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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应也无求》廿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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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进来的人正是一身锦衣华服,惬意地挥着扇子的萧本。
一见来人,燕三娘心下顿时升腾出一股恶气,语气不善道:“刚走了个萧随风,现在轮到你萧本了?你们果然是叔侄,还是像到骨子里的那种。”
若是平时,萧本必定火大,他最痛恨别人提起他与萧随风的关系。
可是此时,他反而毫不在意,将折扇捂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他道:“传闻燕姑娘伶牙俐齿,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燕三娘冷哼一声,争锋相对,“少给我来这套文绉绉、不痛不痒的玩意,你萧本萧大公子也不像这种人。”
萧本转了转眼珠,收起折扇,露出玩味的笑容,“啧啧,都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本公子自认不是吕洞宾,燕姑娘更是不像哮天犬。怎偏偏这出口的话会让人有这般误会?”
“你?!”燕三娘一时语塞,她万万没想到这萧本竟会对她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在她的心里萧本跟个草包没两样,一不顺气就只会上窜下跳,喊打喊杀,哪会跟她耍这嘴皮子?
“我什么?”萧本歪着头,逼近两步,脸上笑意加深。
“你贱!”燕三娘恶狠狠地瞪视。
“嗯?……”萧本半抬起头,摸了摸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样,“以前的萧本确实贱,现在的嘛……是个好人。”
“好人?哈哈哈……”燕三娘大笑道,“你萧本若是好人,世上就没坏人了!”
萧本一听,双眉皱得死紧,颇为委屈,“萧本真是好人。”
他这两次用的都是“萧本”而非“本公子”或者“我”,若燕三娘留心的话,定是能够察觉出其中的端倪的。可事实上,她却没有,非但没有,反而更加动气!一晚上,她心里憋着的那口气堵得她就快要爆炸了!
“你给我闭嘴!别以为抓到我们就可以万事大吉,我们有的是机会逃出去!”
一时间,萧本的眸色不易察觉地暗了暗,问道:“怎么逃?”
“这就得感谢你萧大公子的自投罗网了!”话音刚落,燕三娘足下运劲,闪身来到萧本身前,使出一招锁喉扣直取他的咽喉!
萧本一惊一愣,本能地在往后退的同时挥开扇子抵御,跟攻击的燕三娘互拆起来。可惜他被对方夺了先机,再加上……
因此,没过几招,他就败了,被燕三娘一脚踢了个正中,向后足足退了一丈!要不是站稳的及时,他整个身体就要撞到门上去了!到时轰动就大了……
离歌笑眼神一凛,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疑虑。
“三娘,你又踢我。”刚站稳,萧本揉了把胸口,气呼呼地道。
可以听得出,他在刻意地将声音放低,似乎是不想惊动屋外的大群侍卫。不仅如此,他那生气的语气给人的感觉竟是半真半假的嗔怪!
又?……燕三娘犯迷糊了,她何时踢过他?他们又何时这么熟了?熟到可以直呼名字。蹙起秀眉,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萧本不是萧本!
“你不是萧本。”她的话说得肯定非常,“你是谁?”
闻言,萧本微笑着走近,在距燕三娘两步之外抱臂站定,撇着嘴对着她挑眉抬眼,煞是调皮灵动。
燕三娘微愣,恍惚间脑海中一抹熟悉的神情与之重叠起来,不经意地脱口而出:“梅梅……”
不曾想,对方竟然答应了,说话的声音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三娘,你才认出我啊?我这心伤的,都一片一片了。”
“真是梅梅?”燕三娘不敢相信地转头望向离歌笑,像是要在他身上找寻答案一般。
至此,一直默默无声的离歌笑才终于点了点头,扯动唇角,露出一抹笑容。几乎同时,燕三娘那双满是惊讶的眼睛绽放出光芒,忙将头转回,站在眼前的那人哪还是萧本?分明是与他们共患难、同生死的好兄弟——贺小梅!
“如何?歌哥,我这演技还行吧?可对得起千面戏子的名号?”
