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青梅竹马6 一情为一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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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黛眸中含泪，眼神倔强着盯着一处不肯让其轻易落下，可她眼里明明已是一片水雾朦胧，看见的世界也因此变得模糊不清了。
眼前苦口婆心劝诫的是她此生至亲至爱的爹娘，而爹娘口中那位她须得忍痛放弃的却是她远在千里的爱人。
她忽然就看不清了。
或许今日秦紫芜支支吾吾想告诉她想让她帮的，便是这件事吧。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让逢隽回来，做那置万千将士性命于不顾的逃兵吗？
她自认是做不到的。
施黛哽咽欲泣，却还是竭力维持理智冷静:“所以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吗？”
施青岩眼中对她的心疼几乎要溢出眼眶，“婠婠，京城好男儿这么多，何苦又执着于他一人呢？”
“可我不是因为他是这大胤不可多得的好男儿才要嫁他的。”施黛失魂落魄往后退一步，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
“我是喜欢他，才会想嫁他。”
戚筱音目光柔和，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终究还是带着对子女的心疼怜惜:“此去经年，可女子就那么短短几载适婚年华，逝去了便是再也补不回来了。”
施黛抬眸看她，眼神无比清明，带着令戚筱音陌生的执着坚定，“娘，您说过，吾乃皇族公主。”
戚筱音面色大变，身体下意识后退踉跄了两下，被施青岩眼疾手快扶住，这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你，你是要……”戚筱音抬手，喉间沁出的哭腔顿时压抑不住了，“糊涂啊你……”
远处脚步声缓缓走近，梓兰巧笑倩兮端着放着红糖水的托盘对施黛说:“小姐，给老爷准备的红糖水熬好了！”
施黛走到那碗红糖水面前，垂首低眸将它端到施青岩面前，“爹爹，您一直都是阿黛心中最尊敬的爹爹，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梓兰不明前因后果，见此还在旁替施黛说好听话:“老爷真是好福气，知道您每到落雨的日子就容易犯头疼毛病，我们小姐心里念着，总是遣我这个时候去熬红糖水呢。”
“她啊，每次都骗我说她亲手熬的，这样子我每次都喝得干干净净的，就怕没喝完让她伤心。”说着略带苛责的话语，可施青岩展现出的神情却全是宠溺。
说话的空当还伸手接过了那碗红糖水，用调羹舀着一口一口喝，面上全然都是因为幸福而自然流露的惬意满足。
施黛眼里那些朦胧的水雾原本好不容易盼着散去了，又重新在这时聚集起来。
阴差阳错变成台阶的红糖水递过去，施青岩顺着下了，其实此事演变到如今情势便可就此揭过了。
可她要的不是这一时的风平浪静，逢隽尚在边疆，面临生死存殁的时刻，她顺着接下如今家长里短的短暂温馨后难道心里真的能踏实下去吗？
“阿爹阿娘，恕婉之不孝！”施黛说着，双膝下跪在书房门前，又重重磕下三个响头。
她扬声道:“我施婉之今日在此立誓，此生非逢隽不嫁！他若战死沙场，我必红衣相随。其母戚筱音，其父施青岩，代为见证。”
“胡闹！施黛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戚筱音只觉眼眸一阵刺痛，仿佛有一面镜子碎在了眼里，一揉就揉进了身体的软肉里，记忆里那些陈年往事尽数倾倒而来，轻轻触碰便会鲜血淋漓。
可那些碎片拼不起来，回首望去，便会后知后觉发现那里早就血肉模糊。
“梓兰，送你家小姐回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来。”
梓兰早在施黛猝不及防跪倒在门前时就已经懵了，经戚筱音这一遭唤，像是回了魂似的，应下的时候还有些理不清状况，“啊？哦，哦好的夫人……”
梓兰回了魂，施黛却又丢了魂。
她动作轻盈躲开梓兰前来搀扶她的手，轻轻摇着头，失魂落魄往檐外走去。
外头还下着小雨，施黛就这样不声不响直直冲进雨幕里，匀速朝着她自己内院的闺房而去。
而梓兰简直是吓坏了，手忙脚乱打上伞跟在施黛后头。
边打伞还边絮絮叨叨问着什么，只是梓兰这一路询问，显然是得不到她那位心不在焉主子回答的。
目送两道少女背影远去直至消失在视野中，戚筱音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浑身无力就要跌倒在地。
索性被一旁的施青岩稳稳接住。
戚筱音靠在施青岩怀里，气若游丝道:“她终究还是要走我的老路。”
施青岩轻叹一口气:“孩子大了，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们陪不了她永远，唯一能做的，便是活着的时候竭尽所能为她扫清前方所有阻碍。”
