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老板是白莲花》戴霞

23、奇怪的铃铛 奇怪的铃铛

　　那些看热闹的，见陆一成突然转换了攻击对象，也懵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此人这是眼见不敌，给自己找台阶下呢，“切”了一声走开了。

　　七宝道：“沈池，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沈池“哼”了一声，看着陆一成离开的背影，基本上已经确定此人就是陆一成，道：“此人在这里和我装傻呢！”

　　七宝道：“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装傻不认识我们？”

　　沈池不确定他到底是在装傻不认识他们，还是真的已经不认识他们，总之，他确定，此人就是陆一成。

　　沈池道：“此人有古怪，你盯紧他，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七宝点了点头。

　　晚上沈池回到风铃客栈，刚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徐长亭。

　　徐长亭这段时间貌似每天都去妙莲寺听经，沈池也不知道他一个宣阳鬼城来的，整日里听什么经，也不怕听多了把自己给超度了。

　　沈池道：“听经回来了？”

　　徐长亭理也不理他，径直走了进去。沈池见他不理自己，“切”了一声，走了进去。

　　客栈里面并没有人，虽说这里是风铃客栈的总部，但整日里冷清的鬼都能打死人。素月绿烟行踪飘忽不定，洛川整日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沈池有时候也挺佩服他的，别说让他在这种地方待上一千多年，就是待上一年，他也得憋死。

　　徐长亭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沈池走了过去，坐下，从他手上拿过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问道：“你知道我今天在四季山房看到谁了吗？”

　　徐长亭道：“不感兴趣。”

　　沈池道：“此人你也认识。”

　　徐长亭朝他看去，道：“谁？”

　　沈池道：“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徐长亭道：“陆一成？”

　　沈池吃了一惊，茶杯放在嘴边一时忘了喝，道：“你也看到了？”

　　徐长亭撇了一下嘴，道：“我们两个都认识的，不就那几个人，其他的都死了，就剩下陆一成和那个快死了的谁，那人虽没死，和死了也差不多，除了陆一成还有谁？”

　　沈池道：“你一点也不吃惊吗？”

　　徐长亭沉默一阵，问道：“他怎么会来这里？”

　　沈池见他问，这才有些满意地将茶水喝了下去，道：“不知道。”

　　徐长亭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沈池道：“你看我做什么，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那天，我们亲眼看到他被那个倒路鬼带到了地府，其实，那不是地府吧？”

　　说完，沈池将目光看向徐长亭。见对方听到这话，脸上并未表露出任何吃惊的神色，看来，对方早知道那是宣阳鬼城。

　　沈池道：“你应该早就知道那是宣阳鬼城，你也是从宣阳鬼城来的吧，你可知宣阳鬼城为何要在这里设下一座城？”

　　徐长亭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沈池道：“你应该知道，风铃客栈是禁制宣阳鬼城的人进入的，洛老板收留了你，已是恩赐，你可不要恩将仇报。”

　　徐长亭道：“这不关你的事吧？”

　　沈池道：“洛老板不爱说话，我替洛老板说的。”

　　徐长亭发出很鄙视的一声轻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啊！”

　　沈池道：“我好心提醒你，别到时被洛老板给赶出去了！”

　　徐长亭不再理他，起身径直上了楼。

　　第二天，沈池一觉睡到中午，他懒得赶这里的饭点，所以基本上每天都是跑到四季山房去吃饭的。

　　沈池来到外面，目光朝对面楼上洛川的房间看去，洛川房间的门关着，也不知道是在屋里还是出去了。沈池摸不透洛川的行踪，总之，每次朝那里看去，那里都是静悄悄的。

　　楼下也很安静，徐长亭一个人坐在桌前喝茶，绿烟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沈池走了下去，看了徐长亭一眼，刻意不理他径直走了过去，走到门口时回头，和徐长亭的目光对上，笑道：“怎么？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四季山房？”

　　徐长亭没动，沈池走到柜台前，拿过放在柜台上鸡毛毯子，去掸绿烟的头发。

　　毛弄在耳朵上痒痒的，绿烟醒了过来，见是沈池正拿着鸡毛毯子往她身上扫，顿时生气，道：“你要死啊！”

