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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找人 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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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池下楼,并不见徐长亭,以为对方是去妙莲寺了,并不甚在意,准备去四季山房。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转过身问站在柜台前算账的素月道:“徐长亭去哪里了?”
素月头也没抬,道:“不知道。”
沈池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她,每次和她说话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沈池也懒得理她。
绿烟正在和她一起算账,拿笔在账本上记着什么,道:“徐公子一早就出去了,可能是去妙莲寺了吧。”
沈池走了出去,本想去四季山房的,临了又改变了主意,朝妙莲寺的方向走去。
来到妙莲寺,里面一如既往的安静,偌大个庙宇,落叶可闻,每次走进去,都让人不自觉放慢脚步。
一缕香烟从大殿顶上袅袅盘旋而出,日光下显出几分慵懒。
沈池的目光落在殿前的屋檐上,那里静静地挂着一串铃铛。高大的房檐的衬托下,铃铛显得很小,不刻意去看很难发现。
昨天晚上听到的铃铛声应该就是来自这串铃铛,沈池不明白自己听到铃铛声为何会头痛难忍?还有,洛川说的,集齐十只铃铛,另外九只,就是这个吗?
宣阳鬼城也想要这串铃铛,既然如此重要,为何要放在如此明显的地方?
沈池对着大殿内的地藏王神像看去,神像身穿袈裟,头上戴着毗卢帽,帽子上绘着五方佛,右手执锡杖左右拿宝珠,眼睛朝下,眼中满是慈祥与悲悯,俯瞰着众生。
沈池越过大殿,来到后院,有很缓慢的“刷、刷、刷”的声音传来,就见不远处,陆一成正拿着扫帚扫地上的落叶。
沈池有些吃惊,对方那么听话的吗?
沈池走了过去,笑道:“没想到啊,陆少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听话,一大早就开始扫地了?”
陆一成看了他一眼,旋即垂下头,也不理他,继续扫地。
沈池道:“徐长亭来这里了没有?”
陆一成仍低着头扫地,一言不发。
沈池纳闷,怎么刚进妙莲寺,就变成哑巴了呢?而且,对方扫地的动作未免也太慢了吧,这样扫要扫到什么时候去?这还是那个喝个汤都要把帽子扔了的陆一成吗?
沈池见他不理自己,也不再问他,往后走去,在石台前看到正在下棋的净念和尚和无为道长。
沈池走过去,看了会儿棋。净念手执黑棋,对着棋盘思虑良久,而后落下。
沈池发现他在思考的时候脸上也带着淡淡笑意,好像就没有看到过他不笑的时候,沈池真要怀疑他是不是戴了什么面具。
净念棋子落下,抬起头道:“是沈檀越啊,沈檀越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沈池道:“徐长亭在这里吗?”
净念道:“今日并未见徐檀越过来。”
沈池心下疑惑,徐长亭并不喜欢去四季山房,往常不是在风铃客栈,就是在妙莲寺,不在这里还能去哪里?
净念道:“沈檀越找徐檀越可是有什么事?”
沈池道:“没。”准备离开,脚刚抬起又停下,问道:“方才我过来,见陆一成在那里扫地,净念师父是用什么办法让他突然变得这么听话的?”
净念道:“也没用什么办法,只是陆檀越心不净,性子太过急躁,我就在他身上施了个慢动作的术。”
原来早上的时候,净念带着他一起做早课,让他同自己一块念经。陆一成也知道是净念救了自己,所以对于他的话也算顺从,可是念经太无聊了,一开始他还在那里很认真地念着,后来就越念越急、越念越快,不认识的字就乱念,经文被他念得乱七八糟。念着念着,竟把自己给念笑了,然后就在那里憋着,一边念一边憋笑,经文念完,把脸憋得通红。
净念看了他一眼,也没有管他,任他在那里乱念一通。
念完经,净念就让他去扫地,陆一成也没有拒绝。一开始还扫得挺认真的,可是妙莲寺实在太大了,怎么扫也扫不完,陆一成扫着扫着,就又开始烦躁起来,拿着扫帚在地上乱扫起来,嘴里发出烦躁的“啊啊”声,地上全部都是扫帚印。
净念听到声音,过来看,陆一成赶紧假装很认真扫地的样子,净念一走,陆一成又开始乱喊乱扫;净念过来,陆一成又开始装,净念一走,又继续发癫,把堆在地上的落叶扫得漫天飞,还把自己绊得摔了一跤。
净念过来看到,笑着生气道:“似你这般急躁的性子,能做成什么?”
陆一成摔了一跤,本来就有气,见净念责备自己,更是烦躁,将手中的扫帚往地上一扔,道:“他娘的,老子这辈子就没扫——过——地。”
“你——对——老——子——做——了——什——么?”
