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干》春风澈如水

1、开学 你是学人精

　　“叮。”
　　正操作着游戏角色打团的手一抖，点进了弹出的消息。
　　“操。”虞子暗骂一声，“以后打游戏一定开免打扰。”
　　再着微信，发现自己被莫名拉进一个群，“高一4班”，初中的好兄弟庄子傲也发来消息：
　　“鱼，看你朋友圈的图了，
　　“我3班的，在你隔壁，
　　“你们班群我偷偷混进去了，
　　“不准拆穿我！
　　虞子只粗略扫了一眼又切回了游戏，大大的“失败”二字出现在屏幕里，虞子抿了抿唇，这才切回微信准备回复。
　　分班结果刚出他就截图发了朋友圈，没有配文。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尽管最好的朋友没有考上511中，他也还是这么做了。
　　这条朋友意外地收获了很多评论。
　　“张晶？兄弟你有福了”
　　“你开学了还有谁带我上分...”
　　“我寝室在你楼上”
　　虞子再往下看了几条，基本都是在吐槽张晶的，掺杂着几句插科打诨的话。修长的手指划拉几下屏幕，什么张晶，班主任么？听着就像个灭绝师太。说起来他还没仔细看过自己的分班结果。点进图片
　　班级 高一（4）班
　　序号 19号
　　班主任 张晶
　　寝室 A-220
　　恭喜您被511中学军班录取!请您于8月23日上午11:00携带暑期作业及...
　　不想看了。虞子有些晕字。
　　总之就是明天要开学，后天要军训，不能带手机...想到这，虞子另一只捂住脸，瘫在床上。还有什么能比强制戒断更能让网瘾少年崩溃的事呢。
　　随意挑了条评论回复，微信群里的消息还在不停弹出，虞子看了眼。两个人发了近99+的消息，虞子无言，默默地给群设了消息免打扰。
　　再往上翻翻，偶有几条问明天事宜的话也被盖过。虞子点进这两人的头像，朋友圈陌生人十条可见。都是些自拍美食类的。
　　没意思。
　　看群昵称，方可瑜和项舒。
　　虞子在心中对两人的初印象降了几分。
　　关掉手机，整理好的行李箱和书包安静地待在床边，月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房间。虞子光着脚下床拉上了窗帘，冰凉的地板刺激着脚趾微微蜷缩。
　　笼罩在黑暗中，一夜无梦。
　　翌日，虞子依旧睡到日上三竿，阳光透出窗帘，有些刺眼。虞子眯起眼 摸索着打开手机。妈妈发来几条信息。
　　“今天买早饭的人有点多，我待会还要去买菜，你自己去学校噢”
　　虞子靠在床头缓了缓，随后似是认命般拖着身子去卫生间洗漱。靠着墙滑下，蹲在地上刷牙，两眼放空。直到泡沫溢出嘴角，这才起身，双手撑着洗手台吐掉泡沫。
　　虞子打开水龙头，捧几抔清水冲了把脸。
　　抬头，镜中少年的肤色近乎白到发光，平常发白的嘴唇此时也因刚洗漱完带上几分润色。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水珠，稍长的刘海也被水打湿，几绺贴在额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汇到下巴，流过喉结，没入衣领。
　　大致收拾妥当了，虞子拖着行李箱准备出门，看着桌上留的早餐，想了想还是拿在手上。
　　虽然才九点，但八月的太阳毒辣依旧。因营养不良而显棕色的卷毛被阳光照的闪光。刚走出几百米的虞子已经想停下休息。
　　走到公交站时，虞子额上已浸出薄薄一层汗，双颊染上红晕，下意识想从口袋中掏出手机，而后却又突然意识到手机乖乖地在家里，等他军训回来。
　　好吧，虞子呆呆地坐在站台长椅上。
　　下了车走进寝室已是十点半，另外三个室友已然收拾好床铺，仅剩虞子一人。虞子也不想成为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的焦点，紧赶慢赶还是卡点进了教室。
　　看了一圈，似乎他确实是最后一个到的，也没剩几个座位让他选了。一直站前面让人看着未免也太尴尬，虞子摸了摸鼻尖，径直走向教室最后排靠窗的座位。
　　没有同桌，一个人也乐得清闲。
　　教室里熙熙攘攘的，虞子听着有些心烦。刚才站在教室前面时他已经大致确认过班里一个初中同学都没有了。对，不要说朋友，连同学也没有。
　　虞子本就不善交际，恹恹地扭头看向窗外。
　　思绪飘远。虞子开学考是229名，加上中考成绩后合成排名为151名，将将进了名额为180个的学军班。
