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老板是白莲花》戴霞

28、卖灯婆婆 卖灯婆婆

　　街道在灯光的作用下呈现暗绿色，旁边来来往往的鬼，化身成一道道黑色的影子，川流不息，却又看不清面目。洛川站在这道墨画似的背景里，一身白衣，不染纤尘。

　　沈池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慢朝这边走了过来。及至对方走近，沈池还是有些没回过神，问道：“洛老板，你怎么会在这里？”

　　洛川道：“我来买东西。”

　　沈池道：“买什么？”

　　洛川道：“还在找。”

　　还在找？沈池觉得有些不真实，可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洛川，尝试着确认道：“你……真的是洛老板？”

　　这里这么多鬼，可别是哪个喜欢捉弄人的鬼变成了洛川的样子来戏弄他的吧。

　　洛川“嗯”了声，沈池朝他腰间的腰带看去，是那串舍利子穿成的腰带，手腕处也有舍利子手链，况且那么清冷的眼神，鬼可装不出来。

　　沈池顿时惊喜，道：“洛老板，我们出来时我本是想去叫你的，又怕打扰到你，所以才没有去叫你，早知道你要来赶鬼市，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那老人见他拿着青铜香炉又一直在那里说话，道：“小兄弟，你到底买不买？”

　　沈池这才想起他还在买东西，和老板问了价格，老板喊了一个很高的价格，说是春秋时期传下来的，正宗老古董，最后沈池用老板喊的十分之一价格拿下，不过最后付账的时候出现了问题，沈池突然意识到，他们是鬼，好像要用冥币。

　　沈池小声问道：“老板……你收阳间的钱不？”

　　老板看了他一眼，道：“你是生人？”

　　沈池怕他们知道自己是生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赶紧摆手道：“不是。”

　　说着偷偷抬头瞟了洛川一眼，见他眼睛并没有在看这边，这才松了一口气，微微转过身子，背对着洛川，神秘兮兮地从衣襟内拿出一叠钱，拿出一张递给老人，道：“给你，不用找了。”

　　说着赶紧将剩余的钱一股脑收回衣襟内，起身道：“洛老板，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老人拿着那张冥票，对着上面盖着的官章看了许久，又对着沈池离开的背影看去，嘴里喃喃道：“没看出来，竟还是个官爷。”

　　—

　　沈池和洛川并排往前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怎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呢？

　　沈池回头去看，又看洛川，道：“洛老板，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洛川道：“忘了什么？”

　　沈池挠了挠头，道：“想不起来了，总觉得忘了什么……对了，我想起来了，七宝呢？他刚不是还在我旁边吗？怎么不见了？”

　　沈池回过头去看，并未看见七宝的身影，不解道：“咦，七宝怎么不见了，他若是走了也会和我说一声啊！”况且他那胆子，哪里敢一个人走？

　　“洛老板，你方才过来时，可有看到他站在我旁边？”

　　洛川摇摇头。

　　不应该啊，明明他帮那个断头鬼拿头的时候，七宝还在旁边怕得要死，紧紧拽着他的衣袖不敢松开。

　　洛川喊了他一声后，他的注意力就转移了，七宝什么时候松开他的衣袖不见的，他竟一点也没有察觉。

　　按说，那个时候洛川应该是看到他了的啊！

　　“洛老板，你过来的时候真的没有看到他吗？”

　　洛川点点头。

　　沈池不解，难不成这里的街道有什么诡异，人站在一起都会走散？

　　想到这里，沈池赶紧道：“洛老板，这里的街道很诡异，走着走着可能就会走散，我们走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洛川点点头。

　　沈池害怕和洛川走散，虽说便是走散了也能一个人回去，但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个伴，不然一个人多无聊，于是沈池不经意地和洛川走近了些，手臂不时会碰到，这样就是他突然不见了，沈池也能够马上察觉到。

　　“对了，洛老板，你方才说你来买东西，你要买什么，只有鬼市才有吗？”

　　洛川“嗯”了声，道：“是一盏灯。”

