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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与君花杀人事件 “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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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下室看着有些年头了。”沃朝肆随意瞥了眼石阶边缘,语气漫不经心。
程渝顺着视线看去,石阶缝隙里泛着潮湿的绿意,阴暗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低声接道:“都有苔藓了。”
墙壁斑驳暗沉,空气中除了纸墨味、与君花香,还多了一股阴冷的霉味。
两人就隐在书架后的阴影里,耐心等着,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大哥,我们不是有隐身吗?为什么还要躲在阴影。”程渝憋了半天,在心里小声吐槽。
沃朝肆懒洋洋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几分无奈:“我这个隐身不完整,虽然别人看不到你,但是能碰到你。”
程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懂了。
要是贸然凑过去,汪权随便一抬手、一转身,直接就撞上他了,隐身再没用也扛不住肢体接触暴露。
他可不想一出去就被撞上,当即往阴影里又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书架,安静地听着下方地下室传来的动静。
“趁这个时候还不如去找找别的书。”沃朝肆随口提议,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程渝眸光一动,看向四周层层叠叠的高大书架。汪权一时半会儿还在地下室,短时间内不会上来,墨阁一层的确是绝佳的搜寻时机。
“找什么?”他在心里问道。
“与君花最早的记载,还有格兰迪斯近几年失踪、死亡的学生档案。”沃朝肆的语气正经了几分,“校长守着地下室,肯定是核心秘密,一层说不定能找到旁证。”
程渝点点头,借着隐身的掩护,小心翼翼地迈步离开阴影,指尖轻拂过泛黄的书脊,在一排排古籍与档案间快速搜寻起来。
沃朝肆虽然寄生在程渝身体里,却能短暂脱离躯体,在外自由活动,还能触碰拿取物品。
虚影一晃,身形显露出近一米八五的高挑轮廓,抬手就够到了最高层的书脊,动作利落。
这一整排书架,全是格兰迪斯建校以来的校规、法则、建校史料一类的书籍。
他快速翻找翻阅,指尖扫过一本本厚重典籍,片刻后虚影落回程渝身边。
“没发现。”沃朝肆淡淡开口,语气没什么波澜。
“你废物吧,赶紧给我盯着那个地下室,我来找!”程渝压着嗓子,在心里没好气地怼他一句。
他抬眼扫过一排排密密麻麻的书架,指尖快速掠过泛黄的书脊,眼神锐利地搜寻着和与君花、学生失踪相关的字样。
沃朝肆也不反驳,虚影飘到地下室入口旁,懒懒靠在阴影里,专心盯着下方动静,金红异色的眼眸时刻留意着石阶上的声响。
差不多过了十分钟。
“那个校长怎么还没上?”程渝指尖飞快翻动着泛黄的书页,心里不由得急躁起来。
空气里的霉味混着甜腻的花香越来越重,地下室方向安安静静,只有极其细微的纸张摩擦声偶尔传上来,听不清具体在做什么。
沃朝肆守在阶梯口,虚影微微前倾,金红的眸子沉了沉:
“在整理东西,看样子要带走不少文件。再等一会儿,他应该就上来了。”
“行,那我……”
程渝的话戛然而止。
他刚要抬手拿一本书的时候,一个阴影就出现在他身边。
根本就不是沃朝肆。
——汪权……
还好的一点是,在他要拿书之前,就把所有书都放回去了,汪权也不知道程渝的存在。他心底一阵炸毛,tmd什么时候上来的?