　　这学校有这么差么，玩了一个暑假也能进学军班啊。虞子如是想着。
　　正想着，一个胖子踩着拖鞋“咯叽咯叽”的走进教室，在讲台上坐下。一只手挠着头，张口：“各位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接下来一个学期的班主任，张晶。”
　　虞子微微瞪大了双眼。
　　“我不是女的，可能很多同学听到我的名字会产生一些误解。”
　　虞子有些憋不住笑。
　　接下来无非是一些冠冕堂皇的鸡汤，或是行为规范之类的废话，虞子无聊地撑着脑袋，数着外面的树有几片叶子。
　　身旁的椅子被拉开。
　　一个长相清香的少年——但是留着才头——坐下了。
　　有点香，物理意义上的香。
　　张晶的长篇大论被这个少年打断，有些不满地皱了下眉：“大家都看到了吧，这位同学刚理完头回来。我们511中们仪容仪表规定不是摆没，有些同学...”顿了顿，扫视教室一圈，“你们的头发不是不长，只是来晚了，我怕你们回来太晚。”
　　虞子心虚地揪了下头发。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去吃饭吧。”
　　教室里其他人都排队去食堂吃饭了，虞子本也想起身，看着外面的太阳又放弃了，早上妈吗留下的饭团也不想吃，遂趴桌睡觉。
　　迷糊间，虞子感觉有东西蹭着他的脑袋。头发毛茸茸地扫着脸，痒痒的。
　　睁眼，原来已经在发书本了，桌上的书本堆成书墙，将虞子挡了个严实。加之坐在教室角落，似乎没人注意到他。
　　这个书是同桌堆的吗？有点好心。
　　转头，这位好心的同桌也睡得正香。手随意搭在脸上遮住碍眼的光线，刚剃的寸头看着有些扎手，实际也是。他的手似是被扎痛了，蜷缩了指。睫毛很长，但并不翘，耷拉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鼻梁不过于高耸，却仍有上翘的弧度，再往下是两瓣薄唇。
　　愿君采撷。
　　虞子突然想到这个词，脸有些红。暗暗唾了自己一口，但作为外貌协会成员，这个清秀的同桌对他以后的学校生活很友好。
　　或许是虞子的目光停留过久，同桌睁开了眼，虞子来不及收回视线，被迫与其对视。
　　尴尬弥漫开来，持续良久，直到一位发书的同学过来才被打断。
　　“数学书谁还没有？”那人扬了扬手中的书。
　　虞子回过神，转头看了眼桌上的书，好像确实还没有数学书，正欲叫住那个同学，却发现他已经转身走了。
　　虞子的嘴巴张了又合，同桌起身，帮他拿来了那本数学书。
　　“谢谢”虞子接过书，那人也没回话，自顾地在书上写上名字，
　　金予晗。
　　字有点丑。其实很丑。
　　刚开学的晚自习时间还很宽裕，虞子空闲得很，班上的人大多都在写数学作业本。虞子翻了翻，因为暑假网课全逃了去和庄子傲打王者，现在书上的数学符号一个都看不懂，遂放弃。
　　余光看到同桌在看红楼梦，虞子也翻出红楼梦准备品鉴一番。
　　“你是学人精吗？”明明是很不友好的话，金予晗却一手撑着头，侧目看着虞子，以一对笑眼开口。
　　虞子听这话有点火大，碍于初次见面，无奈地，瓮声瓮气开口：“大哥，我也没别事可以干了啊，你人好你数学写完给我抄啊。”
　　“这么简单的题也要抄吗，现在是军训周，写作业浪费时间。”
　　这么狂吗？虞子开始好奇这位同桌的中考成绩和开学考排名了，他也实际问出口了。
　　“中考607分，开学考排名应该七八十，记不清了。”
　　虞子挑了挑眉“我中考625唉，而且体育分才35分。你暑假这么卷啊，我合成排名都151了。”一股奇怪的攀比心上来了。
　　金予晗的好胜心也上来了，“我中考数学120，你多少？”
　　啊，这就很操蛋了。踢到钢板了，偏科战神啊。虞子有些心虚地抬头看天花板，眼神飘忽，手指摩挲着凸起的喉结，“咳，我数学是不大好，只有115。”
　　扳回一城。金予晗勾起胜利的嘴角。
　　“但是，”虞子话锋一转，“我英语有118分，懂？”
　　像只耀武扬威的猫，在向主人炫耀着。虞子扬起下巴，骄傲，或者说傲娇的，看着金予晗。
　　有些好笑，就像路边一只干净，但是流浪的布偶猫跳到你面前，张牙舞爪的。
　　于是金予晗的嘴角忍不住又上扬了。
　　虞子怪异地撇他一眼。这人有什么病吧，比得好好的莫名其妙笑什么。
　　但是很快，两人发现情况似乎不太对劲。原先虽算不上嘈杂但也绝非安静的教室此刻却变得过分诡异的寂静。
　　抬头一看，张晶正站在讲台上瞪着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