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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宣阳鬼城 宣阳鬼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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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池对这女子看去,小小的瓜子脸,眼睛又大又亮,灵动非常,一条又粗又长的辫子从肩膀一侧垂下,上面用绿色的丝带缠住。
洛川点了点头,正要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女子的喝骂声:“我都说了,洛老板没空理会你们这些破事,若再要纠缠,凭你们是谁,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赶出去!”
一男子的声音道:“我知道洛老板一定有办法,若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一直来烦洛老板,还请素月姑娘和洛老板求求情,救救我师父。”
里面传来一声发疯似的大叫,紧接着“啪”的一声,有人将杯子狠狠摔在了地上。
几人走了进去,杯子刚好摔到他们跟前。客栈里面有三个人,其中两个道家装扮的,一个年轻人,一个老者,那老者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突然发狂起来,拿起桌上的杯子就扔了出去,那年轻人见状,赶紧一把将老者抱住,按回了座位上,道:“师父,你……”突然看到进来的洛川,顿时大喜,忙跑过来,一把跪在了洛川跟前,道:“洛老板,你终于回来了,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求你救救我师父吧。”
柜台前坐着一个白衣女子,无动于衷地看着那边,见那老头突然摔茶杯,正想发作,就见洛川带着人走了进来。
洛川被那人拉着衣服,脸上出现一丝不喜。
白衣女子道:“每个来风铃客栈的,都是快死之人,若人人求老板,老板能救多少人?收留你们已是天大恩赐,若再要得寸进尺,立时将你们赶出去。”
那男子不肯放弃,一个劲地哭求。
洛川道:“死生有命,道门中人,竟连这个也不懂。”
说完一把将那人的手甩开,对白衣女子留下一句“安排一下他们”,便径直上楼去了。
绿烟从外面进来,对那个年轻人道:“小师父,你们还是赶紧走吧,一直留在这里,打扰到了老板休息,老板真的会将你们赶走的。”
说完也不再理会他,走到白衣女子跟前,问道:“素月姐姐,这三个人是老板带来的,要怎么安排他们?”
素月对三人看去,问道:“方才是谁摇的铃铛?”
七宝指着白衣男子道:“是他,他有风铃客栈的通行令。”
素月道:“既有通行令,便是风铃客栈的贵客,可以留在这里,另外两个,送到四季山房去。”
七宝道:“四季山房在哪里?”
绿烟道:“四季山房也是风铃客栈,只是来这里的人多,老板又喜欢安静,所以修建了这么一个地方,来这里的人都得去那里。”
七宝“哦”了一声,心想这间客栈修得那么气派,却又不住人,空荡荡的可真是奇怪。
绿烟道:“先休息会儿,喝杯茶吧。”
三人在桌前坐下,绿烟给他们送来茶水。
沈池对那老者看去,见老者已经安静下来,呆呆地坐在桌旁的椅子上,不发疯了,却又变得痴傻起来。
那年轻道士见洛川不肯帮忙,走过来准备扶老者离开。
沈池一时好奇,问道:“你师父是得了什么怪病吗?”
年轻道士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道:“算了,可能这就是师父的命吧。”
沈池伸出手,在老者的脉搏上搭了搭,顿时一惊,眼前老者的脉搏跳动,和那位疯兄的如出一辙,只不过并未有那位疯兄的严重。
沈池道:“这是三魂七魄出现了错位?”
那年轻道士听见,停下来手中的动作,转而向他看了过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沈池道:“以前见过类似的情况。”说着将手再次搭在老者脉搏之上,但见脉搏时而混乱,时而又很沉,道:“我想他不仅仅是三魂七魄出现了错位,魂魄还应该受过损,所以才会时而疯狂时而痴傻。”
年轻道士听说,立时跪倒在沈池跟前,道:“这位少侠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少侠既见过类似的情况,一定知道怎么治,还请少侠救救我师父。”
沈池确实知道怎么治,他这情况并不是很严重,治起来容易很多。但是像那位疯兄,三魂七魄已经完全被打乱,治好他的同时,只怕自己会先暴毙而亡。
沈池道:“我可以将你师父魂魄归置正确的位置,只是他魂魄受损,这个是没有办法修复的,所以便是救过来,也仍是痴傻。”
年轻道士听说,有些沮丧,点点头道:“这个我知道,还请少侠出手,帮我师父魂魄归置原位。”
沈池问道:“你师父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年轻道士听问,顿时一脸怒气,在旁边一张凳子上坐下,道:“你们可知,宣阳鬼城?”
