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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缕阳光 石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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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医生拿出的正是夏谨带走的,季放送他的那只价值不菲的腕表。
“这个,怎么会在你这?”季放眼神呆滞问道。
这块手表不是被自己偷偷放在学长背包里吗?
双手小心翼翼接过首饰盒,季放脑袋痛得更甚。
“小季,你的学长知道你病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问我如何才能帮到你,所以,他没有不要你,他很担心你。”
“他希望你能好好治病,健健康康的。”掰开季放自残的手,石医生一一将夏谨交代自己的话与季放说清楚。
看着抱着首饰盒默不作声的季放,石医生刚想松口气时,不曾想意外在此刻发生。
季放原本挺拔的上身顿了顿,随即他竟是从轮椅上直接起身,早已充血的双眸在此刻更加狠戾吓人,他神情狂乱的对着石医生一字一句道”你再说一遍,学长他知道什么了!”
赶到诊所时夏谨呼吸急促,胸腔仿佛有重压让他喘不上气。看到在外焦急踱步的夏林和石医生两人,夏谨喘了口气后才上前问道“他又怎么了?”
夏谨又是被夏林一通电话紧急叫过来的,电话里听到夏林焦急的语气他就猜到季放想必又是出了什么事,于是撂下手上所有活紧赶慢赶赶了过来。
“阿谨,怎么办怎么办?小松今天病发的厉害,他头一次把石医生赶出来,并且还把门反锁不见任何人,我真怕他出什么意外。”夏林当真是慌了,她担心季放一人在里面如前几年一样自虐般折磨自己。
“监控看了吗?”夏紧急忙转头问石医生。
“看不了,他把开关给拔了。”说实话,至今为止石医生还没碰到哪个病人防备心如此之重的,但这也恰恰说明季放极度缺乏安全感,病得属实不轻。
与石医生交流一番了解具体情况后,夏谨这才跨步上前,他对着屋内的季放轻声轻语道“阿季,是我,我想进去,可以开下门吗?”
“阿季!阿季!”
黑暗中,季放坐在墙角,他的呼吸急促又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季放的理智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失控边缘摇摇欲坠的脆弱与阴鸷,压抑的呜咽从喉间溢出,他死死捏着一枚腕表,猛然间又将完好的右手砸在墙上,顿时,鲜血从他手上慢慢溢出。
正当季放一下一下几乎不要命的自虐时,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一声清脆又响亮的呼喊。
“阿季,阿季,你先开门!”
“季放,你他妈在里面做什么?还不开门!”就在夏谨耐心告罄准备将门一脚踹开时,他贴在门上的耳朵终于听到了里面的一丝声响。
忍着疼痛想开门一探是不是自己产生幻觉的季放在开门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一道光直直照在他冰冷的又僵硬的躯干上,让他这颗满是荒芜的内心也焕发了几分生命力,虽不多,但也足够让他苟延残喘一会。
对着夏谨上下打量的目光,季放眼神木然的呆愣一会,然后他嘴角僵硬的扯出几分弧度,随即一把将夏谨拉向怀中,并砰的一声快速将门重新关上。
季放动作过于突然,夏谨一个不稳朝对方怀中一扑,两人双双落地,与之前坠马场景一致,即使身体痛得难耐,季放也牢牢将夏谨锁在自己怀中,不让对方伤到一丝一毫。
“你的腿是真不想要了是不是!”夏谨连忙从季放身上起来,他拍拍裤子对着季放就是一顿责备。
“说话!”一片漆黑中,夏谨好看的眉眼蹙了蹙,他不明白不过短短几天而已,季放怎么就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鬼样子了,明明他离开前不仅与季放说明原因了,并且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特意来了石医生这里一躺。
“学长,这段时间你对我这么好,除了我的腿和记忆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季放低着头死死扣着首饰盒,他终于愿意发出一道声音。
知道季放说的是什么,夏谨心尖泛起阵阵酸涩,黑暗中他沉默一会,随即问道“灯呢?”
见无人回应,夏谨又小声抱怨“这么黑,走个路都磕磕碰碰的,你人在哪我都不知道。”
啪的一声,季放这才缓缓抬手将灯打开。
愕然被灯一刺,夏谨脑袋有几分眩晕,在适应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睛,不曾想入目的却是正前方白墙上一道刺目的血痕。
眼神一冷,看到坐在地上季放惨不忍睹的右手,夏谨似笑非笑道“看不出来,出息了,学会自虐了?”
蹲在季放面前,夏谨强硬的将对方手上的首饰盒夺了过来,随即他左手紧扣对方,两人十指相扣,感受到手心传来的黏腻,夏谨眼角的冷意却更甚,他手上微微使力问季放“痛吗?”
