,在程渝的视角里,画面离谱又诡异。
只见消失不见的沃朝肆正浮在半空,慢悠悠翘着兰花指,指尖轻轻捻着那人字拖,把玩似的来回晃悠,闲得无聊至极。
程渝额角青筋直跳,在心里咬牙切齿发送心声:“滚回来。”
沃朝肆慢悠悠回怼,语气满是玩味:“再玩会儿,再玩会儿,那小胖子还挺有趣的。”
程渝瞬间无语,整个人麻木了。
这边万长渡低头瞅了瞅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又抬头盯着空中飘荡的人字拖,眉头紧紧皱起,小声自言自语。
“这人字拖好像都两三个月没洗了,不知道有没有攒满我的脚臭味……”
半空中把玩拖鞋的沃朝肆动作猛地一顿,周身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莫名被脚味暴击的他:“……”
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还玩得不亦乐乎的沃朝肆,指尖猛地一松,那人字拖“啪嗒”一下掉在地上,老老实实躺平。
他金红异色的瞳孔微微一缩,整只鬼都僵住了,浑身写满嫌弃。
程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憋着一脸严肃,心里疯狂吐槽:活该,让你乱捣乱。
万长渡还没察觉到不对劲,蹲下去盯着自己的拖鞋,一脸认真琢磨。
“怪不得它突然成精乱飞,怕是味道太重,自己都受不了想跑路了。”
沃朝肆的虚影隐在一旁,绷带下的嘴角疯狂抽搐,语气满是嫌弃地在程渝脑子里发牢骚。
“离谱。你们人类的日常,未免太过上头。”
程渝在心里冷冷回道:知道离谱就赶紧回来,别在外头丢人现眼。
沃朝肆不情不愿地飘远,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膈应。
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有味道的玩具,算是彻底玩自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