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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与君花杀人事件 程渝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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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渝浑身紧绷,僵硬地缓缓抬头,循着那道散漫的声源望了过去。
视线穿过碎裂的空间舱与林立的铁笼,落在最深处那间牢笼上。
那笼子比其余的都要宽大许多,栏杆粗冷厚重,材质看着也格外坚硬,透着牢不可破的压抑感。
笼中靠墙倚着一个人,衣衫破烂不堪,布料陈旧斑驳,乱糟糟地覆在身上。
单看身形轮廓便能一眼看出,那是一个身形挺拔的成年人。
他懒懒靠着冰冷墙壁,眉眼半耷,浑身透着一股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痞气,没有半分清冷孤傲,反倒随性又慵懒,方才那声指令,正是出自他口。
程渝目光直直落在最深处那只格外坚固宽大的铁笼里。
那人懒洋洋靠在墙上,身上衣服破烂不堪,边角磨得发毛。
一头头发乱蓬蓬地堆着,脸上沾着浅浅一层灰渍,脏乎乎的,活像刚从煤炭库里钻出来一般。
可即便这般狼狈邋遢,丝毫不掩自身气场,整个人随性又不羁,气场半点不输沃朝肆,甚至比起沃朝肆的神秘感,他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反倒更有种浑然天成的强悍底气,出场气势格外抓人。
程渝稍稍稳住慌乱的心绪,盯着笼中那副邋遢却气场十足的男人,语气带着几分警惕和忐忑,开口问道:“你哪位啊?”
话音落下,那些原本步步逼近的少年依旧伫立原地,乖乖僵着不动,婴孩的哭声也低了下去,整个密室瞬间安静下来。
笼里的男人慢慢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程渝一眼,神情散漫随意,半点没有被囚禁的局促,反倒像个悠然看戏的局外人。
笼里的男人慢悠悠掀了掀眼皮,语气懒懒散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小孩,你身体里的那只魔鬼……”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随意扫过程渝的眉心,脸上沾着的灰渍掩不住眼底的精明,浑身上下都是随性痞气的模样。
周遭死寂一片,那些猩红眼眸的少年依旧僵着不动,空间舱细碎的裂纹安静蛰伏,连婴儿啼哭都压到了最低,所有人都,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他顿了顿,慵懒地靠着墙壁,目光淡淡锁定程渝,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底子倒是不差,就是太逞强,能量耗空了就躲进别人身子里装缩头乌龟。”
说完,他嗤笑一声,散漫地扫过那些僵立不动的少年和碎裂的空间舱。
“这群小家伙被邪气控了心智,寻常人根本镇不住,也就那家伙还有点 alike 的本事,可惜太不稳。”
程渝心头一震,下意识攥紧衣角,又惊又警惕。
这人居然一眼就看穿了沃朝肆躲在自己体内,到底是什么来头?
程渝眉头紧蹙,再次沉声追问:“所以你哪位?”
笼中那人抬了抬眼皮,姿态依旧懒散随性,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缓缓开口:“姓江,人称江湖江潮逝。”
这话入耳的瞬间,程渝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江潮逝?
那个被当作渡厄道开端、实验第一个牺牲品的人,竟然就在自己眼前,还被囚禁在这间密室最坚固的牢笼里。
江潮逝懒懒倚着冰冷墙壁,唇角随意勾起,脸上沾染的灰污半点遮不住骨子里的桀骜不羁。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僵立的少年,又瞥了眼满地裂碎的空间舱,语调慢悠悠的:“格兰迪斯把我关了这么久,就是想拿我当渡厄道的引子,用我的命做活人献祭,给这条路铺路。”
说完,他转头看向僵在门边的程渝,眼底带着几分玩味:“没想到半路杀出你这个小家伙,还带着只修为不稳、关键时刻掉链子的魔鬼闯进来,反倒把这儿一潭死水给搅乱了。”
程渝心底狠狠一沉,后背死死抵着门板,手心全是冷汗,满眼警惕地望着铁笼里的人。
原来他就是渡厄道最初的献祭者,也是这场诡异实验的源头。
密室彻底安静下来,红眼少年纹丝不动,舱内婴孩的啼哭也全然停歇,只有空气中那股甜腻阴冷的与君花香,还在缓缓萦绕飘散。
程渝抿紧嘴唇,眼神里满是惊疑和戒备,小声开口:“那……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儿?”