　　沈池道：“什么灯。”两边倒是有卖灯的，但貌似不是洛川要的灯。

　　洛川道：“你听说过卖灯婆婆吗？”

　　卖灯婆婆？沈池没有听说过，笑道：“是那种突然出现在路边，问你要不要买灯的老婆婆吗？”

　　洛川“嗯”了声。

　　倒还真让沈池猜对了，沈池一时觉得好笑，他没有听说过什么卖灯婆婆，但类似的鬼故事倒是听过不少，说路边会突然出现个卖东西的，问你要不要买，若是你买了，便会结下一段缘分。最多的，便是结下姻缘，说有一种结绳婆婆，会在路边卖黑红两色的编绳，问路过的人要不要买，你若是要买，她就问你要红绳还是黑绳，然后她会再等一位买编绳的异性出现，同样问题要红线还是黑线。若两人要的颜色相异，便是有缘无分。若都要的是红线，便是正缘；若都要的是黑线，则是孽缘。然后，编绳会无形中将两人牵引到一起。

　　沈池笑道：“真有这样的老婆婆吗？”

　　又是一声“嗯”。

　　“你见过？”

　　“嗯。”

　　还真有？沈池道：“你确定她今天会来这里卖灯？”

　　洛川道：“卖灯婆婆出现并无规律，只是来碰碰运气。”

　　沈池道：“买这灯有什么用？”

　　洛川道：“半夜子时，放一盆水，将灯点燃，然后对着灯问一件你最想问的事情，水盆里就会出现问题的答案。”

　　“真的假的？”

　　“嗯。”

　　沈池听的都想买一盏了，笑道：“洛老板，你说到半夜子时放一盆水，我倒想起，这半夜子时放一盆水，还有其他用处，你知道吗？”

　　洛川道：“什么？”

　　沈池故意压低声音，用一种很沉闷的声音道：“传说，半夜子时在镜子前放一盆水，就可以在镜子里看到地府的情景，将耳朵侧在水上听，可以听到阎王爷念人的名字，被念到名字的，都是第二天要死的人。说是有一个人，有一天半夜听到阎王爷叫自己的名字，吓得要死，第二天一天都不敢出门，躲在被子里，准备借此躲过一劫，结果你猜怎么着？”

　　洛川道：“怎么着？”

　　沈池道：“那人尿急，起床去上茅房。结果有一条毒蛇钻进了他的鞋子里，那人穿鞋时，被毒蛇一口咬中，一命呜呼。”

　　说完，看了洛川一眼，见对方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道：“洛老板，你不觉得害怕？吃惊？或者好笑吗？”

　　总该是要做点什么回应的吧，明明就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对方这个样子，弄得沈池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说故事的能力不行。

　　洛川道：“很好笑啊！”

　　嘴里这样说着，沈池却丝毫没有从对方的脸上看出“好笑”两个字！

　　算了，对方这张脸，想要他做出什么表情好像也很奇怪。

　　沈池道：“对了，洛老板，差点把正事给忘记了，徐长亭很可能去了宣阳鬼城，他若是去了宣阳鬼城，只怕凶多吉少，我们要不要去救他？”

　　洛川道：“他若是去送死，救他做什么？”

　　沈池：“……”

　　话虽如此，但毕竟相识一场，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吧？

　　沈池道：“徐长亭这个人吧，虽然性子有些冲，但本心不坏，若是就那么死了，也挺可惜的。”

　　洛川没有再说话。

　　沈池道：“七宝也不见了，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对了，绿烟姑娘和素月姑娘也下来了，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说好一起来找徐长亭的，怎么最后就剩我一个人了？”

　　洛川道：“我让素月绿烟去找他，有她们在，他不会有危险。”

　　沈池道：“你看到她们两个了？”

　　洛川从身上拿出一个铃铛，摇了摇，铃铛那头很快响起素月的声音，“老板，怎么了？”

　　洛川道：“你们两个去找徐长亭。”

　　素月应了声，洛川将铃铛收回，道：“这是传音铃，有她们在，你不用担心。”