　　沈池笑道：“你不好好看店，在这里睡觉，小心我告诉洛老板。”

　　绿烟道：“要你多管闲事，别打扰我睡觉。”

　　说着又要趴下去，沈池继续拿着鸡毛毯子在她头发上扒拉，绿烟闪开，不耐烦道：“快拿走，脏死了，小心我生气！”

　　沈池道：“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把宣阳鬼城的人带到这里来？”

　　绿烟一脸茫然，道：“什么宣阳鬼城的人，我何时带了宣阳鬼城的人来这里？”

　　沈池道：“就是前天，你是不是带了人来风铃客栈？”

　　绿烟想了想，点头道：“是有几个，带了很贵重的礼物过来的，所以老板就让我去接。”

　　沈池道：“是洛老板让你去接的？”

　　绿烟道：“对啊，带了那么贵重的礼物，为什么不去接。”

　　陆一成一定是混在那些人中进来的，只是洛川难道不知道？旋即又想到，陆一成进到宣阳鬼城不久，说起来，还算不上宣阳鬼城的人，洛川不知道也正常。

　　沈池有些好奇，道：“你们是怎么知道镇子上都来了些什么人的？”

　　绿烟道：“这个还不简单，派几个探子出去不就行了吗？”

　　沈池“哦”了声，徐长亭越过他走了出去，嘴里小声道：“傻不拉叽。”

　　沈池偏过头，道：“你刚是不是在骂我？”

　　徐长亭没理他，已经走了出去，沈池追了出去，道：“你等等，我刚听到了，你是在骂我是吧，你给我说清楚，谁傻了？”

　　“别动，给我站住！”

　　身后的风铃响了响，洛川站在窗户边，看着已经走远的两人。

　　素月站在他旁边，道：“老板，为什么要带宣阳鬼城的人进来？”

　　洛川看着远处，没有做声。

　　素月看着远处那道背影，目光里闪过一丝恨意，道：“你忘了，之前宣阳鬼城的人差点毁了这里，老板你也差点因此……我去杀了他！”

　　洛川目光淡淡，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就像他这个人，永远隔离在喧嚣之外，让人无法看透，嘴里淡淡吐出两个字，“无妨。”

　　—

　　来到四季山房，沈池有些意外的发现今日的四季山房有些冷清。日光懒懒地照着庭院里的花草，以往本该人头攒动的秋园，此时竟意外的安静。

　　两人进到其中一栋建筑内，见七宝正坐在楼下喝茶，两人走了过去，沈池问道：“今天这里怎么这么安静？”

　　七宝道：“他们都去妙莲寺上香了。”

　　沈池微微一愣，道：“去妙莲寺上香？四季山房的人可以去妙莲寺吗？”

　　七宝道：“平时是去不了的，有一道无形的禁制将这里和妙莲寺隔开了，但是每个月月初月中月末这三天，禁制会打开，四季山房的人可以去那里上香。”

　　原来如此，沈池到这里倒有一个多月了，倒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的规定。

　　沈池看了看楼上，道：“那位也去了？”

　　七宝道：“没有，我从大清早就坐在这里了，一直没有看到他下楼。”

　　徐长亭道：“他住在哪间屋子里？”

　　沈池道：“我劝你，最好别去招惹他，他现在已经不认识我们了，脾气也变得很暴躁，只怕你和他说不上几句话，就得动手打起来。”

　　七宝道：“正是，他现在变得很奇怪，我觉得我们还是慢慢观察吧。”

　　三人在楼下坐了一天，下午的时候，那些去妙莲寺上香的人也陆续回来了，秋园再次变得热闹起来，不过楼上那位，还是没有下来。

　　沈池突然意识到什么，道：“我们三个人一直坐在这里，他肯定猜到我们想干嘛，自然不会下来，我们别待在这里了。”

　　七宝道：“不待在这里去哪里？”

　　沈池道：“随便出去走走，徐公子很少来这里吧，带徐公子到处逛逛。”

　　徐长亭听到“徐公子”三个字，只觉得怪怪的，道：“我不用，待会儿他自会下来吃饭，我看看，你们走吧。”

