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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逆天开局,难不成得死? “萧晏之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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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晏之屠戮万千仙袍同胞,尸横遍野,魔尊时代自此降临。”
耳机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孟姝令站在463路站台,盯着手机屏幕吐槽:“反派救赎变无脑爽文,烂成这样还能影视化,哎,资本果然钱多烧得慌。”
她是这项目里最苦命的螺丝钉——负责给这堆垃圾填坑。
车来了。刚在靠窗位置坐下,窗外骤雨突至。孟姝令伸手去接雨,一片桃花竟混着雨水跌入掌心。
湿漉漉的花瓣上,一颗水珠微微颤动。恍惚间,她在水珠倒影里看见了一个人影——白衣染血,眉眼猩红。
她猛地闭眼,再睁开,手中空无一物,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桃花腥气。
“眼花了吧。”她甩甩手,没当回事。
到了公司,还没坐稳,项目经理牧言就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孤坐墨渊九万年》的报告下周我要看到,”牧言指尖敲着桌面,“现在流行甜宠,你把那个死掉的女主云漪给我复活了,懂?”
孟姝令摊开双手,不解:“牧言姐,这书太老了,而且从头到尾几乎没感情戏……”
“我说能改就能改!”牧言不耐烦地挥手,“作者早不管了,版权在我们手里,你要做的就是把它变成能卖钱的样子!”
回到工位,一阵穿堂风吹过。那份摊开的剧本上,原本空白的页脚,不知何时晕开了一抹淡红的血迹,正缓缓爬向“魔尊萧晏之”的名字。
下班回家,窗外细雨未歇。孟姝令推开房门,地板湿冷,水渍斑驳。抬眼,半开的窗户上还残留着雨滴划过的痕迹,上班前她忘了关窗。
她正拖着地,一片桃花忽然贴上了她的发梢。抬头,阴云蔽月,那月亮竟透着一股诡异的粉色。
她没有在意,将那片花瓣放置桌面,随意一望,电脑屏幕里,文档上原本苍白的文字正在扭曲,那个白日里白衣透血的魔尊,似乎正隔着屏幕,凝视着她。
屏幕的光,映亮了桌边那枚——微微发烫的桃花瓣。
冰冷、坚硬。
身下不是记忆里软塌塌的床垫,而是一种透着寒意的光滑。孟姝令皱着眉,眼皮挣扎了几下,呢喃:“这床什么时候这么硬了?”不情愿地翻了个身,摸索了一下,冰凉凉的,心中警铃大作,这不是我家。一瞬间睁开了双眼。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被一片温润的光晕笼罩。不是熟悉的天花板,不是可爱的小熊吊顶,看到这她瞬间噌地一下坐起了身。
触手所及,是如水般柔滑的衣料,她明明睡前没有换衣服的!!代替原本的是某种月白色的、宽大飘逸的……古装。她躺在一张木质红霞、金纹流转的床上,薄如蝉翼的纱帐从高高的穹顶垂下,无风自动,其中流转着极淡的霞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清冽香气,吸一口,肺腑都像被洗涤过。她转过头,看向光源处。
那不是窗户,而是一整面剔透的琉璃墙,墙外,流云如织,萦绕舒卷,偶尔有羽翼华美、她叫不出名字的珍禽悠然掠过,也偶有翩翩惊鸿窜出于天际。更远处,几座山峰悬浮在氤氲的云海之上,山体周围笼罩着朦胧的宝光,不时有虹桥飞架其间,隐约可见衣袂飘飘的身影在其中御风而行。
仙境,这个词蹦出来的时候,孟姝令觉得荒谬极了。可眼前的一切,分明就是这两个字最贴切的注脚。这不是她那个堆满杂物的出租屋,甚至不像地球上的任何地方。
昨晚临睡前,她是在看即将影视化的《孤坐墨渊九万年》,标注着需要进行改编的部分,然后,就睡着了。
她慌忙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地面上。地面既不是金玉,也不是翡,却依旧温凉,镌刻着繁复而黯淡的纹路。殿内空旷,除了这张床,只有不远处一个蒲团,一方矮几,上面放着一卷玉简,一枚触手生温的淡青色令牌。
她走到那面巨大的琉璃墙边,窗外的云雾似乎触手可及。向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的云渊,一抬头,是湛蓝得不真实的天宇。这座宫殿,仿佛独立于万丈高空之上。
孟姝令自己掐了一把自己,“嘶”腿上的痛是那么的真实,不是做梦!