戚筱音眼底闪过愕然，原本瘫软的身体恢复了些气力，堪堪直起腰杆:“你的意思是？”
施青岩笑得温和，一如初见戚筱音那日，“这么多年，委屈你和阿黛了。”
……
夜色暗影时，灯火辉煌处，一道暗影悄然潜入大胤朝富贵皇城最深处。
一道黑影想要悄无声息潜入深宫变数太多，更难的是，他的目的地是那戒备最为森严的养心殿，皇帝办公居住的居所。
于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那道黑影移动的速度很慢。
最后他趁夜间巡逻队不注意，一个纵身攀上了屋檐，此时他已经处在刺杀皇帝的最佳方位。
那是正对养心殿唯一敞开的窗口位置，他毫不犹豫搭箭，拉弓，放箭！
一系列一气呵成，但他的目标却不是杀死皇帝，而是——
将箭上那张字条射到皇帝所在的养心殿柱子上。
几乎是在他弓箭射出的瞬间，一道嘹亮的声音号召着附近守卫的贴身侍卫们往射箭的方向顷刻间涌来。
“抓刺客！”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一道自带威慑力的声音扬声下令:“别弄死了！给朕抓活的！”
黑衣人一身武艺终究抵不过万箭齐发下专业侍卫的多面夹击。
他还是被箭刺伤臂膀，从屋檐上滚落，被活擒到了养心殿那位圣上面前。
“抬起头来。”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自上而下传进耳畔，对方一袭黄袍加身，独坐于养心殿宝座上，威严自然不言而喻。
黑衣人却僵持着没动。
底下侍卫上前来动作利落扯下他脸上的黑色面巾，露出那一张哪怕岁月流逝十余年依旧依稀可见其当年风华的清俊面庞。
这正是施青岩。
一双金丝镶乌金绣靴忽而出现在施青岩视线当中，被身后奴才掐着脸和脖子仰起头来时，他恰好对上了眼前那张年逾中年，却愈发具有威慑力的面庞。
正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胤朝帝王，齐恒。
“青岩，别来无恙。”齐恒主动开了口，岁月依旧在故人熟悉的躯壳容颜上留下不可磨灭的陌生痕迹，两个人看向彼此的眼神里都带了些打探。
只是如今这一立一跪的姿态，显然无法将他们划上当初可以勾肩搭背的等号。
待人接物一向温润儒雅的施青岩却是轻蔑一笑，“确实许多年未见了，恒兄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恒兄了。”
“字条真的是她写的吗？”齐恒掠过施青岩想要叙旧的长篇大论，直接问出自己最想听的东西。
“阿音在哪？”齐恒拿出那张字条，继续追问。
“陛下须得答应字条上的请求，我才能告知陛下她的具体位置。”
齐恒不满地眯了眯眼，他身居高位多年，多少人忌惮他这帝王一怒，施青岩可倒好，还当他是多年前的那个青涩少年，明明是阶下囚的待遇，言辞依旧如此不客气。
但齐恒还是喜怒不形于色，“朕答应你。”
又摆了摆手，示意底下人放开他，继续追问:“她明日真的会来见我吗？”
“会的，还请陛下定要令城门口的士兵放行，此事乃是边疆大军们性命攸关的大事，还望陛下慎重考虑。”
“那是自然。”齐恒微微一笑，笑意却不及眼底。
“你且起来吧，跪着作甚？这些年青岩你终究还是与朕生疏了。阿音这些年都与你在一起？”
帝心难测，又许多年不见，施青岩顿了顿，终究还是保守了回答:“这些年她过得很好。”
说着，还补了句:“还生了个可爱的女儿。”
不料，正是这句话，让齐恒瞳孔紧缩，不过很快恢复常态。
他眼眸微眯，状似不经意间询问:“那姑娘如今多大了？”
“朕膝下倒是有几位不曾婚配的皇子。”
“我今日来，还有一事便是阿黛的身世。”
“她是阿音的孩子，亦是你的孩子，她此前已经与逢家世子私定终身，非他不嫁，陛下，还望您言而守信，这样明日阿音亦会同您说……”
但施青岩这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齐恒猛地抽出护身匕首，就那样顺势刺进施青岩胸口靠近心脏的那面，刺入身体的刹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齐恒那身明黄色的黄袍上，血腥刺目，而齐恒这个当事人却浑然不觉。
“为什么……”施青岩口吐鲜血，身体不由自主后仰，手指却还是想要去抓住齐恒的衣物，口中最后吐出这几个字时，双目圆瞪，是死不瞑目之态。
“为什么？”齐恒轻呵一声，“因为你趁朕不在，抢了朕在这一家三口的位置！”
齐恒站在施青岩倒下的身体跟前，最后看向他遗体的那一眼里，浑身都散发着居高临下的倨傲姿态，“来人，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刺客处理了。”
“另外，备马车，朕要微服私访，就一日，切记莫要声张让鸾凤殿那边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青梅竹马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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