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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与君花杀人事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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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第3个门。”
程渝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错愕:“你他妈又开技能了?”
“嗯。”沃朝肆懒懒应了一声,指尖轻点第三扇铁门。
“会耗费你这几天的恢复能量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程渝瞬间炸毛,语气带着无奈又恼火:“那你他妈又要重新在我身体里面寄宿。”
虚影凑近他,带着几分轻佻的笑意,金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烛光里格外勾人:“这叫借住,宝贝。”
程渝被他这声宝贝说得心头一麻,又气又无奈,伸手推了推面前锈迹斑斑的第三扇铁门。
铁门沉重,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密室里格外刺耳。
门后是一条狭长幽深的通道,比外面更加阴冷,与君花的甜香浓烈得几乎呛人,地面上还落着几片干枯发黑的花瓣。
沃朝肆的虚影明显淡了几分,刚刚动用能力的消耗已经显现出来,他轻哼一声,身形微微晃了晃,下意识往程渝身侧靠了靠。
“撑得住?”程渝低声问。
“死不了。”他语气依旧散漫,可声音已经轻了不少,“里面有更重要的东西,江潮逝的完整记录,还有……与君花的源头。”
刚踏入狭长通道深处,一阵细微、尖锐的婴儿啼哭,突然从黑暗深处飘了出来。
哭声不大,断断续续,隔着厚重潮湿的空气,听着格外诡异,完全不像是寻常孩童的哭喊,裹挟着一股阴冷又凄厉的调子。
程渝脚步猛地顿住,浑身汗毛瞬间竖起,下意识攥紧了拳头:“这……什么声音?”
沃朝肆本就因动用能力变得淡薄的虚影,此刻骤然凝实几分,金红色的瞳孔漫上一层冷意,慵懒尽数褪去:“是人,还是……与君花养出来的东西。”
越往里走,哭声越清晰,甜腻的花香里,渐渐混入一丝冰冷淡淡的腥气。
过了一会儿,眼前浮现出一幕往后很久都让人忘不掉的画面。
通道尽头立着一块破旧的门板,腐朽的木头边缘发黑,上面爬满了潮湿的霉斑。
程渝深吸一口气,伸手用力推开。
门内的空间瞬间展露在眼前。一个个透明的空间舱整齐排列,里面躺着刚出生的男婴与女婴,安安静静,只剩微弱的呼吸起伏。
空间舱旁还摆着几个铁笼子,里面关着约莫八九岁的少年,眼神麻木,一动不动。
婴儿断断续续的啼哭,就是从这些舱体与铁笼里传出来的。
烛光艰难地穿透这片阴暗的空间,映得那些透明舱体泛出惨白的冷光。
舱里的婴儿大多闭着眼,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周身萦绕着与君花甜腻刺鼻的香气,有的小声啜泣,有的安静得可怕,仿佛从出生起就被圈养在此。
一旁铁笼里的少年们更是死寂,瘦骨嶙峋,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只剩微弱的呼吸证明他们还活着。
程渝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声音都在发颤:“他们……全都是实验品?”
沃朝肆的虚影愈发稀薄,金红色的眼底褪去所有戏谑,只剩沉沉的寒意,他缓缓扫过一排排舱体与铁笼:“从刚出生就被抓来,从小培养,用来献祭,或是喂养与君花。”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笼子里的少年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目光直直对上了程渝。
那道目光没有情绪,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像一潭死水,看得程渝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少年很瘦,脖颈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身上沾着灰尘与污渍,嘴唇干裂泛白。他就那样静静地盯着程渝,没有哭喊,没有挣扎,仿佛早已习惯了被囚禁、被当成试验品的命运。
空间舱里的婴儿哭声又急促了几分,与少年死寂的模样形成刺眼的对比。空气中与君花的甜香浓郁得发腻,闻久了让人头晕恶心。
程渝攥紧拳头,心脏沉得发闷,声音压得极低:“格兰迪斯到底想干什么……拿这么多孩子做实验?”
沃朝肆虚影晃了晃,显然能量消耗过大,语气却冷得彻骨:
“渡厄道需要活人献祭,与君花需要鲜活的生机供养。江潮逝只是第一个,这里所有孩子,都是备选的‘渡厄者’。”
话音刚落,最角落的一个空间舱,舱壁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沃朝肆连忙伸手拉住程渝,带着他往后轻步后退,避开那些长期封闭的空间舱与铁笼。
程渝心里憋着一股火气,忍不住低声吐槽:“关键时候才讲这些,好好的实验线索摆在前面,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补充科普?”