“这里……难道是书里?”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微弱。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坠入无边虚空的恐慌。她成了谁?
目光落回矮几上的令牌。她走过去,拿起。令牌入手微沉,正面刻着云纹与殿阁图案,背面,是两个古朴的小字:“锻霄”。
与此同时,一些陌生的记忆碎片,伴随着这两个字,突兀地涌入脑海——
仙垣武年,新晋,锻霄境,末等弟子云漪。
今年刚考上的。或者说,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刚刚历经重重筛选,才得以踏入这仙家弟子阁位的最底层。锻仙境,听名字便是打磨基础的起始之处,而她,是这起始之处里,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没有显赫来历,没有过人天赋,甚至连名字,都未必有资格出现在主要剧情里。
不对?云漪??那个被作者最开始定义为女主,结果是感情戏工具人,写到半路,峰回路转被写死的女主云漪??
逆天开局,还是一个出场不到五分钟,即将被作者写死,反派萧晏之出场两集就刀的第一个人。完蛋了,我不会真要死在这虚幻的小说世界了吧…
孟姝令急的在偌大的寝殿四处快走,一时坐下,一时站起,一时沉思,一时惊乍。
“该死的穿书,不都说小说穿书会配个系统吗?怎么到了真的穿书,半点影子都没一个。这里可是真刀真枪,真的会死人的啊!作为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华国,一直是一个兢兢业业上班的社会主义五好青年,我怎么能嗝屁呢。”
现在进行到哪部剧情了?天塌了。孟姝令苦恼地挠了挠头。
这时,一份散着亮光的羽翼飞书飘了进来,展开。上面隐约出现几个大字:“今日开课大典,各位新晋弟子速速到锁仙台集合。”
锁仙台?一分钟前我刚来这里,哪知道啊大哥?算了,出了门再从长计议。孟姝令在心里想着。
孟姝令穿好衣物,背上书本紧紧跟在同等弟子的身后,一路上,东张西望地观察着四周,可以用这样的词汇去形容都不为过。
——清透的玉光殿宇周围浮动着非人间所有的幽香,那香气像是冰天雪地中揉碎了千载雪松的清气与九天之上九霄甘露的凛冽。清廊下悬着的琉璃灯无人自明,光晕漫过山宇间的景色,抚过自然篆刻而成的山海经卷,当缓缓烟云流波攀上阑干时,映收眼帘的尽乎人间灯火桃色。在云纹石砖上投出流动的、碧波般的影子,五光十色,好一番靓丽。远处隐约有白鹤、飞禽掠过星河,羽翼震起连连的细碎光尘,点点地落入殿角铜铃中,化作一串串极为清脆、极远的泠泠之音,期间少许光尘散落人间,化为祝福散落山川河海各处。
到达锁仙台,孟姝令悄悄站在了最边上的角落处,以便随时观察形势。
刚站定,她的衣角边就凭空多了一个镶嵌着碎晶石的挂坠,与她今早所拿的令牌应该是出于同一种材质,她正诧异着挂坠的来历,前面传来:“众弟子皆是由各洲选拔而来的翘楚,皆有缘于仙界中学习,望今后勤勉苦练,为我仙界多几分保障。”
孟姝令好奇地踮脚探头,却也仅仅看见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未曾看清面容。她戳了戳身旁的同晋弟子,问:“是什么人在说话?”