面对贺小梅这如同邀功似地神情与口吻,离歌笑好笑道:“我对你一向信心满满。”
贺小梅闻言更是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引来了燕三娘的一句“得瑟。”他也不恼,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药丸,递与离歌笑,“歌哥,这虽不是‘软骨’的解药,不过也能解毒,起码可以恢复六七成的功力,其余的等回到逢春堂再做打算。”
离歌笑点头,将药丸吞下。
少顷,他便觉得体内真气流动,气力开始慢慢恢复,坐直身子,伸手撕下脸上那张一直未揭下的萧本的皮囊,开始打坐调理。
运行了一个小周天之后,离歌笑站起身,双手握了握拳,确定贺小梅所言非虚。
直到此刻,燕三娘才开口问出她的疑惑,“既然萧本是梅梅的话,那么同海大人离开的歌先生是谁?还有真正的萧本呢?”从计划的开始,她就一直以为贺小梅假扮的是离歌笑,所以在被抓的瞬间,她是真的心灰意冷。
“还能有谁?”贺小梅眨眨眼,“我们就四个人,谁不在就是了。至于真正的萧本嘛,现在正在某处睡的香呢。”
“大块头?!”燕三娘讶异道。
“当然是胡哥了。”贺小梅道,“除了他还能有谁那么冲动?我被萧随风踢倒在地的那会,他冲上来的那一刻,我担心地简直冷汗直流,要不是有歌哥及时制止,早就坏事了。”
“……”燕三娘微皱起眉,望向离歌笑,“你什么时候去找大块头的?莫非就是白天你那失踪的大半天?”
“不错。”离歌笑回答,“准确的说是前一天晚上如意姑娘的生日宴结束之后,我便回醉生梦死去找了老胡,请他帮忙,还花了好长时间教他如何应付萧随风及练习小梅的暗器。我最初的目的就是要让萧随风发现离歌笑是假的,但我却要让他以为是小梅假扮的。如此一来,真正的小梅才能掩人耳目地抽身行动,只要他成功的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就是萧本,那么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这个‘真萧本’去向他爹见识下冰蚕是再容易不过的,到手万无一失。”
“怪不得昨晚问起大块头的时候,你会说‘该见面的时候就见到了’,原来这该见的时候就是在萧用南的宴席上。”燕三娘的眉头皱得深了一分,说话间的语气微冷。
“嗯,老胡是冲动倔强了点,可他是真汉子,在大是大非之间,他懂得如何抉择。”对兄弟,离歌笑向来坚信不疑。
“对!胡哥就是这样一个肝胆侠义的人!”贺小梅接话,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敬佩之意。
“梅梅,大块头会来帮忙这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燕三娘突然问道。
“在歌哥要我将他和自己都易容成萧本之时,当时我还奇怪的问他难道要让三娘你来假扮离歌笑?”贺小梅不疑有他,老实回答。
听罢,燕三娘的眉峰几乎要皱到一起,面沉如铁。
离歌笑见状,心知对方所想,解释道:“三娘你别误会,我不告诉你是因为萧随风他太谨慎,要骗过他就得先骗过自己。我是怕……”
话未说完,便被燕三娘打断,“行了,我知道,你让我假扮萧用南的亲信告诉我你的计划是真假萧本大战时,趁乱盗冰蚕。为得是让我全力以赴,为得是不让他们在我身上看出破绽。”
“嗯……”离歌笑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就是如此。”
“我明白,可是……”燕三娘欲言又止,双唇开开合合了几次,最终还是将那话咽下了肚:可是我仍然希望你能告诉我,让我知道你是真正信任我的,不论哪一方面……
“……”燕三娘没有说下去,离歌笑也没问,气氛变得诡异,让人觉得压抑。
贺小梅缩了缩脖子,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伸手往袖兜里一掏,掏出个紫檀木盒,忙扯开话题,“歌哥,三娘,我已从萧用南那里拿到冰蚕,此地不宜久留。”
离歌笑接过木盒打开,看着里面那条全身通透,略泛金光,正在微微蠕动的冰蚕。蓦地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就似暖风拂过心头,暖溢心间……
燕三娘却莫名觉得刺眼,心头隐隐难受,仿佛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得不到充分的呼吸。
离歌笑将木盒阖上,放入怀中,问向贺小梅,“是时候了吗?”
“当然。”贺小梅的回答仍犹在耳,外面已然传来一片乒乒乓乓的武器掉地声,随着声音的加大,回答之人的神情越发得意。
……