沃朝肆眸光沉沉,望着满室孩童,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渡厄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入道之人,一生都在寻厄、渡厄,这辈子都不能动情动心。而成为渡厄者的开端,必须以活人献祭为根基,才能真正被确立身份。”
程渝心头疑云翻涌,忍不住开口追问:“你到底是干嘛的?”
他定定望着身形渐渐变得单薄的沃朝肆,眼神里满是困惑与警惕。
“一开始遇见你,你就是个浑身缠着绷带的怪人,还是在小巷里杀人的魔鬼,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渡厄道、关于与君花实验的秘辛?”
昏暗的烛火摇曳不定,映在沃朝肆淡得快要消失的虚影上,金红色的眼眸敛去了戏谑,染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与沉郁。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掠过一排排冰冷的空间舱和牢笼里麻木的少年,语气低沉又晦涩:
“有些事,我见过,也经历过。格兰迪斯的这场实验,渡厄道的规矩,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程渝心里藏着满肚子疑惑,却没有再多追问,只是默默跟着往后退,只想尽快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可刚退到破旧门板的门口,只听“啪嗒”一声轻响,身后的木门竟无风自动,重重合拢,锁死了去路。
程渝脚步猛地刹住,脸上瞬间垮下来,在心里暗骂一声。
完了,这下牛逼了,想退都退不了,彻底被困死在这里。
密闭的空间里,婴儿断断续续的啼哭愈发清晰,铁笼里的少年依旧维持着麻木的神情,甜腻阴冷的气息层层裹拢过来,让人喘不过气。
沃朝肆的虚影又淡了几分,金红色眼眸警惕地扫过四周,语气沉了下来。
周遭婴儿的啼哭骤然拔高,尖锐刺耳,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疯狂回荡。
凄厉的哭声裹挟着一股诡异的力量,震得周遭的空间舱微微震颤,透明的舱壁上蔓延开一道道细碎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轰然碎裂。
程渝脸色一白,下意识绷紧身子,死死盯着那些开裂的空间舱,心头一阵发慌。
沃朝肆虚影虚弱地凝了凝神,金红色瞳孔里满是凝重,立刻挡在程渝身前:“不对劲,这些孩子的哭声不是普通哭闹,是在催动与君花的邪气。”
裂纹越来越密,细碎的脆响接连不断,整个地下密室都跟着微微晃动起来,腥甜混着甜腻的花香,瞬间浓烈到呛人。
细密的裂痕在空间舱表面飞速蔓延,蛛网般爬满舱壁,脆裂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发麻。
舱内的婴儿哭得声嘶力竭,小小的身子在舱体里不停扭动,周身萦绕的与君花香气暴涨,化作一缕缕黑雾飘荡在空气中。铁笼里那些麻木的少年也有了反应,纷纷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泛起诡异的暗红光泽,无声地望着四周。
密室地面开始微微起伏,墙角的霉斑肆意蔓延,潮湿的水汽凝成水珠不断滴落。程渝后背紧紧抵住紧闭的门板,进退无路,手心全是冷汗,只能下意识屏住呼吸,看着眼前失控的一幕。
沃朝肆的虚影已经淡得近乎透明,动用能力的代价彻底显现,可他依旧强撑着挡在程渝身前,金红色眼底满是戒备:“这些孩子天生被浸染了与君花的灵力,情绪一旦失控,就能震裂禁锢他们的舱体。”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刺耳的巨响,最靠前的一个空间舱,整块舱壁轰然崩裂开来。
程渝眼睁睁看着沃朝肆的虚影一点点变得透明、淡薄,几乎快要融进昏暗的空气里,心头猛地一紧,失声开口:“你怎么了!”
沃朝肆勉力稳住身形,气息微弱得近乎飘散,声音轻得像缕游丝:“能量不足了。”
这话一落,程渝瞬间慌了神,背靠紧锁的门板,看着四周不断开裂的空间舱和越来越刺耳的哭声,又急又无助:“那我他妈怎么办?”
