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老板是白莲花》戴霞

58、杀了洛川 杀了洛川！

　　沈池保持着以剑拄地的动作，许久未再动。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声音道：“你去了哪里？”

　　沈池听出是徐长亭的声音，没有回头。

　　方才徐长亭将亭仙打趴，沈池跑了过去，紧接着，沈池和那个亭仙就消失不见了。

　　徐长亭已经将整个林子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他，还以为他已经被那个亭仙抓走，没想到却出现在了这里。

　　徐长亭见对方低着头，也不回答，正要过去拍他，刚走到对方背后，沈池突然回过头来，额头上的青筋还未隐去，眼里满是红血丝，徐长亭拍到一半的手愣住，看着他，问道：“你怎么了？”

　　沈池没有回答，拿起剑，径直往林子外面走去。

　　漠南浦道：“你方才看见那个亭仙了？……是谁？”

　　徐长亭追问道：“是不是那个姓莫的？”

　　那些女鬼说，慕瑶是被人一剑刺中魂飞魄散，他们猜到亭仙是莫行好也很正常。

　　漠南浦见他不做声，脸上神色看上去却奇怪至极，心里怀疑，道：“你见过他，他和你说了什么？”

　　方才他听那女鬼说时，已经猜到了对方很可能是他父亲，所以才会马上追了出来，可是他们找遍了整个林子也没有找到亭仙。

　　沈池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神色与方才截然不同，不用猜，定然是莫行好和他说了什么，让他受到了刺激，所以才会这般模样。

　　可是莫行好和他什么关系，为何会专门抓走他，又不杀了他？还有，莫行好会和他说什么？

　　洛川对此人和对旁人颇有不同，如今莫行好又专门找上他，此人到底什么身份？

　　沈池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径直往林子外面走去。

　　徐长亭待要追过去，被漠南浦一把拉住。

　　徐长亭一把挣开对方的手，道：“你放开！”

　　漠南浦道：“此人一看就是受了刺激，还是不要去触霉头。”

　　徐长亭没有做声，看着沈池离开的背影，只觉得此时的沈池，奇怪至极。所以，莫行好到底和他说了什么，才会让他变成这般？

　　漠南浦身靠一棵大树，轻笑一声，道：“此人身份只怕不简单，你和他认识这么久，难道没有发现什么？”

　　发现什么？

　　徐长亭只知道他会很多奇奇怪怪的法术，年纪轻轻却拥有一身和他年龄不符的本事，算是个天纵奇才。再有就是，一向清冷的洛老板，待他和待旁人颇有不同。

　　还有什么？

　　徐长亭想了想，突然想到那天晚上在妙莲寺外面，对方听到那些铃铛声后奇怪的反应。那些铃铛是用来防宣阳鬼城的人的，他听后为何会如此难受？还有，他师父和鬼城的人有来往，再结合方才发生的事，不难猜出，此人即便不是宣阳鬼城的人，定然也和鬼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莫行好亲自现身找到了他；此人性格一向大大咧咧，方才却露出那样的神情。

　　徐长亭虽然猜不出对方到底还有什么隐藏的身份，但是也能猜出，那个身份定然和鬼城有关，而且不简单。而看他方才的反应，他事先应该并不知，莫行好很可能是和他说了那个身份，还告诉了他一些事情，而他无法接受，所以才会露出那般神情。

　　到底会是什么呢？

　　沈池来到一念寺外面，却并没有进去。

　　他知道洛川就在里面，可此时的他，已经拥有了夜北辰所有的记忆，他不知道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他。

　　很恨他吗，好像也没有。

　　其实在沈池的内心深处，他很希望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或者，他可以遗忘掉这个记忆。可是，记忆已经生了根，要装作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再去面对对方，好像有些困难。

　　要杀了他吗？毕竟自己上一世就死于他手。可是，那只是上一世的事，内心深处，沈池并不觉得自己和夜北辰有什么关系。

　　洛川其实一直都知道他是夜北辰，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收留他？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又为什么，要和他说那些话？

　　“杀了他，他才能回来。”

　　洛川杀了他，只是为了让法月禅师回来。虽然不清楚其中的关联，可那些话，洛川原可以不用和他说的，他完全可以随便编造一个其他的理由，就算是出于一种尊重，他也应该编造出一个其他的理由，可是，他就是没有一丝心虚地和他说了那样的话！