沈池朝白衣男子看去,见白衣男子听到这话,微微抬眸,不过也并未表现出如何吃惊的模样,那年轻道士继续道:“鬼城少城主莫南浦,此人,此人……”说到这里,脸上凶气暴怒,小眼一瞪,似恨不得将此人活剥,道:“此人就是个心肠毒辣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卑鄙无耻的小人!”
沈池见他用了这么多形容词,显然是将此人恨到了极点,正想问他和此人什么关系,就听“啪”的一声,传来杯子破裂的声音。
沈池看去,白衣男子拿在手里的茶杯被捏成碎片,脸上杀气突现。
沈池轻笑一声并未理会,问那年轻道士道:“哦,你师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莫非是因为此人?”
年轻道士点点头,问道:“你们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沈池对两人的穿着看去,道:“莫非是龙虎山正一派弟子?”
年轻道士点点头,道:“我师父正是龙虎山清风观观主玉清子。”
此话出口,沈池微微一愣,正一派和全真派是道家的两大主流派别,正一派的开山祖师张道陵,更是道教创始人,被称为“张天师”,几百年来,龙虎山一直是修道之人所朝圣的神山,正一派也被公认为天下道门之宗。龙虎山上道观无数,最出名的当属清风观,而眼下这位,竟然就是清风观观主玉清子。
沈池道:“既是玉清子老前辈,为何会被宣阳鬼城的人所伤?”
年轻道士道:“这个少城主莫南浦,论本事自然是连我师父一根小拇指也不及,可胜在阴险无耻毫无底线!一月前,韶州府连山县出了一伙匪患,这伙匪患妄想造反,被当地官府统统剿杀。我随师父一道前去超度亡灵,你们知道的,这些亡灵本是些不经教化的粗鲁野蛮之人,又是惨遭横死,地府也入不了,怨气肯定非常大,若不及时超度,时间一久,定然会为祸一方。我和师父去到那里,正在为那些亡灵作法超度之时,不想鬼城也派人来了,这些鬼城的人,本就是四处接纳那些横死之人,因这些人阳间寿数未到而惨遭横死,所以是进不了地府的,鬼城便将这些鬼收纳麾下,越是死得惨的人,死后怨气就越是大,鬼城也就越是喜欢。”
“当时我和师父正在作法,不想他们突然到来,师父作法之时一般是不能中断的,否则就会伤及自身,重则当场丧命。鬼城少城主莫南浦明知师父在作法,带着一众鬼城的冤魂对我们进行攻击。好在师父提前在周围设下了禁制,这些鬼魂一时也进不来。可毕竟他们人多,禁制也坚持不了多久,而我和师父只有两个人,他们一旦冲破禁制,我和师父必死无疑,所以师父便让我过去想办法牵制住他们。我同莫南浦商量,与他单打独斗,若是他胜了我,我和师父的性命听凭他处置。可若是我胜了他,他便得带着那些鬼魂离开。”
七宝听得入迷,问道:“那他答应了没?”
年轻道士道:“我说了,莫南浦本是个极其阴险狡诈之人,他已经打定了以少胜多的心思,你知道的,这些鬼族的人,哪有什么道义可言……”
白衣男子“哼”了一声,打断他道:“将人当傻子,人家为什么要答应你?”