阴冷的黑雾在密室里四处蔓延,空间舱的碎裂声一声紧一声。
沃朝肆金红色的眼眸快要蒙上一层雾,拼尽最后的力气叮嘱他,语气凝重又急切:
“程渝,记住一点……不要动怒他们……”
程渝看着沃朝肆几乎快要消散的虚影,急得心慌,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关键时刻掉链子。”
话音刚落,又是几声刺耳的咔嚓脆响,好几座空间舱接连崩裂,细碎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舱里的婴儿哭声愈发凄厉,裹挟着浓郁邪气,向四周扩散。
铁笼里的少年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眼神泛着诡异的红光,一步步朝着程渝的方向挪动过来。
沃朝肆虚影晃了晃,声音虚弱缥缈:
“别刺激他们……保持安静,不要直视他们的眼睛……我撑不住,要先寄宿回你体内蓄力了。”
话音落下,沃朝肆的虚影急速变窄,化作一缕缕暗红雾气,顺着程渝的眉心径直钻了进去。
瞬间,周遭只剩下凄厉刺耳的婴孩啼哭,还有空间舱不断崩裂的脆响。整间密室阴风阵阵,甜腻的花香裹着阴冷的邪气,死死将人困住。
程渝浑身紧绷,后背死死抵着紧闭的门板,进退无路,手脚都有些发凉。耳边还回荡着沃朝肆最后的叮嘱——不要动怒他们。
可铁笼里的少年已经全部站起身,身形僵直,眼眸泛着猩红,排成一列,慢悠悠朝着他步步逼近。
碎裂的空间舱里,婴孩的哭声越来越暴戾,像是在无形中催动着什么可怕的力量。
程渝屏住呼吸,不敢乱动,不敢直视那些少年泛红的眼睛,只能死死攥紧手心,心里慌得一塌糊涂。
偌大的地下密室,此刻只剩他一个人孤立无援。
恐惧感瞬间攫住心神,程渝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跑。
他不敢再犹豫,猛地转身扑向紧闭的门板,双手使劲掰着门框,肩膀用力往门上撞。
可门板像是被无形的机关死死锁死,纹丝不动。
身后少年拖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阴冷的气息贴着后背缠了上来,婴儿尖锐的啼哭像针一样扎进耳膜,碎裂的空间舱还在不断发出脆响。
程渝咬着牙,胸腔剧烈起伏,一边拼命掰门,一边眼角余光往后瞟。
那些少年面无表情,双眼猩红,步子不紧不慢,却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一点点把他圈在原地。
他心里又慌又急,沃朝肆躲进体内蓄力,眼下只能靠自己,可出口被封,前后都是绝境。
绝望和恐慌瞬间冲上头顶,程渝忍不住低吼出声:“我**妈,沃朝肆!”
身后猩红眼眸的少年越走越近,脚步拖沓又僵硬,阴冷的气息铺天盖地压来。
耳边婴儿凄厉的哭声还在不断炸响,碎裂的空间舱散落一地,诡异的黑雾在地面翻涌游走。
门板纹丝不动,前路被堵,后路封死,他被死死困在了死角里。
程渝后背沁满冷汗,双拳死死攥紧,又慌又气,只能僵硬地贴着门板,眼睁睁看着那群少年一步步逼近,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
极度的恐慌压垮了紧绷的神经,程渝瞬间破防,声音都带着哭腔,慌忙朝着步步逼近的少年颤声求饶:“大哥大哥别杀我!”
他整个人紧紧贴在门板上,浑身止不住发抖,手心全是冰凉的冷汗。
那些少年依旧面无表情,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着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带着一股冰冷麻木的诡异感,一点点缩短距离。
周围婴儿的啼哭还在刺耳回荡,空气中甜腻又阴森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程渝心里又怕又悔,只能死死抿着唇,无助地僵在原地。
就在那群少年离程渝只剩几步之遥,阴森的压迫感快要将他吞噬时,一道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声音,忽然在空旷的密室里悠悠响起:
“好了,回去……”
那语调散漫慵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和沃朝肆的随性截然不同,反倒比他还要慵懒淡漠,透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疏离感。
话音落下,那些脚步僵硬、眼眸猩红的少年骤然停住。
原本凄厉刺耳的婴儿啼哭,也瞬间压低了声调,渐渐变得微弱下来。
满室诡异的邪气,也跟着缓缓收敛褪去。
程渝浑身一震,怔怔地环顾四周,心跳依旧狂乱不止,满心都是惊疑——这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