　　所以，洛川，他对夜北辰，真的只是完完全全的利用吗？

　　沈池突然就感觉步履千斤，怎么也没有勇气踏入那座庙中，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很久很久没有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月东沉，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只剩下蟋蟀在草丛里不时发出的鸣叫声。沈池还是迈开步子，往庙里走了进去。

　　那些女鬼已经都不见了，庙里只剩下七宝和洛川。

　　七宝见他回来，赶紧走了过来，道：“沈池，你去哪里了，我找你好久都没有找到，只能回来了。”

　　沈池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道：“在林子里迷路了。”

　　七宝见他神色有些不对，问道：“你怎么了？”

　　沈池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说着眼神不经意瞟了洛川一眼，又赶紧离开。

　　洛川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不动声色，永远也无法让人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情绪，声音淡淡道：“你回来了？”

　　沈池“嗯”了一声。

　　洛川道：“很累吗？赶紧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又是一声“嗯”，沈池朝佛像旁边走了过去，洛川就站在他旁边。

　　沈池垂眸，看到了对方身上那条舍利子腰带。

　　在境中，他看到的那个洛川，应该是夜北辰记忆幻化出来的，说话的语气、表情、神态、走路的动作都和真正的洛川一模一样，所以他一开始才没有认出来。

　　直到后来他突然意识到，破解境的关键可能和洛川有关，所以每个进入境中的人应该都能遇到洛川，他才意识到眼前之人，可能并不是真正的洛川。

　　他看到对方身上那条舍利子腰带，夜北辰的记忆是在一百多年前，洛川腰上的舍利子腰带已经重串过很多次，上面的排序早已和之前不一样。

　　之所以能发现这一点，是因为他每次走在洛川旁边，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去看对方，而每次看到一半，又怕被对方发现，只得假装不经意地垂眸，然后就看到他腰间的舍利子腰带。

　　看得多了，他连上面的舍利子排序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虽然发现这一点，他还是下不了手。但是他心里也清楚，若不动手，他只会永远困于境中，而真正的洛川，或许正在外面等他。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一刀朝对方胸口刺去。

　　只是那一刀刺出，仿佛并不是刺在对方身上，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胸口被刀刺入的痛感，比对方一刀刺入自己胸口还要痛。

　　沈池不敢去看对方，将头靠在身后的底座上，闭上眼睛。

　　睡着了，明天应该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沈池想让自己快点入睡，可是失败了，他闭着眼睛，很久没有睡着。

　　沈池睁开眼，庙里很黑，但能视物。

　　沈池偏过头，看到洛川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好像已经睡着了。

　　竟然……一点防备也没有吗？

　　沈池拿出那把匕首，对准洛川胸口刺去，匕首停留在距离洛川胸口不到两分的位置。

　　只要再近一点，对方就会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也不会再有了。

　　真的……这么简单吗？

　　他明明知道自己就是夜北辰，为何却一点防备也没有？

　　他想起洛川对他说过的话：“我相信你。”

　　他为什么要相信自己？

　　是相信现在的自己，还是相信夜北辰？

　　记忆里，他对夜北辰也说过这样的话，可最后他却杀了他。

　　这样的相信，似乎也太可笑了。

　　他最后也会杀了自己吗？

　　“洛老板，你会害我吗？”

　　“不会。”

　　这是不久前对方才说出来的话，而沈池说过相信他。

　　此时，这份相信已经动摇了吗？因为莫行好的那些话，因为夜北辰的记忆？

　　匕首往前又前进了一分，对方还在睡觉，毫无察觉？

　　为什么？

　　为什么会毫无防备？他真的，就那么相信自己？

　　沈池眼眶发红，拿匕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仿佛是生怕会不小心误伤到对方，沈池赶紧将手收回。

　　沈池看着他，睡梦中的洛川神色安详，一缕发丝落在嘴角。他一定不知道，此时此刻，刚说过相信他的人，会拿着匕首想要杀了他吧？

　　这样的毫无防备，还真是让人忧心啊！

　　沈池伸手，将他落在嘴角的那缕发丝挽到了耳后。

　　夜已经很深了，还是早点睡吧。

　　沈池闭上眼睛，重新睡下。

　　黑夜里，洛川睁开了双眼，看向沈池的眼神，少见的，带了一丝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