年轻道士并未理会他,继续道:“当时他拒绝了我的提议,好在我有师父事先交给我的加固禁制的法宝,将禁制又加固了一成。他们攻了很久还是没能攻破禁制,莫南浦便答应了我的提议。可是我怕这些人不讲信用,输了之后一怒之下将我杀了,所以也不敢出去,只问他敢不敢斗法和我比输赢,他答应了。莫南浦身上有个小木人,是他用九十九个怨气极重的亡灵所练就的,无比厉害。师父怕我不敌,于是将我叫过去,递给我一个纸人,让我用纸人与他斗。那纸人身上附有师父的一魂一魄,任他漠南浦的木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敌得过。当下我在里面摆了个小小的法坛,然后开始操控纸人与他斗,漠南浦眼见着不敌,就开始想一些下三滥的办法,竟让那些淫.乱而死的女子在我面前……”
沈池道:“此作法着实有些不厚道,后来怎么了?”
年轻道士道:“我勉强控制住心神,并不去理会他,只一心一意操控着纸人。后来他见没用,便又让那些人在我旁边唱着靡靡之音,料我心志如何坚定,也抵不过耳边一直传来这种污秽之音,心神受到干扰,放出去的纸人被他的木灵打败。我见纸人被打败,正想将纸人召回来,可是此人毫不讲情面,先我一步将纸人砍做两半,师父附在纸人身上的魂魄,就那样被砍散,好在我拖延的这些时间,师父已经提前作法完毕,在魂魄就要彻底消散之前,将魂魄收了回来,带着我逃开。”
“只是那一魂一魄是被师父强行收回体内,加之损伤严重,开始在体内横冲直撞,师父被折磨得痛苦不堪。我听说有这么一间客栈,想来客栈的老板神通广大,定然有办法救我师父,所以才会带着师父找来这里,可没想到……”
素月道:“老板收下你们已是恩惠,竟然还异想天开想让老板出手援救。”
年轻道士道:“我只是想着,这于洛老板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所以……”
素月道:“人人都像你这般想,也不要开什么客栈了,直接开个医馆算了。”
年轻道士低头不作声。
七宝道:“这些鬼城的人未免也太可恶了一些,只是你说的那个少城主,他用靡靡之音乱你心神,难道他自己不会受影响么?”
年轻道士“哼”了一声,道:“他怎么可能受影响,此人夜御七女,这种声音对他来说简直……哎,我都说不……啊!”
话未说完,只觉手上一痛,“啪”的一声,一根漆黑的鞭子狠狠抽在了手上,白衣男子喝道:“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年轻道士只觉手上剧痛,痛感一时难消,顿时生气,“刷”的一下拔出剑来,道:“你干什么?”
白衣男子道:“你再乱说话,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年轻道士道:“乱说话,我乱说什么了?鬼城少城主夜御七女,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此人不但心狠手辣,毫无人性,而且好色如命,谁人不知,你和他什么关系,干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啪”的一声,鬼鞭再次打在年轻道士身上,年轻道士吃痛,拿剑就冲了过去,和白衣男子斗在了一块。
七宝见两人真动起手,忙在那里劝架,可两人打得火热,哪里会理他。
沈池叹了口气,为防止伤及自身,往另一张桌子移去,倒了一杯茶自顾自喝了起来。
素月绿烟见两人在客栈内动起了手,一时气愤,指着两人骂道:“这里是风铃客栈,再打,全部给我滚出去!”
两人正打得激烈,哪里听得见旁边人在说什么。
这时只听七宝突然道:“洛老板下来了。”
“洛老板”三个字果然比什么都管用,本来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听到这三个字立马停了下来。
沈池对着楼梯方向看去,就见洛川一身白衣,从楼梯间缓缓走了下来,自带一种让人安定静气的气质,与此时客栈内的喧闹格格不入。
年轻道士和白衣男子见他下来,知道定然是方才的打斗打扰到了他,惹他生气了,遂站在两边,不再说话。
洛川从楼上下来,朝这边看了一眼,而后走了出去。
众人一时不解何意,直到洛川出去好一会儿,沈池才问道:“洛老板,他这是去哪?”
绿烟道:“老板应该又是去妙莲寺后面的菩提园了,他没事总喜欢一个人去那里。”
沈池道:“妙莲寺?这里还有寺庙?”
素月道:“打听那么多干嘛?老板带你们来,只是同意你们住在这里,老板最恨别人问他,以后老板的事情你们一概别问,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沈池心想自己不过是随口一问,怎么就打听了?不过见她说话凶,便也不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