江潮逝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慵懒,随意抬手蹭了下乱糟糟的头发,脸上灰渍随着动作蹭开一点。
“因为我是最合适的祭品啊。”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那里闲聊家常,“天生命格契合渡厄道,格兰迪斯那帮人找了我好几年,抓到就锁在这最坚固的笼子里,日日以与君花邪气浸染,就等着择日开启献祭。”
他目光轻飘飘扫过程渝眉心,似是能看透内里藏着的沃朝肆。
“你体内那只魔鬼,应该也察觉到我的命格了吧?只可惜他能量耗尽躲着不敢出来,倒剩你一个小鬼独自慌神。”
程渝身子微僵,下意识捂住眉心,心里越发忐忑不安。这人不仅知晓所有秘密,气场还强得让人根本不敢轻易招惹。
就在这时,一道冷寂又傲娇的低喝声骤然从程渝体内传出,是沃朝肆的声音:“滚……”
声音带着刚恢复些许灵力的戾气,虽还虚弱,却透着满身高傲与防备,摆明了是冲着江潮逝来的。
江潮逝闻言,眉梢微微一挑,唇角身边勾起一抹散漫的笑,半点没有可以动怒的意思,依旧斜倚在铁笼的墙壁上,慢悠悠看向程渝眉心的位置。
“哟,躲在人家身子里装缩头乌龟,1稍微缓了口气,就敢开口insult人了?”
沃朝肆的声音还在程渝心底萦绕,带着几分不耐与愠怒,却依旧虚弱无力,显然还没恢复多少能量。
江潮逝嗤笑一声,懒洋洋直了直身子,目光隔着空气直视程渝眉心,像是能一眼看穿藏在里面的沃朝肆。
“怎么?被我说中短处,就开始恼羞成怒了?”他语气吊儿郎当,带着几分戏谑,“论实力你不差,就是太冲动,一上头就容易耗空自身,反倒还要连累身边的小孩替你担惊受怕。”
程渝夹在二人中间,左右为难,既不敢插话,又紧张得手心冒汗,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看着铁笼里气场强大的江潮逝,心里七上八下。
程渝听得头都大了,忍不住皱起眉,出声打断两人针锋相对:“你们俩要不消停一会儿。”
他后背还抵着冰冷的门板,看着眼前对峙的两方,心里又慌又无奈。一边是躲在自己身体里脾气暴躁、还没恢复力气的沃朝肆,一边是被关在牢笼里、嘴皮又损气场又强的江潮逝。
江潮逝闻言,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当即收了打趣的神色,懒懒靠回墙壁,一副安静看戏的模样。
而程渝心底里,沃朝肆闷闷哼了一声,满肚子不爽,却也暂且闭了嘴,不再出声争执。
程渝稍稍平复慌乱的情绪,看着铁笼里狼狈却气场十足的江潮逝,小心翼翼开口问道:“所以前辈在这里……多少年了?”
江潮逝闻言,垂眸望着地面,慵懒的神色里多了几分怅然,随意抬手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
“久到我都快记不清时日了。”他语气淡淡,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感慨,“自打被格兰迪斯抓来,就一直被关在这间牢笼里,日日被邪气侵染,守着这满室诡异的实验,早就分不清寒暑年月了。”
程渝定了定神,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问道:“那您可知格兰迪斯的秘密?”
江潮逝抬了抬眼皮,懒散的神情骤然沉了几分,脸上的灰渍掩不住眼底的幽深。他斜靠在牢笼墙上,沉默了片刻,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这所贵族学校,从建立之初就藏着猫腻。”他声音压低了些,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凝重,“表面教书育人,暗地里靠着活人命格、与君花邪气,一直在偷偷维系渡厄道的运转。”
他目光扫过满地碎裂的空间舱和僵立的少年,又落回程渝身上。
“你和你体内那只魔鬼误闯进来,其实已经触碰到他们最隐秘的底线了……”
程渝正心头一紧,心底忽然响起沃朝肆笃定沉稳的声音:“他们不会发现的……”
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虽然灵力还没完全恢复,却透着十足的底气。
江潮逝闻言,低低嗤笑了一声,懒懒抬了抬眼,望向程渝眉心的方向。
“你倒是自信。”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格兰迪斯的眼线遍布整座校园,地下密室更是层层布防,你们贸然闯进来,早就落在别人眼底了,只不过暂时没人动手罢了。”
密室里陷入一阵沉寂,周遭静得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那些红眼少年依旧伫立不动,空气中的与君花香缓缓流转。
沃朝肆在程渝体内静静调息休整,约莫五分钟过后,一道淡淡的虚影自程渝眉心缓缓浮动、慢慢显化出来。
他身形清俊,神色带着惯有的冷傲,刚现身便抬眼望向牢笼里的江潮逝,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戒备与疏离,周身气息也比先前稳固了不少。
程渝看着眼前现身、一脸冷傲自持的沃朝肆,心里忍不住暗自腹诽:“你现在倒是挺会装冷静,平时骚的要命。”
他表面不动声色,静静站在原地,不敢表露半分异样。
另一边,沃朝肆已然站直身子,冷眼看向铁笼中的江潮逝,周身气场清冷,一言不发,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淡漠。
江潮逝倚着墙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沃朝肆,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默默看着两人,不急于开口。
江潮逝目光落在沃朝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里生出的第一印象,竟和程渝相差无几——活脱脱一个绷带怪人。
沃朝肆身上缠着层层白绷带,衬得本就清冷的眉眼愈发寡淡,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阴寒气息。
明明气场凌厉矜贵,可满身绷带缠绕的模样,实在让人第一眼就牢牢记住。
江潮逝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依旧懒懒靠着铁笼墙壁,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兴致,静静打量着眼前这位浑身绷带的魔鬼。
江潮逝瞧着沃朝肆满身绷带的模样,忍不住勾唇低笑出声。
沃朝肆当即面色一沉,冷声道:“笑你个屁!”
