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遗书》钧悦

6、第六章 齐絮席的推

　　在陈华年离开陆府的时候，一辆崭新的汽车从他面前缓缓驶过，径直停在了陆府门口。
　　车上的两人并没有着急下车，主驾的殷鸽打开了车窗想要透气，那想钻进车里的只有浓烈的爆竹气味，于是他又面带无奈地关上了车窗。
　　副驾上，齐絮席一言不发，面色如常地拿出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支香烟。
　　就这么过了半晌，车内除了烟草燃烧后发出的声音外，再没有任何杂音。殷鸽就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一动不动，拘谨地坐着。
　　齐絮席是齐家年轻一辈里最有成就的孩子，他严肃又叛逆，总是挑衅长辈们的底线，让他们埋怨却又束手无策。所以在小辈和同辈人眼里，齐絮席就是另一种权威的存在。
　　殷鸽艰难地调整着呼吸，几次想要开口，却又说不出话。
　　直觉告诉他，齐絮席已经知道了齐芸袖出轨的事情，且不用猜想也能知道，齐絮席清楚那个“奸夫”就是自己。
　　阿袖是怎么坦白的呢？齐絮席会看在阿袖的份上饶过我吗？
　　殷鸽的脑袋越想越慌乱，以至于手心都开始冒出冷汗。
　　就在他心跳快要超速的时候，一张褶皱的信纸被人甩到了他的眼前——那是藏在镜子里的齐芸袖的遗书。
　　因为信纸被泪水浸湿后又干透的缘故，所以显得皱巴巴的。
　　殷鸽情绪复杂地读完了信里的内容，惊恐的情绪早已荡然无存。
　　他痛苦地说：“我没有，我没有丢下她，我已经做好了放弃一切，带她离开这里的准备，我好不容易等到了时机，可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殷鸽颤抖着，追悔说：“我应该早点想到办法的，我应该早一点带她走的，都是我的错。”
　　他难过的撕心裂肺，一旁的齐絮席却是恍若未闻。
　　他漠然地从殷鸽手里夺回妹妹的遗书，然后毫不犹豫地用火机点燃了还沾着新鲜泪水的信纸。
　　殷鸽大惊失色，想要抢回信纸，可下一刻，单薄的信纸就被随手扔出了车窗，不到片刻，就只剩下了燃烧后的灰烬。
　　“你，你这是做什么？”殷鸽满脸不可置信。
　　“你又在做什么？”齐絮席目光凛冽地凝视着殷鸽，质问道，“你做了什么计划？陆奔昌在囚禁她，你要怎么带她走？”
　　殷鸽不假思索地说：“趁夜带她离开。我对陆府很熟悉，菊亭院又只有真钰一个仆人伺候，我完全可以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摸进去，把她悄悄带走！”
　　齐絮席冷笑：“这样简单的计划不是随时都可以实施吗？你还要等什么时机？”
　　殷鸽辩解道：“不行，我直接带她走陆奔昌一定会追上来，甚至会派人追到天涯海角。”
　　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两张船票，开船时间是明日早晨十点，目的地是遥远的英国。
　　“我想带她出去躲一阵子，但害怕姨夫得知我们私奔后也会派人追赶，到那时我们一定逃不脱的。”
　　殷鸽说：“我纠结了许久，在那种情况下，我只能想到你。我想你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于是就托关系买了出国的船票，想带阿袖去英国找你，可惜太晚了……”
　　他垂下头，情绪低落，齐絮席则面不改色地注视着他，忽然没来由地问：“你也觉得她没有精神病对吧？”
　　殷鸽点头，笃定都是陆奔昌散播的谣言。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齐絮席满意地挪开了目光，随即以闲聊的口吻说：“阿袖这丫头从小有个怪癖，最不喜欢泥泞的路，任何泥地脏水她都不愿意去踩，为了不脏鞋，她甚至愿意用最喜欢的衣服去垫脚。”
　　他话音一顿，接着又语气平静地反问殷鸽：“你说，她在思维清楚的情况下，会因为什么原因，在雨天心甘情愿地光着脚穿过花园呢？”
　　殷鸽头皮瞬间炸开，目瞪口呆地看向齐絮席，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明白，事情已经败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