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今天也在营业》米欧mio

7、第 7 章 下午两点，

　　下午两点，跳高项目准时开始。

　　阳光比上午更加毒辣，晒得操场的塑胶跑道泛着微微的热浪。

　　跳高区围了不少人，佐藤真由美在比赛开始前跑过来了一趟，她下午要去学生会帮忙调度全场，穿着醒目的橙色马甲，手里还拿着对讲机。

　　佐藤真由美要去学生会调度，临走前过来给她加油，“我看你没怎么热身，要不要再动动？”

　　澪看了看另外一边田径部女孩子们又长又健美的双腿，无奈道，“我就是凑凑热闹，尽力而为就行。”

　　佐藤抱了抱她，“哈哈那我去忙了，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哦。”虽然有时候觉得同桌很厉害的样子，学什么都很快上手，但有些单薄的身躯真让人担心呢。

　　澪和她告别，然后还是再热身了五分钟。

　　站在准备区，看着前面的选手一个个跃过横杆。

　　高度在不断上升，淘汰的人在不断增加。

　　“下一位，一年级6班，清水澪。”

　　轮到她了。

　　她走到起跑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助跑。

　　起跳。

　　过杆。

　　落地。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周围响起一阵掌声。

　　澪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回准备区。

　　下一轮，高度又升了。

　　她再次起跳。

　　再次过杆。

　　再次落地。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很顺利，像是身体的记忆在被唤醒。

　　某些下意识的动作从来都没有被改掉过。

　　【“跳下去。”

　　“别怕，腰上绑着锁链呢，莱伊会在下面接住你。”

　　“砰！”

　　“跳！”】

　　澪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算了，再跳下去有点过于引人注目了。

　　助跑，起跳……

　　本想着漏个失误，落地的瞬间，脚却突然下一软。

　　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啧。

　　废物。

　　周围的老师和志愿者立刻跑过来：“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澪试着动了动脚踝，疼得倒吸一口气。

　　“可能……崴了一下。”

　　“医务室，快去医务室，”老师转头看向周围，“志愿者过来帮忙扶一下！”

　　“我来。”

　　澪抬头。

　　及川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人群里，穿着运动服，额头上还有汗，像是刚从哪个项目上跑过来。

　　他蹲下来，皱着眉看了看她的脚踝，“肿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更多的却是无奈。

　　“没让你真的摔跤啊。”

　　澪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蹲好：“上来。”

　　“及川前辈，我可以自己……”

　　“自己走到医务室？然后肿得更厉害？”及川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快点，我一会儿还有接力赛。”

　　澪犹豫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趴了上去。

　　及川稳稳地把她背起来，站起来，对旁边的老师说：“老师，我送她去医务室。”

　　“好好好，快去快去。”

　　及川背着她往外走。

　　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

　　澪趴在他背上，能感受到他背部的肌肉，没由来地想，体育系的男生18岁就有这样的肌肉质量真是了不得呢。

　　“男子跳高结束了，”及川说，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闷闷的笑意，“路过的时候看到你跳高，就停下来看了看。”

　　“然后就看到我崴脚了？”

　　“然后就看到你崴脚了。”

　　澪沉默了一秒。

　　“……你的嘴是不是开过光？”

　　及川笑出声，背着她颠了颠，调整了一下姿势：“好吧好吧，那我现在说一句，清水学妹的脚一定没事，肯定能很快恢复。”

　　【幼稚。】

　　及川又笑，笑声震得她趴在他背上的身体微微发颤。

　　医务室在体育馆的另一边，要穿过整个操场，再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及川背着她慢慢走。

　　阳光很烈，晒得人有些睁不开眼。操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欢呼声、加油声、广播声混成一片，远远地传过来。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澪看着那些光影从眼前掠过，忽然开口。

　　“及川前辈。”

　　“嗯？”

　　“谢谢。”

　　及川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角度，澪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线条流畅的下颌，微微上扬的嘴角，但澪猜想，那双蜜糖色的眼睛里肯定带着笑意。

　　医务室到了。

　　及川把她放在床上，对校医说：“老师，跳高崴脚了。”

　　校医走过来，看了看澪的脚踝，“肿得有点厉害，需要冰敷。”

　　及川在旁边站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校医看了他一眼，“你是她男朋友？”

　　“不是不是，”及川连忙摆手，“我是她前辈。”

　　“那你可以出去了。”校医没好气赶人，女孩子脱鞋看什么看。

　　及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对澪说：“那我先走了？”

　　澪点点头。

　　及川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好好休息。”

　　门关上。

　　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校医在处理她的脚踝，一边处理一边说：“你男朋友挺关心你的嘛。”

　　“不是男朋友。”