身旁的弟子答:“你竟不知元始真人?元始真人可是仙界第一元老,号称知晓天下无穷事,仙魔大战之所以取胜就是元始真人卜算,照邧大人才得以避开危险,魔族才灰溜溜跑了的。”
“哦~原来如此。”孟姝令若有所思地点头附和道。
“那……你们说的仙魔大战是怎么回事?”孟姝令乘胜追击地继续追问。
“你刚来有所不知,我爹就是参与那场大战的座下徽将,我爹说仙魔大战就是魔君萧晏之所发起的,一年之内发动了五次!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疯,也不打上主殿,就是在边陲小岛反复侵扰。不过这次乃仙族大胜,还是江大人厉害!”孟姝令右边的弟子补充道。
仙族大胜?书中不是说此次仙魔大战实属魔族告捷吗?孟姝令正疑惑。
“这…魔君萧晏之可是三界无敌手,听说他手段残暴,嗜血成性,粗犷无比,青面獠牙,啧啧啧,定是一个非常丑之人!”左边的弟子越说越大声,差点没压住嗓音。
“魔君?他不是魔主吗?”
“呸呸呸,这话你可别到处乱说啊,这是他自封的称号,仙界无一人愿认的,要是被照邧大人知道了你可没有好果子吃。”
窸窸窣窣的声音终是没能逃过元始真人的耳朵。
“是谁在后面说话?”一个挥手,就将孟姝令连同另外两个弟子一同揪了出来。
——完了,被抓包了。
被揪到了队伍的前面,孟姝令踉踉跄跄的起身行礼,“回元始真人,弟子云漪,是弟子初来乍到,不熟悉仙界环境,故与二位同门多说了几句,方才之举是弟子之过,望真人宽宏大量,放过她们两个。”
另外两位弟子也急忙爬了起来,行礼作揖异口同声道:“弟子知错。”
“哦~你倒是诚心实意,罢了罢了,今日乃开课大典,同庆之日,便…饶恕你们无知之罪。”
孟姝令再次行礼,“谢真人宽宏。”暗暗地朝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还不快走?
另外两人接收到信号,头也没抬地连连作揖,“弟子告退。”急急地退回了队伍中去。
幸亏参与过几次古言改编影视项目,孟姝令回到原位暗自沉思,刚刚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了下来。
到了夜晚,仙规森严,弟子不许超过亥时就寝,平时这个点数她还在家里玩手机追电视剧呢,来到这里,为了不被严罚,她只能照着规矩来,吹熄灯火躺下,可即便做了一日的法术功课、招式研习,早已经累坏了,躺在偌大空旷的侧殿卧房,却也迟迟睡不着。
没有穿书系统,没有小说提示,没有任务NPC,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和周围人格格不入,也不知道如何才能从这书中脱身。难不成真要走完这书本结局?可她作为云漪,到书中第三章节就死了。等等,死了是不是就能脱离剧情回去了?
孟姝令翻来覆去地想着,渐渐睡了过去。
孟姝令梦见她化身云漪,于衡玄山进山,经玄洲径,因采渡阴莲时跌落,幸遇萧晏之,后被其相救,而后意外得知萧晏之真身,在仙界与魔界纠纷之时,萧晏之于冥烬墟内与仙族决一死战,仙族败落,元气大伤,而后突然进犯强攻仙族仙域——九霄仙域,云漪趁萧晏之不备,于他身后,一剑刺进了萧晏之的胸膛。
当即,萧晏之既震惊又愤怒,一个转身便用法术将“云漪”抓起,用法术幻化出来的墨行刃,一个飞刺,就将“云漪”刺在了環仙柱上,云漪当场毙命,萧晏之受重伤却仍乘着怒意一举拿下,自此长生境覆灭,仙族之势重创,百年不得恢复。而后她目睹了萧晏之彻底魔化,烧杀掳掠,战事纷纷,萧晏之却在稳坐魔主之位不余三百年,突发离奇原因当场死亡,三界皆传是魔界作恶多端,这是报应。与书中所写萧晏之于冥烬墟一战后,在他治下,所有魔族百姓无一不受其恩惠,并且魔族得以见天日,他独坐魔主之位九万年的事实走向不符。
孟姝令被梦惊醒,额头上渗了些许冷汗,心也如同擂鼓一般,却不敢再睡。
她想,为何这梦如此真实,她竟真的尝到了疼痛的感觉,就连醒后都仍余余刺痛,就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