江潮逝半点不惧,依旧吊儿郎当靠着墙壁,慢悠悠回了句:“那咋了。”
“你tmd……”沃朝肆周身寒气骤然翻涌,眉眼间戾气尽显,语气满是压制不住的火气。
江潮逝挑眉挑衅,语气带着几分桀骜:“我找死……怎么,你还想动手不成?”
话音刚落,两人气场瞬间针锋相对,言语互怼间火药味十足,下一刻便隐隐有要动手互殴的架势,周身气流都跟着躁动起来。
一旁的程渝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言不合就掐起来,瞬间头大无比,连忙想开口阻拦。
两人言语交锋间火气直冒,周身气场轰然相撞,脚下地面都微微震颤。
沃朝肆身形一动,阴寒灵力骤然席卷开来,抬手便要朝笼中袭去。
江潮逝也不甘示弱,身子骤然绷紧,眼底桀骜锋芒尽显,已然做好出手回击的准备,眼看就要当场动手缠斗起来。
一旁的程渝见状吓得心头一慌,赶忙上前一步,急忙出声制止。
眼看两人就要大打出手,程渝急忙跨出一步,急忙开口拦在中间:“人家好歹是前辈!”
他一边拉住蓄势待发的沃朝肆,一边对着牢笼里的江潮逝连连使眼色,脸上满是无奈又慌张的神情。
沃朝肆动作一顿,周身翻涌的寒气稍稍收敛,眉头紧蹙,满脸不耐,却还是碍于程渝的话,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江潮逝见状,嗤笑一声,懒散地收回周身气场,重新靠回墙壁。
程渝连忙打起圆场,对着牢笼里的江潮逝客气道:“那个前辈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话音落下,程渝刚转过身准备拉着沃朝肆离开。
身后便传来江潮逝慢悠悠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小朋友,帮我出去,我就告诉你格兰迪斯的其他秘密。”
这话刚落,沃朝肆脸色骤然一冷,当即冷声开骂:“你他妈想的倒是挺美!”
沃朝肆周身寒气翻涌,眉眼间满是抵触,死死盯着牢笼里的江潮逝。
“你被困在牢笼里许久,想找人帮你脱身,还拿秘密当诱饵来算计我们,未免太过自作聪明。”
江潮逝全然不在意他的怒火,依旧慵懒靠着铁笼,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语气闲适从容。
“我这不是算计,只是一场公平交易。”
“你们想要查清格兰迪斯的底细,弄清与君花和渡厄道的全部真相,唯有我知晓这座学校最深处的隐秘。”
程渝停下脚步,心底不由得开始动摇。他确实迫切想知道学校背后所有隐情,可又忌惮江潮逝心思难猜,更怕贸然答应会惹上无尽麻烦。
沃朝肆一眼看穿他的犹豫,眉头皱得更紧,直接挡在程渝身前,语气冷硬坚决。
“别被他的话蛊惑,此人城府极深,一旦答应帮他离开这里,往后必定会卷入难以预料的祸事之中。”
程渝迟疑片刻,咬了咬下唇,最终不顾沃朝肆阻拦,干脆开口:“成交。”
沃朝肆猛地转头看向程渝,满眼错愕,还带着几分气恼,却拗不过他的决定。
江潮逝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从容起身,轻易便挣脱了牢笼禁锢,周身气息瞬间舒展开来。
三人不再多言,趁着地下密室的诡异异象还未传开,悄然绕开校内巡逻的眼线,一路快步走到学校僻静的围墙边。
夜色掩映下,两人一鬼动作利落,翻身翻墙,悄无声息离开了格兰迪斯贵族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