净念转身走开,笑道:“如此顽劣,贫僧亦懒得与你多费口舌,今日地不扫完,就不用吃饭了。十天半月之后,你会来谢我的。”
“等——等——解——开——我……”话未说话,净念已经不见了。
沈池没想到还有这种术,倒是挺有趣的,想到方才陆一成扫地,那动作,确实够慢。他那个性子,突然要他慢下来,怕不是比要他老命还难受!
沈池往回走去,来到陆一成扫地的地方,对方还在脚下那一块地方扫,每抬一下扫帚再落下,都要费老半天的时间,看得沈池都觉得累。
沈池走到他旁边,幸灾乐祸道:“哟,净念师父的教导这么管用,一个晚上不见,陆少侠竟变得这般沉稳起来。”
陆一成半天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快要冒出火来。
沈池道:“怎么,你还想动手,我就站在这里,你打我啊!”
说着,将头朝他伸去。
陆一成抬手,只是抬手的动作也变成了慢动作,落到沈池的头上,就像是在他头上摸了一下。
沈池笑道:“怎么,给我按摩呢?”
陆一成的眼睛在杀人。
沈池笑了笑走开,道:“算了,不和你浪费时间了。”
说着刻意快动作地在那里活动了一下身子,然后跑开。
陆一成看着他眨眼消失的背影,抬起手指着他离开的方向道:“你——等——着!”
只是在他手还没有完全抬起来之际,沈池已经不见了。
回到风铃客栈,问了绿烟,徐长亭并未回来。
沈池道:“徐长亭肯定是去镇上了,他知道怎么打开风铃客栈外面的禁制?”
绿烟道:“之前我告诉过他。”
沈池道:“你为什么要告诉他?”
绿烟道:“我想告诉他就告诉他,关你什么事?”
沈池道:“你不知道他是宣阳鬼城的人吗?”
绿烟道:“老板都没有责备我,你倒责备起我来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沈池转身,准备离开,绿烟道:“你找他干嘛?”
沈池道:“我怕他有危险。”
素月“切”了一声,沈池道:“你切什么,我说的是真的,徐长亭一个人去镇上,肯定有危险。”
绿烟道:“他去镇上做什么?”
沈池道:“应该是去找他爹。”
素月绿烟同时抬头,问道:“徐公子他爹也来了?”
沈池点点头。
绿烟道:“什么时候来的?”
沈池道:“那次和我们一起来的,只是他爹是个疯子,那次洛老板来接我们时,他爹疯病又发作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素月道:“他爹不是徐为善吗?”
沈池道:“原来你们知道啊!”
素月道:“他爹没死?”
沈池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当时有个疯子,一直管他叫儿子,看着倒不像是假的。”
绿烟道:“徐为善疯了,真是可惜了,小的时候他来这里,我还给过他糖吃呢!”
沈池道:“徐为善小时候来过这里?”
绿烟点头道:“对啊。”
沈池道:“他小时候为什么会来这里?”
绿烟道:“还不是他们上上任城主扔到这里来的。”
沈池道:“夜北辰?”
绿烟对素月道:“素月姐姐,我们也去镇上吧,看看到底是不是徐公子他爹。”
素月点点头。
沈池道:“正好,我们一起去吧,你们等等我,我去叫个人。”
绿烟道:“你要叫谁?”
沈池道:“我那个朋友,他上次和我说,想去镇上逛逛。”
绿烟道:“那你自己后面再来吧,我不喜欢等人。”
沈池道:“要把洛老板也叫上吗?”
素月道:“你当是去请客吃饭啊?”
沈池道:“下去了,肯定要吃了饭再回来啊。”
素月白了他一眼,道:“老板不稀罕你这顿饭。”
沈池去到四季山房叫上七宝,回来时素月和绿烟已经不在了,客栈里面静悄悄的,沈池也不知道洛川和她们一起下去了没有,也不敢去打扰,就和七宝两人下去了。
两人在快要进镇子的时候赶上了素月和绿烟,并不见洛川,沈池道:“洛老板不来吗?”
绿烟道:“你这么想老板,怎么自己不去叫?”
沈池赶紧道:“你们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担心洛老板一个人太无聊了。”
素月道:“瞎操心。”
他确实只是担心洛川一个人太无聊,况且,他们都下来了,不叫他一个人也不太好吧。不过为免又被怼,沈池还是决定不再说话。
素月绿烟经常下来接人,所以回灵镇的镇民都认识她二人,见她们下来,只当又是来接人,一个个热情地和她们打着招呼,好不受欢迎。
绿烟身上斜挎着一个扁扁的绿布包,看样子里面应该什么都没放,沈池忍不住问道:“绿烟姑娘,我看你整天挎着一个绿麻袋,这麻袋里放了什么?”