　　“哦，那就是在追你。”看着一脸我都懂表情的校医老师

　　澪决定闭嘴。

　　校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冰敷的感觉很凉，脚踝的刺痛在慢慢消退。

　　澪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及川蹲下来看她的样子，背着她走过走廊的样子，站在门口回头看她、说“好好休息”的样子。

　　澪用手臂盖住自己的双眼。

　　她并不缺爱，上辈子遇到威士忌组以后她就是最幸福的小孩。

　　风里来雨里去并肩作战的情谊也让她并不羡慕友情。

　　他们带自己去参加伊达警官的婚礼时，她也没有对爱情有任何向往，她那时候只觉得相濡以沫的感情也很美好。

　　所以…

　　及川彻是特别的吗？

　　澪不知道。

　　*

　　昏黄的灯光下看不清房间里的人影，蜜多丽缩在角落拒绝进食。

　　她打翻了那瓶新代号酒做的炒饭，另一瓶代号酒很生气，说她是养不熟的小狼崽子。

　　接着手里被塞了一个三明治，脑袋被揉了。

　　“不想吃饭就不吃，但总得填一下肚子。”

　　是那瓶温柔的苏格兰酒。

　　波本酒恶劣地倒出一杯液体，告诉她这是蜜多丽酒。

　　蜜多丽嗅了嗅，喝下去才发现不是，“这是什么？”

　　波本没好气抢走莱伊手里的三明治，“哈密瓜汁，爱喝不喝。”

　　清水澪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盯着校医室的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她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不知道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让她有些心神不宁，还是运动后身体确实疲惫，她又梦到了他们。

　　“醒了？”校医的声音从帘子另一边传来，接着是脚步声，帘子被拉开一条缝。“你同学等你好久了。”

　　帘子被彻底拉开，佐藤真由美端着一瓶果汁走进来，拧开递给她，“想喝水不？你睡了好久。”

　　澪接过果汁，道了句谢，抿了一口，葡萄味生冰凉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谢谢佐藤。”她顿了顿，“运动会结束了吗？”

　　佐藤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校医已经处理过，缠着一圈绷带，看起来比之前肿得轻一些，但还是明显能看出受伤的痕迹。

　　“结束了，刚刚颁完奖。”佐藤说，“一会儿我给你打辆车，你家里有人吗？”

　　澪眨了下眼，点点头，“嗯。”

　　也不是很影响生活，就不告诉爸爸妈妈了吧，两人的公司都在东京，妈妈有时间还要世界各地出差……

　　佐藤叹气，帮清水澪背着从教室拿来的书包，扶起清水澪慢慢走出医务室，“慢慢来，你最近饮食上要注意一些，可不能太将就了。”

　　“好。”

　　“明天要是还疼得厉害，就去医院看看……”

　　“清水学妹，佐藤学妹。”

　　是及川彻，他和岩泉一站在医务室不远处朝他们招手。

　　“我来送你回家，清水学妹。”及川彻和岩泉一还穿着排球部的运动，显然是运动会结束后又去训练了。

　　“不用了，谢谢前辈，一会儿打出租回去就好。”澪不想麻烦他。

　　“经常会在便利店那边看见你，我们应该是同路吧？”他说，然后看了一眼佐藤，“佐藤学妹在另一个方向吧？”

　　佐藤点点头：“嗯，我家在反方向。”

　　“那不就结了。”及川彻理所当然地说，“顺路的事，打什么出租。”他拍了拍岩泉一的自行车，“小岩专属座驾，小清水要不要趁机享受一下？”

　　岩泉一也道，“运动会今天来了很多外校的人，这家伙答应了老师和学生会的人把你送到家。”

　　清水澪实在有些诧异，“为…什么？”

　　佐藤在一边好笑道，“首席，不要小看你的成绩啊。”他们青叶城西升学率可是全体师生共同努力生成果，清水澪的优秀也值得老师们对她多加关照。

　　及川彻玩笑道，“教导主任今天也问了你哦，知道你崴了脚在医务室休息还去看你了。”

　　清水澪不知道，那会儿她可能睡着了，“那…麻烦前辈了。”

　　佐藤已经把书包递过去，动作自然地交到及川彻手里：“那就交给前辈啦。”

　　“放心吧！”及川彻接过书包，顺手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岩泉一无语道，“别这么轻浮，扶着点她，别摔了。”

　　“知道知道。”及川彻应着，把自行车扶稳，回头看向澪，“能自己坐上来吗？还是需要帮忙？”

　　澪看了看后座的高度，又看了看自己的脚。

　　“能自己坐。”

　　她慢慢挪过去，手撑着车座，小心翼翼地侧身坐上去。

　　及川彻等她坐稳了，才跨上自行车。他单脚撑着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坐好了？”

　　“嗯。”

　　“那走了。”

　　自行车缓缓动起来。

　　澪愣了一下，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自行车已经远远把人影甩在了身后。

　　不是说自行车是岩泉前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