　　沈池道：“你要留在这里也可以，不过此人现在很可能已经是宣阳鬼城的人了，来这里也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你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徐长亭白了他一眼，道：“我没你那么傻！”

　　沈池强忍住要打他的冲动，此人说话怎么那么让人讨厌呢？

　　沈池和七宝去了膳堂吃饭，吃完饭，就在四季山房到处逛了起来，天快黑的时候，遇到了正要回去的徐长亭。

　　沈池问道：“你看到他了？”

　　徐长亭点点头，沈池问道：“你和他说话了？”

　　徐长亭道：“没有。”

　　沈池道：“他认出你来了没有？”

　　徐长亭没有做声，一直往前走着。

　　七宝问道：“徐公子，你要回去了吗？”

　　徐长亭道：“天黑了，不回去干嘛？”

　　沈池也不知道对方看出了什么没有，不过天色已晚，确实也该回去了，和七宝道别后，便追上了徐长亭。

　　一路上，沈池一直在问他，可徐长亭只是走，也不理他，沈池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回到风铃客栈，徐长亭上了楼，没过多久又下来了，径直走了出去。沈池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也跟了出去。

　　见他去的是客栈后面，这是去妙莲寺的方向，问道：“他已经被宣阳鬼城控制了？”

　　徐长亭的眼色很不同寻常，他一定看出了什么。

　　“为什么要去妙莲寺？”沈池问道。

　　徐长亭道：“你觉得，宣阳鬼城派一个来人来这里，会有什么目的？”

　　沈池想了想，道：“洛老板之前说过，宣阳鬼城一直想毁掉这个地方。”

　　徐长亭道：“就凭一个陆一成？”

　　沈池也觉得很奇怪，况且陆一成他们都认识，派他过来不是明摆着的吗？沈池想了想，道：“难不成……还有你？”

　　徐长亭有些无语，沈池笑道：“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不过你既是宣阳鬼城的人，怎么敢来这里的？你就不怕洛老板杀了你？”

　　徐长亭沉默半晌，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道：“我想，宣阳鬼城派陆一成过来，可能是因为陆一成活人的身份，再加上他入宣阳鬼城不久，身上鬼气还不重，风铃客栈难以察觉到。不过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派进来这么一个人，肯定是有目的。”

　　沈池道：“你怀疑他们的目标在妙莲寺？”

　　徐长亭道：“风铃客栈就这三个地方，风铃客栈、四季山房和妙莲寺，四季山房住的都是一些房客，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风铃客栈有洛老板，他们自是不敢靠近；那便只剩下妙莲寺了，你难道不觉得妙莲寺的存在本身就很奇怪吗？”

　　一个寺庙，却没有香客，自是奇怪。不过出现在这里，沈池觉得好像也能理解。

　　沈池道：“你怀疑他晚上会去妙莲寺？”

　　徐长亭道：“妙莲寺对四季山房一个月只开放三天，他们的目标若真是妙莲寺，今晚不可能不过来。”

　　从四季山房去妙莲寺和从风铃客栈去妙莲寺并不是一条路，风铃客栈与四季山房之间其实也有禁制，不过这禁制之前绿烟姑娘带他去四季山房时告诉过他，至于玉清子他们为什么能过来，沈池也不是很清楚。

　　从四季山房去妙莲寺一路无遮挡，若是跟在陆一成后面，很容易被察觉，所以徐长亭才会想着从风铃客栈去到妙莲寺，提前守在那里。

　　来到妙莲寺外面，远远的就闻到了很浓的香烛味，想是今天妙莲寺对外开放，来这里上香的人很多，香烛味萦绕在上空久久不散。

　　妙莲寺的大门关着，沈池道：“要进去吗？”

　　徐长亭没有做声，走到妙莲寺外面的一棵大树旁，三下两下爬了上去。

　　大树很大，枝繁叶茂，人藏在里面，从外面看根本不可能看到。

　　沈池见他上了树，便也从旁边一棵树下爬了上去，藏在树上。

　　透过树缝看去，远处皆是一片平坦。天上一轮明月，大地恍若白昼。地上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沈池见还是没有人来，问徐长亭道：“会不会是你想错了，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来？”

