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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正文完 日子照 ...
日子照常向前。公司项目稳步推进,团队越来越成熟。程骁依旧会抽空背着相机出门采风。
某个普通的周末,他说,带我去一个地方。
没有通知任何人,没有邀请朋友。
车子一路开到郊外一片临湖的草地。
秋日黄昏,湖面铺满一层碎金一样的落日余晖。晚风轻轻吹过芦苇,摇出细碎沙沙的声响。
他背上相机,先给我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之后,他放下相机。
转过身,忽然单膝跪在草地上。
暮色漫过他的肩膀。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拿出一个丝绒盒子,缓缓打开。
一枚款式简约的钻戒,安静躺在里面,接住落日最后一束光。
没有盛大的宴会厅,没有起哄的人群,没有喧闹的音乐。
只有晚风,湖水,漫天温柔的黄昏。
程骁抬眼看向我,目光认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十年前,我被困在黑暗里面,不敢想象自己还能拥有未来。”
“我花了很久,学会接纳自己,学会好好生活,学会怎么去爱人。”
“我不想借别人的婚礼仓促许诺。我想要一个只属于我们的黄昏。”
“小炙。”
“往后所有朝朝暮暮,要不要交给我?”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我的意思是,我们结婚吧。”
我望着单膝跪在落日之下的程骁,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愿意。”
他指尖微颤,取出戒指,稳稳套进我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
起身时,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落日最后的金光裹住两个人,远处湖面波光粼粼,天地安静,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回去之后,我们没有立刻大肆宣告。只是私下告诉了秦岳和他的妻子。
秦岳收到消息,当即发来一大串惊叹号。
“好家伙,藏得够深!我还等着哪天起哄逼婚呢,结果你们偷偷搞定了。”
我问我哥:“我们结婚吗?”
“只要你喜欢,走个过程也可以。”
我们当然知道我们都不可能领结婚证。
不管国内还是国外。
程骁轻轻握住我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指尖一遍一遍摩挲戒圈冰凉的金属。
“一张纸定义不了我们。”
他说得平静,没有不甘,也没有怨怼。
法律无法盖章承认,但十年的朝夕相伴,无数个彼此托住对方跌落时刻的瞬间,早已把羁绊刻进骨血里。
“仪式可以办。”他低头看向我,眼底温柔,“不为旁人,只为我们自己。一场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约定。”
不必去向外界索要一份官方的证明。
只要我们彼此认定,便是余生。
我靠在他肩头,望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后来我们没有大肆筹备一场宾客满堂的婚礼。
没有昂贵的酒店宴会厅,没有铺天盖地的鲜花,没有流程繁琐的接亲闹场。
只悄悄定下了湖边那座小院。
邀请的名单很短。
秦岳夫妻,几个一路陪着公司起步的老员工,寥寥几位彼此知根知底的朋友。
没有司仪,没有证婚人。
那天天气很好,落日一如既往,温柔铺满湖面。
鲜花随意散落在草地,旁边支起一台小小的相机,自动定时拍下此刻。
所有人安静站在一旁,不起哄,不喧闹。
程骁牵起我的双手。
没有法律誓词。
只有他慢慢说出口的,只属于我们的诺言。
“我们没有一纸证书。
但我在这里许诺。
往后无论低谷或是高光,情绪崩溃或是万事顺遂。
我不会放开你的手。
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风掠过芦苇,沙沙作响。
这时,我们都没有注意到,其实我们的亲生母亲也来了,是秦岳了解完我们家庭后请来的。
女人脸上带着皱纹,微笑着看着我们。
交换戒指的时候,我看到了他。
已经有很多年没见到了。
他安静站在人群最后的树荫底下,没有往前一步。身形有些发福,鬓角悄悄染上花白,一身朴素的外套,局促地攥着掌心。
一瞬间,我指尖猛地一顿。
套戒指的动作停住,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程骁敏锐察觉到我的僵硬,立刻轻轻握紧我的手,侧过头低声问:“怎么了?”