　　沈池放下心来，道：“既然如此，洛老板，我陪你找那个卖灯婆婆吧。”

　　洛川道：“嗯。”

　　因为不知道卖灯婆婆会不会出现，以及出现又会在哪里出现，所以两人只能漫无目的的走着。

　　鬼市的路况很复杂，到处都是交错的巷子，摊子摆放也是杂乱无章，而且很拥挤。不过鬼市里面卖的很多东西都是阳间的集市买不到的，尤其是一些治邪祟的药或物品，所以很多修道之人会专门寻找鬼市。

　　不过这种真正的鬼市活人很难遇到，而且每次的地点也并不设在同一处，所以除非是偶尔幸运碰到，专门去寻反而寻不到。寻不到，便只能去阳间的鬼市，那里也会卖很多稀奇古怪、其他地方买不到的东西，其中不乏有人从真正鬼市上淘来的，只不过价格昂贵。

　　经过一香火铺，伙计站在门口揽客道：“两位客官，要不要进来吃点东西？”

　　沈池看了一眼客店里面吸食香火的鬼，这些香火并不都是一样的，也有质量好坏之分，价格自然也就不一样，香火的种类还不少。

　　沈池道：“吃过了，不饿。”

　　两人在街上随意走着，沈池道：“洛老板，你说你见过卖灯婆婆，也是在鬼市见到的吗？”

　　洛川点头，道：“她卖的灯，只有在鬼市才能看到。”

　　沈池道：“你在她那里买过？”

　　“嗯。”

　　“那为什么还要买？”

　　“一盏灯只能用一次。”

　　“哦。”

　　“那你上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几十年前。”

　　“你买这个灯，是想问什么？”

　　洛川不再做声，沈池意识到自己是问到他秘密了，赶紧转移话题道：“这种东西，专门去找好像很难找，除非是运气好到极点，才会碰到。”

　　洛川道：“其实有个办法，或许会有用。”

　　沈池问：“什么办法？”

　　洛川沉默许久，没有再做声。

　　沈池还在等他回答，见他一直不说话，问道：“什么办法，很难吗？”

　　洛川道：“算了，我们还是再找找吧。”

　　沈池被勾起好奇心，道：“有办法总比盲目找的好，是什么办法？”

　　洛川顿了顿，道：“有传言，说是情侣在一起，会更容易看到卖灯婆婆。”

　　沈池一时顿住，卖灯婆婆不是卖灯解疑的吗，怎么也喜欢撮合起人间情事来了？

　　洛川看出他的疑惑，道：“卖灯婆婆的灯，本是用来测出情侣之间是正缘还是孽缘的，至于解疑，只是我偶尔一回用，发现也有用而已！”

　　原来如此，只是他们现在在鬼市，哪里去找一个人和自己扮情侣，跟在一对鬼情侣后面？

　　沈池的目光不小心瞟到了洛川一眼，心里突然有一个注意，只是这注意他可不敢说，道：“洛老板，跟在一对鬼情侣后面会有用吗？”

　　洛川道：“会很奇怪吧，而且也不一定会有用，更多还是要靠自身有缘，才能碰到。”

　　沈池吞吐道：“洛老板，其实我有个办法，不过可能要委屈洛老板一下。”

　　洛川道：“什么办法？”

　　沈池道：“洛老板，你长这么好看，稍微打扮一下，扮做女子一定不会有人看得出来，不如……”

　　后面的话沈池没有再说下去，不过洛川已经听出来了，静默了好一会儿，洛川道：“不知道会不会有用，不过可以一试。”

　　沈池没想到他竟然会答应，赶紧道：“洛老板，会很奇怪吗？要不还是算了？”

　　洛川道：“试试也无妨，你扮女子吧。”

　　沈池：“……”

　　他的长相，和女子一点也挨不上边，扮做女子简直就是不伦不类！洛川就不一样了，长相比较柔和，扮女子也一定很好看。

　　沈池道：“为什么？”

　　洛川道：“因为我不想。”

　　沈池：“……”

　　他这算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