另一只手抚上季放下颚,夏谨强迫季放看向自己。
“说痛,学长就会心疼我吗?”就会爱我吗?
眼中酝着一团黑,季放定定的问夏谨。
“呵!”上下扫视季放再确认没有别的伤口后,夏谨这才松了力道,他从口袋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神色懒散的随意给季放包扎了下,这才止住了对方伤口不断洇出的鲜血。
“怎么?影帝在感情上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季放,你以为我是谁?随随便便就跟人亲成一团的烂人吗!”说到这夏谨也是发了几分狠,稍微顾忌下季放将要痊愈的左腿,他直接一把坐在对方胯上,扯过季放的衣领带着几分气急无奈,他在对方颈间留下了一个带有血痕的牙印。
夏谨带来的疼痛使得季放眼神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季放空白的脑袋也随着夏谨话落嗡嗡响个不停。
“学长,你是什么意思?”
“是为了安慰我吗?”在夏谨这受过太多挫折,尽管仅存的理智告诉季放夏谨说的话正是他梦寐以求想要听的,但他却还是不敢相信。
“怎么?不是一直求着让我喜欢你吗?现在真喜欢上了,你不乐意了?”夏谨的呼吸在季放颈间缠绕,带着阵阵令人全身酥麻的感觉,季放瞳孔微缩,他的双手也不禁慢慢环上夏谨的腰,蹴而用力,像是不敢相信般,季放慢慢将头抵在夏谨肩上,他闭着双眼对夏谨发出一声祈求“学长,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好吗?”
从这声哀求中可以窥探出,若是等下夏谨所言不是季放心心念念的,那季放将重新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好在,夏谨确实对季放心软了许多!
“我说,喜欢你。”像是紧绷许久的心弦在此刻得到放松,夏谨双手搭在季放肩上,他将头埋进了季放胸前。
“谁喜欢谁?”
“我喜欢你。”
“说名字!”心脏骤停,季放语气带了几分狠,他搂着夏谨一动不动。
“嗤!我说”夏谨语速慢了几分,他恶作剧的说了句“季放喜欢夏谨。”腰间传来的疼痛让夏谨动作一顿,随即在季放祈求的目光下他语气越发张扬肆意道“当然,夏谨也喜欢季放!”
听到一声闷笑,夏谨的心也完全放松了下来,他刚想开口时听到季放的一声纠正。
“不对,学长,是季放爱夏谨,很爱很爱!”一声话落,季放手下力道没个轻重,他恨不能将夏谨揉进自己骨血。
对着季放一声声爱意,夏谨眼眸一弯,唇角又高高上扬了几分。
“行吧,既然季放这么爱夏谨,那夏谨也爱季放!”
干瘪的种子终于等到了第一场春雨,这场春雨虽声响不大,却好在细密悠久,雨点细细滴落,足够它慢慢存活,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夏谨轻轻飘下的一句话却像璀璨绚丽的烟花骤然在季放胸腔炸开,将每个荒芜的角落都照得异常明亮。
“学长,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许久,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季放眼角似有晶莹泪珠掉落。
季放认命了,无论是出于感恩还是同情,只要夏谨愿意爱他,那他也别无所求了。从十六岁那年开始,他早已是只会朝夏谨祈求爱意的一条狗,眼下他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
做人,要知足,做狗,更要知足,不能让主人为难!
与石医生和夏林交流完后,夏谨推着轮椅将季放送上了自己的车,然后开车朝他独居的公寓行驶而去。
“你自己看会电视,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将遥控器递给季放,夏谨起身朝厨房走去,折腾了一下午他早就饿了,只不过碍于身份问题这才没有直接在外面吃。
“好。”
夏谨走后,季放放下遥控,他操控着轮椅慢慢的,一间一间的巡视着房间里的每一处,似是要将爱人的居住之地一笔一笔刻入脑中。
“很饿?”夏谨在厨房搜寻半天也只找到泡面,看到进厨房的季放,他以为对方也是跟他一样饿极了。
“现在两个选择,一是吃泡面,二是点外卖,但是外卖可能要久了点。”对着季放,夏谨扬了扬手中的香辣牛肉面。
没有立马回答夏谨,季放先是上前,坐在轮椅上的他刚好在能够到夏谨腰间,于是他双手环上夏谨,将脑袋窝在夏谨怀中。
夏谨听到季放轻轻问道“学长,你这是准备金屋藏我吗?”
一抹绯色缓缓爬上夏谨脸庞,他的耳尖也漫起一片红潮。夏谨想要退后半步拉开距离,但又担心会伤到季放,于是他只能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温柔打趣的意味回答季放“季总,你这么金贵一人,我这破房子可藏不下你。”
“藏得下的,它不破,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