绿烟低头看了一眼布包,生气道:“你才挎麻袋。”
沈池道:“我看里面扁扁的,你整天挎在身上干什么?”
绿烟道:“要你管!”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梳子,一只手拿过胸前的辫子,在辫尾梳了梳。
素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梳子,问道:“这是老板送你的往生梳吗?”
绿烟将梳子重新放回包里,道:“不是,那个不是早和你的往生镜一块掉了吗?这是我自己买的。”
沈池本想开口问,但是知道问了一定又会被怼,所以还是忍住了,
七宝没忍住,问道:“什么往生梳往生镜?”
素月道:“和你无关,少管闲事。”
果然,这个素月就是看谁都看不惯!
正走着,只听前方传来叫卖声:“卖剪刀菜刀杀猪刀,我家的刀最锋利,不快不要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沈池看去,见前面不远处蹲着一个小摊贩,地上放了一块布,布上面摆满了各种刀。前面围着几个人,捡着上面的刀在那里看,问道:“这刀真快,不快怎么办?”
老板拿出一张纸,让那人将纸扯着,拿过刀在纸上轻轻一划,纸立马变成两半,无一点缺口。
旁边人看见,嘴里称道:“这刀快,还能把纸割得这么平整,多少钱一把?”
沈池走过去,见小摊被人群团团围住。透过缝隙往里瞟了一眼,只见那卖刀的老板,不是二虎是谁?
此时二虎被众人围着,在那里和他们说着价格,口气俨然如一个老奸巨猾的大人。
二虎这时也注意到了沈池,对他看了过来,沈池走开,二虎见他要走,急匆匆从那些客人手里夺过刀,将放在地下的布一收,道:“不卖了不卖了,明天再卖!”
那些人手里拿着刀正用手在那里小心试着,不提防被他一下抢了过去,道:“哎,怎么回事,卖到一半怎么不卖了?”
二虎从人群中挤了出去,那些人被他挤得往旁边退,嘴里骂道:“这个二虎,你要死了,干什么去?”
二虎没理他们,朝沈池追了过去,在他背后叫住他道:“喂。”
沈池回过头,见他身前抱着一大包东西站在那里,皱了皱眉道:“你怎么什么都干?”
二虎快步走了过去,道:“那天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池道:“你这小孩脑子有问题吧,谁考虑你的话?”
二虎有些失落,道:“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帮你做事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或者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也可以来找我,不过你最好能快点,因为我年纪已经很大了,我怕再耽误下去,就不适合练武了。”
七宝“咦”了一声,道:“这不是那天在普灵观外面卖香纸的小孩吗?”
沈池道:“就是他,八成脑子有点问题。”
二虎道:“我说的是认真的,你收我做徒弟,会有很多好处的。”
绿烟道:“我认识他,我下来经常看到他,他好像是叫二虎是不是?”
二虎听她说出自己的名字,一时眼睛瞪大,一脸不可置信。
这个样子倒有些好笑,绿烟笑道:“二虎小朋友,你为什么要拜他为师?”
二虎还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半天才开口道:“因为我要学本事,这样我就可以自由……”
他大概是想说自由进出这里了,不过一想到绿烟是风铃客栈的人,这话可千万不能说出来,便止住了。
沈池道:“别理他,我们赶紧找徐长亭去。”
四人不再看他,自往前走去了。来到他们初来这里时的那家风灵客栈。客栈的老板见他们进来,满面惊奇,赶紧从柜台前跑过来迎接,谄笑道:“贵客贵客啊,几位怎么有空来小店坐坐了?”
沈池见他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最初看到的半分高冷,简直就是两个人,有些不喜,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老板道:“找人?几位该不会是来找那位白衣公子吧?”
沈池道:“他来过?”
老板道:“来过,一大早就过来了。”
沈池道:“那他人呢?”
老板道:“早走了,也是过来找人的,找那个疯子。”
沈池问道:“那位疯兄可还在这里?”
老板道:“早走了,那天你们跟着洛老板去了风铃客栈,他就不见了,之后也没有再出现了,估摸是死了,被鬼给吃了。你们问他做什么?”
那位疯兄已经不在了,徐长亭会去哪里?
这个镇子总共就这么大,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也没有看到徐长亭,总不至于找个人,要找一个上午吧。
徐长亭并未回风铃客栈,那便只有一个地方,沈池暗道了一声不好,道:“徐长亭只怕真有危险,我们赶紧去找他。”
七宝道:“他不在这里,去哪里找?”
沈池道:“宣阳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