　　徐长亭道：“别说话！”

　　这里放眼望去，一个人也没有，便是他们扯着嗓子说话，能听到的怕也只有净念和尚一人，也不知道有什么不能说话的。

　　不过沈池见他不想说话，便也没有再说话，将手枕在头下，躺在一根粗壮的枝丫上，透过树缝看着天空。

　　头顶枝叶太过茂盛，沈池只能看到一点明月的影子，于是将目光往前看去，突然注意到挂在大殿前的一串铃铛。

　　他所在的位置，平行过去，刚好与妙莲寺供奉地藏王菩萨的大殿檐顶平齐。以前他来这里，每次都能听到细碎的铃铛声，不过他以为那只是挂在檐角的铃铛发出的声音，风铃客栈到处都挂有铃铛，因此他也没有在意，也从未抬头看过，不想殿前竟然挂了这么一串铃铛。

　　沈池视力极好，他对着那串铃铛数去，一、二、三……一共是九个铃铛，随风轻晃碰撞，寂静的夜里，发出悠远空灵的声音。

　　沈池听着这声音，听着听着突然就有些困了，不自觉将眼睛闭上，耳边便只剩下这缈远的铃铛声。

　　不知过了多久，沈池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异于铃铛的声音，很轻，不过沈池还是听到了。

　　沈池将身子转了个方向，对着远处看去，就见远处的月光下，缓缓走过来一个人。

　　太远了，那人的脸有些看不清，不过沈池还是通过对方的身形，很快认出那人就是陆一成。

　　只不过此时的陆一成看上去有些奇怪，走路的动作看上去很僵，沈池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那不该是陆一成走路的动作。

　　沈池趴在树上一动不动，准备等对方走近，跳下去给对方来个措手不及。

　　月光下，对方的脸渐渐清晰起来，沈池却是越看越惊疑，对方走路的姿势，包括对方的神情，看上去都很麻木，与白日所见的陆一成全然不是一个人！

　　到底怎么回事？

　　管他的，先抓住他再说！

　　沈池正要跳下去，冷不防这时大殿前的铃铛突然无风自动起来，“叮铃铃、叮铃铃”的声音响彻夜空。

　　沈池回过头看了一眼，就那串见铃铛晃动的幅度明显变大了，声音也由之前的细碎变为连成一片。

　　沈池突然想起之前洛川说过的话，风铃客栈出现任何异常，这些铃铛都会自动报警。所以，是铃铛察觉到了靠近之人有危险，自己响了起来？

　　这时，大树下的空地上传来有人痛苦呻吟的声音，沈池往下看去，就见陆一成一面挣扎着要过来，一面双手抱头，嘴里发出呻吟声，表情显得很痛苦。

　　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些铃铛声？

　　沈池起身正要下去，刚站起身，脑袋突然一痛，险些不稳摔了下去，赶紧扶住旁边一截树枝，这才稳住。

　　脑袋里就像是有一根针猛地扎了一下，伴随而来的，是越来越剧烈的疼痛。与此同时，很多模糊的影像在脑海中闪过，碎片一般看不真切。

　　沈池紧紧扶住一旁的树枝，耳边的铃铛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乱，毫无规律地乱响着，可就是这杂乱无章的声音，像是有某种摄魂的能力，沈池只觉一颗头都要炸开了一般。

　　脑袋越来越重，无数黑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就像是半梦半醒之间做的无数幻片似的梦，沈池看到一张多次出现的脸，可是不论他怎么认真去看，都无法看清对方到底是谁。

　　一颗头好像要被炸开，终于，实在承受不了，“砰”的一声，重重砸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徐长亭也从树上跳了下来，他似乎也受不了这个铃铛声，脸上手上都是青筋，不过是强撑着从树上跳了下来。

　　刚落地，还未站稳，就听“砰”的一声巨响，眼前掉落下来一人。

　　徐长亭看着跟前的两人，一个因为受不了，两只手猛力捶打着两边的头，在地上翻滚；一个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从树上摔了下来，两只手紧紧抱住头，将身子蜷缩成一团，表情痛苦。

　　徐长亭一时忘记了难受，呆呆地望着眼前之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