程渝借着隐身的技能僵硬转头,飞快瞥了一眼沃朝肆。
沃朝肆身体僵硬了一瞬:“……我也不知道……”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魔鬼的眼皮底下,不发出一点声音、不带一丝动静,悄无声息地从地下室走了出来。
汪权垂着眼,指尖摩挲着书架上的书脊,周身的气场阴冷又压抑。
他就站在离程渝不过半米的地方,呼吸沉稳,连半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仿佛天生就擅长隐匿行踪。
程渝浑身肌肉绷得死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极慢,生怕温热的气息扫到对方身上。
他清楚沃朝肆的隐身有破绽,一旦发生肢体接触,瞬间就会暴露。
意识里,沃朝肆也收敛了所有散漫,金红的眼眸紧紧盯着汪权的一举一动,语气压得极低:“别动,千万别碰他。”
汪权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只是抽出一本厚重的硬壳档案册,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甜腻的与君花香随着他的动作,愈发浓烈地萦绕在周围。
他翻开书页,低头快速翻阅,整个人彻底挡在了程渝身前,两人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
“大哥,救我呀……”
程渝在心底几乎是用气音求救,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汪权就站在他正前方,两人距离近得可怕,只要对方稍稍侧身,就能直接撞上他的肩膀。
沃朝肆的虚影紧绷在一旁,金红异色的瞳孔里褪去了所有戏谑,周身微弱的魔鬼气息悄然铺开,将程渝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稳住,别乱动。”他的声音沉得厉害,“他看不见你,只要不碰到,就不会出事。”
汪权指尖翻着泛黄的档案,书页哗啦轻响。他忽然微微侧过身,手臂朝着程渝的方向随意一抬。
“臭乌鸦嘴……”
程渝心里暗骂一声,浑身瞬间绷紧,下意识屏住了全部呼吸。
汪权抬起的手臂几乎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阴冷的风,与君花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近得让他头皮发麻。
只要再偏一点点,就会直接撞上。
沃朝肆的心也跟着揪紧,虚影下意识往前挡了半步,低声急道:“千万别躲!一动就会有气流!”
好在汪权只是随意拂开书架上的灰尘,手臂收回,重新低头翻看档案,并没有察觉到身侧潜藏的少年。
最后还是沃朝肆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悄无声息地将他往外拖。
程渝整个人僵直着,连一丝反抗都不敢有,任由那道微凉的虚影揽着自己,一点点往后退开半米的距离,避开了汪权的肢体范围。
全程没有半点声响,只有空气极其细微的流动。
汪权依旧低头翻着档案,指尖划过纸页,完全没察觉身后刚刚惊险避开的一劫。
退到安全的阴影里,程渝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在心里后怕地喘着气。
沃朝肆松开手,虚影在他身侧散开,语气带着几分紧绷后的冷意:“再晚一步,你今天就栽在这了。”
程渝扶着身后冰冷的书架大口喘气,掌心全是冷汗,刚才那一瞬间的窒息感还死死攥着心脏。
他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用余光死死盯着依旧站在书架前的汪权,在心里压低声音:“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走路连声音都没有。”
沃朝肆的虚影靠在一旁,金红色的眸子沉沉盯着汪权的背影,语气严肃了不少:“他身上有与君花的气息,而且不是普通沾染,是常年浸染,身体早就异于常人。”
汪权终于合上手中的档案册,将书放回原位,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朝着墨阁大门走去。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带上,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整座墨阁才重新陷入死寂。
程渝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后背重重抵在书架上,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下图书馆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程渝缓过神,目光立刻落在那道通往地下室的暗门石阶上,压着声音开口:“这个地下室开了吧。”
沃朝肆收回方才紧绷的戒备,虚影飘到阶梯口,往下方扫了一眼。地下室的灯光还亮着,隐隐能看见里面堆放的文件和铁柜。
“汪权刚走,里面暂时安全。”他回头看向程渝,“下去看看。”
程渝深吸一口气,抬脚踩上潮湿长了苔藓的石阶,一步步往阴冷的地下深处走去。
越往里面越黑。
时不时有火光在暗处轻轻闪烁,是墙边摆放的蜡烛还没完全燃尽,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霉味与那股化不开的甜腻花香,是程渝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石阶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指尖一碰都能沾到水汽,苔藓顺着墙角一路蔓延。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轻微的脚步声。
顺着石阶走到底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不算宽敞的地下密室,四周立着一排排老旧的铁皮文件柜,柜门大多敞开着,纸张散落一地。
摇曳的烛火映在金属柜面上,泛出冰冷的反光。
地面潮湿积水,踩上去微微打滑,空气里混杂着霉味、烛油味,还有与君花那股诡异的甜香,比在楼上浓郁数倍,闻久了让人一阵发闷。
程渝环顾四周,目光快速扫过散落的档案、泛黄的卷宗。
“汪权刚刚就是在整理这些?”他压低声音问道。
沃朝肆的虚影飘到文件柜前,伸手拿起一份摊开的文件,金红色的眼眸微微一沉:
“都是近几年失踪、意外身亡的学生记录。”
沃朝肆随手捡起地上一张散开的泛黄纸页,烛火晃悠,上面的字迹清晰刺目。
——江潮逝,男,与君花实验者,试验品001号。
程渝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凑近两步,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实验者?”他声音压得极低,指尖都有些发僵,“什么实验?”