我抬眼,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望向树荫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秦岳察觉到气氛微妙,略带歉意地走上前,小声解释。
“我打听了很久,联系上他们。想着.....或许你们会愿意,有一次好好告别的机会。不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请他们离开。”
湖边的风依旧轻轻吹,芦苇沙沙作响。
程骁没有回头去看,只是牢牢把我的手护在掌心,等待我的决定。
隔了很远,男人对上我的目光,局促地弯了弯嘴角,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递来一个安静的祝福。
那些尘封在年少岁月里,争吵、误解、别离,许许多多没能说出口的话,此刻堵在喉咙。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捏了捏程骁的手。
“没事。”
我转头,继续将那枚银圈稳稳套进程骁的无名指。
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
仪式没有中断。
等我们说完最后的诺言,身边的朋友们陆续散开,留出一段空地。
我和程骁走向她。
程骁说:“好久不见,妈。”
女人喉结滚动,低声说了一句。
“看到你们现在过得很好,就够了。”
没有长篇大论的忏悔,没有迟来多年的辩解。
一场遥遥一望,一句简单的祝福。
到此为止。
不必和解,但是,可以放下。
我握住了程骁的手:“妈,我们结婚了。”
“新婚快乐,这是红包,你们开心就好。”女人拿出两个厚厚的红包给我们。
红包的红纸在黄昏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厚厚的一叠,沉甸甸地托在她布满薄茧的掌心。
程骁侧过头,看了我一眼,没有替我做出决定。
我顿了几秒,轻轻伸出手接了过来。
指尖触到红纸,温度并不滚烫。
“谢谢您。”
一句道谢,仅此而已。
那些年少缺失的陪伴,那些曾经落空的期盼,不会因为一个红包一笔勾销。
伤口不会瞬间消失,过往也不会凭空抹去。
只是这一刻,我们愿意收下这份迟来的祝福。
她站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红,望着我们无名指上简单的银戒,嘴角牵起一个淡淡的笑。
“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没有再多停留,慢慢转身,沿着湖边的小路走远。背影渐渐融进落日朦胧的光晕里。
秦岳远远站着,没有上前,安静地目送。
风卷着芦苇絮轻轻飘起。
我低头,捏了捏手里的红包。
程骁伸出手臂,揽住我的肩膀。
“难过吗。”
“谈不上。”我轻轻摇头,“好像一块压在心口很久的石头,没有碎掉,只是终于放下来了。”
不是原谅所有,只是放过自己。
一场相逢,一场道别。到此,少年时代悬而未决的那一页,终于落笔封缄。
朋友们慢慢重新聚拢,没有人刻意提起刚刚那一幕,只是笑着递来香槟。
玻璃杯轻轻相碰,清脆一声。
后来我们没有拆开那个红包。
找了一个木盒子,连同今天定时相机拍下的全部照片,一起收好,放进柜子最深处。
往后的日子,依旧按我们的节奏缓缓往前走。
白天各自奔赴自己的热爱。程骁管理公司,闲暇时背着相机走遍山川。我守在书桌前,一笔一笔写下故事。
傍晚回家,一盏暖灯,一餐晚饭。偶尔拌嘴,偶尔沉默。
如果谁突然坠入情绪的低谷,另一个人就安静陪着,等乌云慢慢散开。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
某个周末,程骁开车带我再次回到这片湖畔。
芦苇依旧,湖面依旧。
他支起相机,转头看向我。
“要不要拍一组只属于我们的婚纱照?不用华丽婚纱,不用宾客满堂。”
我笑着点头。
一个晴好的傍晚。
我们没有联系影楼,没有预约化妆师。
只简单收拾了行囊,带上程骁那台跟了他许多年的相机,一身素净衣裳,重回这片湖边。
芦苇丛长得比上次更加茂密,风一吹,白茫茫的花絮漫天轻轻飞扬。
我们穿着黑白西装站在草地上。
三脚架支在湖畔草地,调好定时拍摄。
十秒倒计时。
他走到我身边,轻轻牵住我的手。
镜头定格下这一刻。
落日铺洒湖面,碎金漫过脚踝,芦苇在身后随风摇晃。
一张,又一张。
我们沿着湖岸慢慢走,走走停停。
他偶尔放下定时相机,拿起机身,亲手为我按下快门。
镜头里的我,或是迎着晚风笑,或是低头看着脚下浅浅的水痕。
后来我抢过相机,反过来拍他。
落日落在他眼底,从前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郁,早已消散。
此刻他眉目舒展,从容平和。
拍完最后一组照片,天色渐渐暗了。
我们坐在湖边一块平整的大石上。
晚风微凉。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我们没有遇见?”我随口问道。
程骁沉默片刻。
“不敢去想。”
他侧过头,看向远处渐渐暗下去的水天一线。
“或许我会一个人慢慢挣扎,慢慢自愈。只是那条路,一定漫长又孤单。”
他伸出胳膊,揽住我的肩,让我靠在他身上。
“很幸运,路上遇见你。”
我指尖摩挲无名指那枚已经戴了许久的银戒,戒圈已经被磨得温润。
照片不需要修得完美无瑕。
发丝被风吹乱,裙摆沾着泥土,脸上带着随性的笑意。
全部原图,我们一张都没有删掉。
回家之后,程骁挑选出最喜欢的一张,送去冲印。
大幅相片装进原木相框,摆在客厅靠墙的柜子上。
日子依旧缓缓流淌。
公司步入稳定的轨道,程骁不再需要天天熬夜处理一堆紧急琐事。
他学会给自己留出空闲。
我们定下一个约定,每抽出一段时间,就暂时放下工作,背着相机出门远行。
秦岳夫妻俩偶尔会周末上门做客,拎着水果奶茶,大家窝在沙发闲聊,聊聊公司近况,聊聊沿途看到的风景。
没有人再提起那场湖边仪式上,意外到来的那个黄昏。
有些事情,落幕之后,不必反复翻开。
某一个深夜。
我写完书稿最后一章,合上电脑。
客厅一盏小灯还亮着。
程骁坐在窗边,翻看那一盒尘封的物件,那张厚厚的红包安安静静躺在盒子底层。
他没有拆开。
只是轻轻盖上木盒的盖子。
“都留在昨天吧。”
我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
窗外万家灯火。
过往泥泞,已是来路。
往后长路,皆是归途。
心上的那朵玫瑰,穿过风雨,越过伤痛,在最温柔的晚风里,永久盛放。
—正文完—
作者心上瑰留言:谢谢大家喜欢我和我哥的故事,我们很幸福,希望你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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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啦~也没想到中途断更一段时间还有人看真的受宠若惊!谢谢你们的支持! 目前连载:《死对头兼男朋友》 下一本:《死对头今天也在勾引我》 下一本:《半点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