纸上还有潦草的批注,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匆忙写下。
沃朝肆垂眸往下看,声音冷了几分:
“格兰迪斯中学一直在拿学生做与君花活体实验。”
但是下面还有一行字。
——渡厄者。
程渝的呼吸猛地一滞,脑海里瞬间闪过梦里戴威尔·倾说过的话。
五大道,渡厄道。
原来这个叫江潮逝的001号试验品,就是渡厄者。
烛火忽明忽暗,将那两个字照得格外诡异。
沃朝肆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收紧,虚影周身的气息沉了下来:
“和你梦里的东西对上了。格兰迪斯、与君花、渡厄道……全串在一起了。”
“你现在这么正经,我有点害怕。”程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平日里总是散漫轻佻、爱开玩笑的沃朝肆,此刻周身那股慵懒气息尽数褪去,虚影冷冽紧绷,金红色的瞳孔沉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潮湿的墙壁上晃得扭曲。
沃朝肆垂眸看着那张写着渡厄者的纸页,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这不是闹着玩的。你梦里的东西,全是真的。”
“我当然知道我梦里的东西真的!”
程渝咬了咬牙,目光死死钉在那张泛黄的纸页上,指尖微微攥紧。
“至于这个人……”
他顿了顿,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寒意。
江潮逝,001号实验品,渡厄者。
一个名字,一个编号,一个神秘的身份,全都和格兰迪斯、与君花死死缠在一起。
沃朝肆将纸页捏在虚影掌心,烛火映着他金红色的眼瞳,语气低沉:
“他是第一个,那后面,一定还有更多试验品。”
“再往里走走看吧。”
程渝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抬手示意沃朝肆往密室更深处走。
越往里,烛火越微弱,潮湿的霉味里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两侧文件柜越来越密,地上散落的档案也越来越多,不少页面被撕得残缺不全,墨迹晕开,像是被水浸过。
沃朝肆的虚影走在前面开路,金红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周身魔鬼气息微微散开,探查着有没有隐藏的机关或是活人。
“小心点,这里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
往前走了没几步,前方赫然出现一处分岔路口。
足足十扇一模一样的铁门并排立在眼前,锈迹斑驳,每一扇都紧紧闭着,看不出任何区别。
程渝瞬间愣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tmd谁家好人设置10个门!”
潮湿的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十扇门后仿佛都藏着未知的秘密。
沃朝肆飘在门前,金红色的眼眸快速扫过每一扇门,指尖虚虚拂过冰冷的铁门,低声道:
“十个门,十个选择,选错了搞不好就是死路。”
“不过有我在,你死不了,毕竟你的身体我还要用。”
沃朝肆瞬间褪去方才的凝重,又变回了那副漫不经心、慵懒散漫的模样,虚影随意靠在一旁的铁门上,金红色的眼瞳弯了弯,带着几分戏谑。
程渝白了他一眼,心头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却还是对着眼前十扇一模一样的铁门犯愁:
“十个门全长得一样,连个标记都没有,怎么选啊?”
潮湿的气流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往外渗,甜腻的花香忽浓忽淡,分不清究竟哪一扇背后藏着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